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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文天祥的故鄉廬陵之外,明清時在江西贛州府會昌縣、吉安府永新 縣、廣西鬱林州等地都有文氏家族所建立的文天祥祠。其中會昌之祠不僅在 明初即已建祠,入祀典的時間甚至更早於富田之祠。14

13 鄧碧清,〈《文山集》版本考〉,頁209-211、215。鄧氏認為明清時期所刊刻的文天祥文集可 以分成兩大系統,一為景泰本,另一為富田文氏的家刻本。明代時主流為景泰本,至清代後,

主流變成了家刻本。據鄧氏統計,清代根據雍正家刻本重刊的版本至少有8種版本。

14 由於會昌文氏的資料較為不足,因此本節並未討論會昌文氏。以下簡述會昌文山祠的發展:會 昌之祠由文伯達於永樂年間捐地興建,並在正統七年時由知縣王倫「詳請當道,蠲俸置田,定

永新文氏

文天祥生平經歷雖與永新較無關連,但由於文氏家族自四川遷居吉安曾 居於永新,因此文天祥與永新文氏家族有所往來。明初時,永新文氏的文克 綸在其第宅之南興建祠堂,在祠堂內懸掛文天祥像以紀念文氏。宣德二年 (1427)時,文氏祠堂易名為文丞相祠。關於永新之祠自文氏祠堂到易名為文 丞相祠的過程,知縣柯暹(1390-?)載:

暹來知永新,聞固塘文氏六義堂并詩,乃公為其族人正道扁而題也。

正道之後曰克綸,徙家錢市者,景公節概,於居第之南作文氏祠堂,

揭公遺像以祀之。暹因造其堂,拜公遺像,而仰公有自矣。宣德戊申,

江西提刑按僉察司事,括蒼王公繼行過謁祠堂,命暹易文氏祠堂為丞 相祠。15

由柯暹記載可知,該祠原先也僅是文氏家族的祠堂,但至宣德二年時,江西 提刑按察司僉事王繼行命柯暹將文氏祠堂易名,更其名為「宋丞相信國文公 之祠」。然而永新文氏並非文天祥直系後裔,看似「族遠而義疏」,為祠作記 的柯暹進一步解釋說:

以公之孤忠大節,在天地間,宜無不祀者。為宋而歿,宋所當祀;宋 亡,無祀之者,雖敵國,表勸忠節,亦所當祀。况守公之故土,而愛 君之心同然者乎。世無子孫,雖鄉人,尚義亦當祀,况敦睦之族,景 先德者乎。16

由於明初地方上為文天祥建祠之事仍不普遍,而文天祥與永新淵源亦不深,

因此柯暹撰寫祠記時不免也對建祠的理由作一番解釋。在柯暹看來,文天祥

為特祀,春秋二祭」(富田之祠入祀典的時間則在成化二年)。明末時祠毀,至清康熙初又由會 昌文氏家族擇城西重建,雍正年間祠成,並訂下致祭時間。關於會昌文山祠的沿革可見〈文山 祠祀典紀略〉,[道光]《會昌縣志》,卷31,〈藝文〉,頁1a-2b。

15 (明)柯暹,〈宋丞相信國文公祠堂記〉,(宋),文天祥,《集杜句詩》(天順刻本),〈祠堂記〉,

頁5a-5b。

16 (明)柯暹,〈宋丞相信國文公祠堂記〉,(宋)文天祥,《集杜句詩》,〈祠堂記〉,頁5b。

的忠節,天下都可祀之,更何況是同族之人,因此「克綸所以作祠祀公者,

宜也」17。此後,文克綸之子文珊(廷珮)又增建祠堂,此時適逢景泰年間文天 祥被追諡「忠烈」,文氏家族便希望能將祠堂「改題神主,求文勒石」,故於 天順三年,由永新出身的翰林學士劉定之請同為翰林學士的李賢(1408-1466) 為祠堂作記,並將祠名改為「文忠烈祠」。18

與此同時,文珊也刊刻文天祥的《集杜詩》。《集杜詩》原已散佚,後由 劉定之在翰林院中抄錄,並將宋遺民張慶之的《詠文丞相詩》附其後,命名 為《文山詩史》。天順年間,文珊希望能將此集刊刻,「以廣其傳」。劉定之 得知此事後,肯定文珊之舉,稱許其為「賢後裔」,不僅將《文山詩史》交 由文珊刊行,並為之作序。19此《集杜詩》中也刊載了柯暹與李賢為永新之 祠所作的祠記,這說明文珊刊刻《集杜詩》與永新之祠的擴建之間有著密切 的關連,永新的文天祥祠就在文克綸與文珊兩代的經營下逐漸成形。

