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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朝鮮自治運動與日本人士之關係
一、 朝鮮總督府與「朝鮮自治」
（一）三一運動以後對參政問題之態度以及「呂運亨事件」
三一運動鎮壓以後的朝鮮局勢仍然不穩定，1919年9月就任的齋藤實總督受 到爆炸攻擊，同年8月在總督府警務局赴任的丸山鶴吉回顧說：「回想當時的情 況仍感到顫慄」。156 對總督府當局而言，緩和朝鮮人民的不滿而重建鞏固的統 治體系是迫切解決的問題。因而，齋藤實在推行「文化政治」的同時，努力重 建、培養「親日勢力」：157 總督府在支援一些親日團體的同時，還利用參政問 題試圖換回朝鮮民心，且試圖懷柔而分裂朝鮮民族主義陣營。
最初，在三一運動剛鎮壓以後的1919年的年間，朝鮮總督府使用「朝鮮自 治」牌子，操縱一些親日人士，進行朝鮮議會請願運動。所謂高元勛等的「東 上7人組」，在齋藤實總督的智囊阿部充家的支援下，在1919年7月到日本提出 過朝鮮議會請願。
同年，朝鮮總督府與日本中央政府的協助下，進行懷柔朝鮮民族運動領導 人呂運亨的工作。所謂「呂運亨事件」是日本當局以「朝鮮自治」試圖懷柔呂 運亨的事件。當時，呂運亨擔任上海臨時政府外務次長，代表穩健派之人物。
在上海，對呂運亨展開懷柔工作便是日本組合教會勢力，158呂運亨是基督教徒，
似乎對日本組合教會勢力沒有強烈的反感。在日本組合教會的積極工作下，呂 運亨在1919年9月收到古賀廉次造拓殖局長的書信，邀請呂運亨說，有關朝鮮問 題原敬首相願意交談。159到1919年11月呂運亨訪問日本，160在滯留日本的三周的
156丸山鶴吉，《在鮮四年有余半》，頁257。
157姜東鎮，《日帝的韓國侵略政策史》，頁165。 姜東鎮還指出「親日勢力」的 培養便是齋藤實總督「文化政治」最大的特色。
158主導擔當懷柔工作的人物是日本組合教會的渡瀨常吉和村上唯吉。可參考姜德 相，《呂運亨評傳》1（首爾：歷史批評社，2007），頁303。
159 〈呂運亨調書（二）〉 ，收於金俊燁·金昌順編 ，《韓國共產主義運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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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篇Ⅰ）》（首爾：高麗大學校出版部，1979），頁307。
160張德秀在1919年2月被捕，呂運亨要求日本當局釋放張德秀，讓他隨行翻譯。可 參考姜德相，《呂運亨評傳》1，頁351。
164呂運弘，《(夢陽)呂運亨》（首爾：青廈閣，1967），頁55-56。
165 姜德相，《呂運亨評傳》1，，頁372-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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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朝鮮人的訪問，從原敬的日記當中可以確認，日本當局沒有認同「朝鮮議會」
的用意。
沈天風（沈友燮）、李基燦等數名朝鮮人來訪，列舉從來總督政治的失 政，告訴朝鮮人不能不憤慨的理由，對此我回答了透過這次的官制改革 開除那樣的弊端。並且，他們訴求說：要麽朝鮮由朝鮮人統治，要麽建 設朝鮮議會，我斷然地回答，那樣的宗旨違背著合邦，便是希望獨立的，
現今透過合邦朝鮮人和内地人之間不應存在任何差別。我明瞭地說，地 方自治是另類的，到時有必要朝鮮人進入帝國議會，……他們說，已跟 野田和田中會見了，但都與我類似的意見。166
文中可知，除了原敬之外，野田遞相和田中義一都反對「朝鮮議會」的事實。
總之，日本當局，面對「三一萬歲運動」之後不穩定的朝鮮政局，暫時用 很有欺騙性的「朝鮮自治」牌子，試圖拉攏呂運亨而企圖分裂朝鮮民族運動陣 營，然而無法成功。
其實，初期朝鮮總督府，除了地方制度改正之外，透過由「國民協會」發 起的 「參政權運動」，試圖緩和朝鮮政局。從1920年到1924年，總督府警務局 丸山鶴吉暗中支援的「參政權運動」，167要求在朝鮮實行衆議員選舉、朝鮮人 議員參與帝國議會，而進行請願運動。然而，如此的訴求超越日本中央政府的 漸進參政方針，註定統統遭到拒絕。另外，無論對朝鮮民心還是懷柔民族主義 陣營方面，「參政權運動」無法發生效果。譬如，《東亞日報》等「民族言論」
報社對「參政權運動」表示相當排斥的態度，168且「國民協會」的領導人閔元 植在1921年2月爲提出請願赴東京時，被朝鮮青年刺殺，似乎表明朝鮮人民對於 此運動的反感。
166岩壁義光, 広瀨順晧編集，《影印原敬日記》第14卷（東京: 北泉社, 1998），
1919年8月1日，頁388。
167姜東鎮，《日帝的韓國侵略政策史》，頁221。
168姜東鎮，《日帝的韓國侵略政策史》，頁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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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初期包括朝鮮總督府在内的日本當局將參政問題統統看作為了 突破朝鮮的統治危機的手段，充滿欺騙性。對於主張到帝國議會參政的「國民 協會」的「參政權運動」，或者「朝鮮自治」，都沒有真正的支持。在1920年 朝鮮齋藤實總督的智囊細井肇，向齋藤實提出的建議，露骨地顯示如何利用參 政問題。
