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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朝鮮之自治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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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臺灣的議會運動從1921年到1934年,長達12年的期間總共進行 了15次的請願,但統統遭到「不採擇」或「審議未了」的決定。臺灣議會運動 喚起臺灣人的政治權利以及立憲主義的理念,且從此發展出「臺灣是臺灣人的 臺灣」的「臺灣本位」意識。雖然從頭到尾在總督府一貫壓抑該運動的情況下,

議會運動仍得到相當大的大衆支持 ,85 且提供各種運動路線結合以及發展的場 合。

臺灣議會設置運動採取合法路線,能夠凝聚了臺灣島内的諸運動勢力,但 該運動所採取的以請願爲主的運動方式,不免產生向日本帝國議會的過渡的依 賴性。則是每次把決定權轉讓給很難贊同臺灣議會的日本帝國議會,很難發生 運動的實效,其運動幾乎注定於徒勞無功的結局。同時,隨著時代潮流的推進,

初期的立憲主義的理念被左傾思想所代替,議會設置的訴求無法滿足正在激進 化中的臺灣人民,故不免自然而然陷入淘汰的處境。

二、朝鮮之自治運動

日本從1910年開始併合朝鮮,到1945年結束統治,朝鮮總共歷經了日本35 年的殖民統治。朝鮮遭併合以後,以武力抗爭的義兵運動被鎮壓,部分民族運 動勢力到海外繼續展開運動,其他則在國内展開「愛國啓蒙運動」等政治活動。

朝鮮民族運動陣營在國内外,都形成絕對主張獨立的強硬派與注重實力養成的 溫和派,但是如此的分化,直到三一萬歲運動之前還不太明顯,等到三一萬歲 運動爆發以後,朝鮮民族運動的分化才明確起來,屬於溫和派的自治運動也開 始擡頭了。

85周婉窈指出,由於恐懼日本當局的迫害,參加簽名請願的人數不太多,但在議會 情願簽署的人當中低學歷者衆多,且以保甲役員為中心的公職者也參加。這表明 一般臺灣人對議會請願的支持。可參考周婉窈,《日據時代的臺灣議會設置請願 運動》,頁171-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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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20年代朝鮮自治派之前期活動

1920年代朝鮮自治派可以分類為《東亞日報》的自治派和天道教新派的領 袖崔麟。 在1920年4月創刊的韓文報紙《東亞日報》是以全羅北道富豪及京城 紡織社長的金性洙為中心,可謂穩健民族主義勢力之一。在《東亞日報》裏,

1910年代留日的宋鎮禹、張德秀、張德俊和李光洙等人也與金性洙聚結一起,

其中金性洙、宋鎮禹和李光洙代表《東亞日報》的自治派。

另外,以朝鮮自治運動的另外一主軸的天道新派,也是穩健的民族主義勢 力。天道教承繼1894年領導農民抗爭的「東學黨」,到1905年改變為「天道 教」,其中心教理是「人乃天」的平等思想。天道教在1919年三一萬歲運動爆 發時,積極參加,扮演了重要角色,且在1920年6月創刊了《開闢》雜誌。

然而,到了1925年天道教内部發生分裂,以崔麟為中心的「新派」 和以權 東鎮為中心的「舊派」分裂起來;從此以後「新派」基於溫和民族主義,展開 自治運動;「舊派」屬於「非妥協民族主義勢力」,展開反對「新派」的自治 運動的活動。

首先,檢討如上1920年代的朝鮮自治派之前期活動。有關,天道教新派的 崔麟的研究相當有限, 且大部分的研究集中於1920年代自治運動方面。

崔麟是在1904年作爲皇室派遣赴日的留學生,入學東京府立第一中學。崔 麟在1905年因日本簽約保護條約時,對此抗議展開同盟休學,86且在1906年入學 明治大學法學部之後,屬於「大韓留學生會」(1906年)、「大韓興學會」