鬱林文氏

文天祥一生未曾到過廣西,然而在廣西的鬱林州卻早有文天祥祠堂的設 立,並在嘉靖年間建立祀典。關於鬱林文丞相祠與文天祥的關連,《廣西名 勝志》有所解釋:

元文升(陞),宋末丞相天祥弟璧之子也。信國死難,以升爲嗣。後仕 元海北廉訪使。卒,葬于此州之八疊岡,子孫遂家於鬱。今有文丞相 祠,其裔諸生文運熙者,尚藏國初解學士縉書公上巳詩以貽廉訪子良 弼云。20

由於文天祥嗣子文陞葬於鬱林州,因而時常被視為文氏居於鬱林的開端。但

17 (明)柯暹,〈宋丞相信國文公祠堂記〉,(宋)文天祥,《集杜句詩》,〈祠堂記〉,頁6b。

18 (明)李賢,〈宋文信國公祠堂記〉,(宋)文天祥,《集杜句詩》,〈祠堂記〉,頁2b。

19 (明)劉定之,〈文山詩史序〉,(宋)文天祥,《集杜句詩》,〈序〉,頁1a-4a

20 (明)曹學佺,《廣西名勝志》(收入《續修四庫全書》史部735冊,南京圖書館藏明崇禎3年刻大 明一統名勝志本),卷4,〈梧州府〉,頁20b-21a。

事實上,鬱林文氏的始遷祖為文陞之孫文瑞麟。文陞死後,其子文富將其葬 於此地,之後命次子瑞麟至鬱林守墓,文瑞麟一家始居鬱林。21由於文陞為 文天祥嗣子,文瑞麟又為文陞之孫,鬱林的文氏家族歷來以文天祥之後自 許,並在鬱林建立家祠祭祀文天祥。嘉靖年間時,舉人出身的文桂一方面透 過重修家譜強調「文氏居廬陵者則文惠公璧之後,而籍鬱林者實信國之後。」

22另一方面又「籲道指陳宗夔,請於朝,春秋賜祭」23,使祭祀文天祥的家祠 得以建祀。這些作為都在積極強化其家族與文天祥的淵源,更藉此宣示鬱林 文氏身為文天祥直系後裔的「正統性」。由於鬱林文丞相祠的建立,成為士 人與地方官至鬱林時常走訪拜謁之地,也留下數量可觀的謁詞詩文。鬱林文 氏對於保留這些歌詠文天祥與鬱林之祠的詩文更是不遺餘力。24雖然鬱林文 氏並未像富田文氏與永新文氏刊刻文天祥的文集,但保留這些詩文一方面有 助於在廣西傳述文天祥的事蹟,一方面也是鬱林文氏作為文天祥後裔的重要 標幟。

在自許為文天祥後裔的同時,鬱林文氏也逐漸成為當地的望族,除了有 族人入祀州學中的鄉賢祠、孝子祠外,25也在科場上嶄露頭角。在清代時「餼 於庠者,貢成均者,舉於鄉,仕郡邑,踵相接,而博士弟子常數十人。」26至 光緒年間,進士出身的文德馨更擔任《鬱林州志》的總纂。在文德馨參與纂

21 [光緒]《鬱林州志》(收入《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廣西省》第23輯,光緒20年刊本),卷15,

〈人物列傳•學行•文陞〉,頁17a-17b。

22 (明)呂柟,《涇野先生文集》(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60冊,湖南圖書館藏明嘉靖34 年刻本),卷12,〈文氏家譜序〉,頁27b。

23 (清)許道基,〈鬱林州文丞相祠堂記〉,[光緒]《鬱林州志》,卷20,〈藝文〉,頁17b。

24 在今人王鴻鵬所編《浩氣長存—歷代歌詠文天祥詩鈔》一書中,即收錄多首士人謁鬱林之祠的 詩作,出處幾乎都是來自於《鬱林文氏族譜》。可見鬱林文氏十分重視收藏這些謁詞留下的詩 作。見王鴻鵬,《浩氣長存—歷代歌詠文天祥詩鈔》(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7)。

25 入祀鄉賢祠者有文旭(嘉靖四年)與文桂(隆慶三年);入祀孝子祠者有文潛與文兆龍。雖然人數看 似不多,但鬱林州鄉賢祠共祀14人、孝子祠僅祀7人。因此就比例而言,鬱林文氏族人入祠數 量仍是可觀的。見[光緒]《鬱林州志》,卷7,〈建置.壇廟祠宇〉,頁8a、9b。

26 (清)許道基,〈鬱林州文丞相祠堂記〉,[光緒]《鬱林州志》,卷20,〈藝文〉,頁17b-18a。

修的光緒志中,可以在〈人物傳〉的記載裡看見不少文氏族人在其中,27可 見鬱林文氏家族在當地的聲望。這種家族聲望的形成,與其標榜為文天祥後 裔之間應有著不少的關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