讓朝鮮人發起而召開各團體代表者大會（懇親宴也可以），透過該集會 上的提議，諮詢朝鮮議會開設的請願。使他們選出實行委員，繼續進行 請願運動，採取能夠將一切的民心集中於「議會開設運動」的方針（與 請願得到採擇或被拒絕是另一種政治問題）。……是使得分化的諸黨派、
混淆的民心集中於「朝鮮議會」的開設是一種政策。透過這樣的政策，
除了如李商在那樣的極端獨立派以外，使得其他所有派系聚集在一個傘 下。因此，盡量試圖使他們繼續進行很久的請願運動，將想得到位子的 人選為委員（筆者按：請願委員），使他們以某會、某黨代表的銜頻繁 來回東京和京城之間，這樣飽受來回旅行，使他們自然而然自暴自棄就 好了。169
文中提到的請願方式的運動，便適用於「國民協會」的請願運動，170「國民協 會」從1920年到1941年長達20多年的時間裏，總共進行了20次的請願或建白，
171但都是沒有成功。
（二）持地六三郎之朝鮮自治建議
初期朝鮮總督府對朝鮮的參政問題沒有認真看待，然而同期從總督府内部 卻出現主張「朝鮮自治」的少數建議。總督府土木局長持地六三郎在1920年6月
169細井肇，〈半島統治の當面應急策-特に御婚儀を新紀元とする人心轉換を策論 ず〉， 收於高麗書林編 ，《齋藤實文書》第十三卷，頁543-545。1920年4月13 日。
170姜東鎮，《日帝的韓國侵略政策史》，頁307。
171松田利彥，《日帝時期參政權問題與朝鮮人》（首爾：國學資料院，2006），
頁14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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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朝鮮總督府以後 ，向齋藤實總督府提出了〈朝鮮統治論〉，172建議「朝鮮 議會」的設置。在該文中，持地指出，朝鮮統治的困難是日本的大問題，且在 1919年發生的「三一萬歲運動」不只是被民族自決潮流刺激的偶發事件，而是 應考慮殖民統治上的根本問題的事件。再者，持地點出朝鮮因歷史文化不同，
同化政策很難成功；連文化統治都沒有滿足朝鮮知識分子，主張符合朝鮮民情 的朝鮮自治 。
至於到帝國議會的參政問題，持地堅持否定的態度，其理由是因在朝鮮日 語教育普及率不高，朝鮮代表很難流暢地使用日語，且若殖民地代表參政帝國 議會導致如同愛爾蘭左右英議會的後果等。因而，持地主張「極度有限的朝鮮 議會」的設置，其内容如下表格。
表1 持地六三郎之「朝鮮議會」方案
名稱 朝鮮議會
設置時期 大約10年的地方自治制度整備以後
權限
除了軍事和外交等其他有關國權維持、治安 保持的帝國政務之外，關於朝鮮内政的立法 權和對朝鮮預算的協贊權
參與帝國政務 選出數名朝鮮議會代表，而使他們參列帝國 議會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高麗書林編，《齋藤實文書》第十三卷(首爾：高麗書 林，1999) ，頁760。
另外，持地對於朝鮮人的參政問題，提出階段性的方案：最初，從諮問機 構出發，按照朝鮮人政治能力的發達與否，改爲議決機構，但朝鮮人不滿足只 擁有立法權時，肯定會要求行政權，那時可以施行殖民地自治領。這程序可以 參考如下的表格。
172持地六三郎，〈朝鮮統治論〉，收於高麗書林編 《齋藤實文書》第十三卷，頁 705-7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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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持地六三郎之「朝鮮議會」的階段
1．改造中樞院的諮 問機構
↓ 2．議決機構化
↓
3．如同擁有責任政府 的自治領殖民地，總督為 主權代表者，除了其他樞 要之高官之外，各部行政 長官由朝鮮人任命。最早 向後4、50年以後實行。
* 資料來源： 筆者整理自高麗書林編，《齋藤實文書》第十三卷(首爾：高麗 書林，1999)， 頁761。
總之，雖然持地六三郎並沒有主張立刻設置朝鮮議會，而認爲朝鮮人需要 經過地方制度下的自治訓練才能設置「朝鮮議會」。然而，持地基於殖民特殊 主義立場，且在委任統治是世界的大勢的認知下，提出了長期的朝鮮議會設置 的方案。
持地的「朝鮮議會」的權限中明示，擁有「朝鮮内政的立法權以及對朝鮮 預算的協贊權」，由此可以確認「朝鮮議會」的殖民地議會的性格。如此的
「朝鮮議會」，超乎日本地方制度的水平，也是違背朝鮮總督府的殖民方針。
身為朝鮮總督府人士，主張殖民地議會，可謂相當突出的事情。駒込武揣測，
持地六三郎1920年辭職的原因，幾乎是因不同意齋藤實透過閔元植推行「參政 權運動」。173
173駒込武，《植民地帝囯日本の文化統合》，頁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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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20年代中期大塚常三郎之「朝鮮議會」方案以及副島道正之「朝鮮自 治論」
直到1925年，總督府内部再度出現朝鮮自治的建議，則是内務局長大塚常 三郎同年6月離職之前，向齋藤實秘密地提出〈朝鮮議會（參議院）要綱〉。174 大塚在該文中，以國情混亂、兵役未履行等為理由，明確地反對帝國議會參政，
而主張具有限制權限的「朝鮮特殊議會」。
大塚認爲，總督府諮問機構中樞院缺乏反映朝鮮民意的功能，因而若設置
「朝鮮議會」可以實行適合朝鮮實情的施政，且可以緩和朝鮮人的不滿以及使
「朝鮮議會」可以實行適合朝鮮實情的施政，且可以緩和朝鮮人的不滿以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