(1909),積極參與朝鮮留學生活動。87崔麟在1909年歸國以後,因反對日本合 併朝鮮被捕,1910年成爲天道教信徒。按照朴贊勝的説法,從1918年末期,天 道教人士如孫炳熙、吳世昌和崔麟,已經構想朝鮮自治運動,且都認同朝鮮無 法以自力達成獨立。88

86崔麟,〈自畫像,波瀾重疊五十年間〉,《三千里》2(1929.9):30。

87可參考Lee Yong-chang,〈韓末崔麟之日本留學與現實認識〉,《歷史與現實》

41(2001.9):248-280。

88朴贊勝,《韓國近代政治思想史研究─民族主義右派之實力養成運動論)》,頁 307-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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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東亞日報》自治派的人物,如同金性洙、宋鎮禹、和李光洙,都 是在1910年代留學日本,除了宋鎮禹就讀明治大學法學科之外,都是早稻田大 學的學生。

他們都是1912年組成的「東京朝鮮留學生學友會」(學友會)的主要活動人 物,受到如「改造」、「民主」的大正民主思潮的影響。 譬如,金俊淵回顧宋 鎮禹說:「先生透過雜誌《太陽》,參酌世界新機運,已從其前年秋天,準備 三一運動。」89

當時留日的朝鮮留學生,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民族自決主義風靡之前,

普遍抱有穩健的民族主義思想,90 金性洙、宋鎮禹和李光洙也不例外。譬如,

宋鎮禹在1915年在《學之光》發表的文章中,批評舊思想中說:「孔教是專制 思想的端緒……違背人類成爲政治動物的原理……不適合民主思想膨脹下以自 治權利實現平等政治的現代潮流。」並主張「社會瀰漫依賴的風潮,民族不求 自立之道」,強調現今需要的是培養自力的。91

金性洙與宋鎮禹,不如其他「學友會」的朝鮮留學生,與如吉野作造等民 本主義人士頻繁交流,無法發現與民本主義人士交流的事實。此可能是因為宋 鎮禹與金性洙各自在1914年和1915年已歸國有關。然而,他們與民本主義人士 的關係不是完全沒有。譬如金性洙回顧早稻田大學時期說:「大學時期我最爲 感興趣、熱中的學科是經濟科,其教授為浮田和民,現任拓務大臣永井柳太郎 氏教殖民政策,高田早苗、塩澤昌貞、 田中積種(筆者按: 穗積)等諸博士 教政治史等其他科目。」92從此可以推測民本主義人士的影響。

另外,金性洙回國以後,從事教育運動,當時因中央學校許可問題從總督 府方面遭到阻礙,他從正在訪問朝鮮中的恩師永井柳太郎和田中穗積得到幫助,

解決了中央學校的許可問題。93

89金俊淵,<追憶!古下宋鎮禹先生(下)>,《東亞日報》,1946年3月2日,頁1。

90金成植,《日帝下韓國學生獨立運動史》(首爾:正音社,1974),頁43。

91宋鎮禹,〈思想改革論〉,《學之光》3.1(1915.5)。收入古下先生傳記 編纂委員會編,《巨人之氣息 : 古下宋鎭禹關係資料文集》(首爾:東亞日報 社,1990),頁14-22。

92 〈大學時期的學友們〉,《三千里》6.5(1934年5月1日):97。

93東亞日報社編,《仁村金性洙》(首爾:東亞日報社,1986),頁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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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鎮禹與金性洙回國以後,到了1917年,朝鮮留學生思想方面發生分化,

朴慶植指出,「學友會」在1917年前後思想上出現質上的變化:在民族主義傾 向内部愛國主義更須加強,社會主義的萌芽出現,在民族主義内部發生思想上 的分化,出現獨立論、自治論、實力養成論而各自代表激進派、漸進派、中間 派。94

最早,自治主張是在1917年的「學友會」雄辯大會上出現,95張德俊在該會 上提及了朝鮮自治:

朝鮮青年的理想是,第一是實力養成,第二是依靠日本的政治家、實業 家、學生,獲得朝鮮的自治,第三是獲得國權,因爲第二和第三的理想 今日不容易實現,首先實力養成,期待日後的大成。96

然而,張沒有主張立刻的朝鮮自治,仍然認同實力養成優先的必要。此外,當 民族自決主義昂揚之際,在1918年12月同會的雄辯大會上也出現過如同澳洲和 加拿大的英國型自治領的朝鮮自治主張,但無法得到支持。97

到了1918年末期,民族自決思想掀起,且從美國方面的朝鮮人計劃獨立請 願的消息,鼓舞了東京的留學生,他們開始策劃獨立運動。在1919年1月6日,

東京「學友會」的學生在朝鮮YMCA會館進行雄辯大會,決意獨立運動,98李光 洙也積極參加獨立運動。他與崔八鏞、白寬洙等學生們組成「朝鮮青年獨立 團」,且撰寫「二八獨立宣言」的草案。991919年2月8日,由400多名的留學生,

在朝鮮YMCA會館進行了獨立宣言等活動,此對接著發生的「三一萬歲運動」

產生了催化劑的作用。

94朴慶植,《在日朝鮮人運動史》,(東京:三一書房,1979),頁84。

95朴贊勝,《韓國近代政治思想史研究─民族主義右派之實力養成運動論)》,頁 307。

96朴慶植,《在日朝鮮人運動史》,頁78。

97金成植,《日帝下韓國學生獨立運動史》,頁43。

98愼鏞廈,《韓國抗日獨立運動史研究》,頁67-68。

99愼鏞廈,《韓國抗日獨立運動史研究》,頁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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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東京學生的舉動同步,在已回國的宋鎮禹和金性洙,與崔麟等宗教人士,

努力在朝鮮推動「三一萬歲運動」。崔麟便是觸發「三一萬歲運動」的「33人 民族代表」之一,他爲此坐了牢三年。

總而言之,1920年代朝鮮自治派中,崔麟已在1910年代末期認同朝鮮自治,

且宋鎮禹、金性洙和李光洙都抱有以實力養成為中心的穩健民族主義,但,無 法確認他們是否認同當時部分民本主義人士提及的殖民自治論。反正,到了 1919年,包括崔麟,宋鎮禹、金性洙和李光洙都參加朝鮮獨立運動,顯示激進 化的面向。

(二)自治運動之出現

1919年初期獨立運動的爆發,吸引了注重實力養成運動的溫和派或強硬派。

然而,三一萬歲運動以後的局面轉換,促使朝鮮民族運動的分化且出現新的政 治運動,自治運動也其中之一。有關朝鮮自治運動的出現背景,可以分類爲如 下三個因素。

第一,是在1919年「三一萬歲運動」之後「外交獨立論」的失敗。

「三一萬歲運動」被鎮壓以後,國内民族運動陣營仍然保持朝鮮獨立的願 望,但將獨立的希望寄托於從1921年11月到1922年2月召開的華盛頓會議。朝鮮 民族主義陣營期待華盛頓會議承諾朝鮮獨立和民族自決,而派遣代表團。然而,

華盛頓會議,只關注英國、美國等列強之間的利權調整,朝鮮問題連一次都沒 提到。100如此,朝鮮民族運動陣營的「外交獨立論」也遭到失敗,使得立刻獨 立的展望籠罩陰影了。對這時朝鮮的情景,總督府警務局長丸山鶴吉回顧說:

華盛頓會議,只關注英國、美國等列強之間的利權調整,朝鮮問題連一次都沒 提到。100如此,朝鮮民族運動陣營的「外交獨立論」也遭到失敗,使得立刻獨 立的展望籠罩陰影了。對這時朝鮮的情景,總督府警務局長丸山鶴吉回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