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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文 文 文 文天祥祠的設立 天祥祠的設立 天祥祠的設立 天祥祠的設立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崇往勸來 崇往勸來 崇往勸來： 崇往勸來 ： ： ：文天祥祠與地方教化 文天祥祠與地方教化 文天祥祠與地方教化 文天祥祠與地方教化
雖然透過江西吉安士人對鄉賢的傳頌、元明帝王對忠節的褒獎，建立起 文天祥忠節的形象。但明初時士人對於文天祥的崇敬仍有地區上的侷限。文 天祥的忠節形象能進一步向外傳述，不再僅侷限於江西吉安與京師，便需要 透過地方官員與士人的力量。對於重視教化的官員和士人而言，文天祥的忠 節形象可以作為宣傳人臣之義的典範，在具體的作為上，刊行文集與為文天 祥立祠都是理想的方式，其中建立祠廟又比刊刻文集來得普遍。故本章的重 點將以文天祥祠的設立為中心，考察地方官員如何藉由推崇文天祥以推行教 化。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文 文 文 文天祥祠的設立 天祥祠的設立 天祥祠的設立 天祥祠的設立
在《禮記•祭法》中說到：「夫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 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1「法 施於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禦大災」與「能捍大患」便成為後 人判斷哪些先賢應該建祠崇祀的標準。南宋初年，宋廷下令為南渡時殉難的 忠臣義士立祠以表彰忠節，希望能喚起崇尚忠義的風氣。2此外，如第一章所 言，受到理學發達的影響，地方社會也多建先賢祠或名宦、鄉賢祠以崇祀與 本地相關的歷代忠臣、名宦或是儒學學者，作為維持風教的手段。因此，先 賢祠祀的建立最常見的目的便是「崇往勸來」，藉由尊崇過往的先賢(無論是 忠臣或學者)，以期對後人產生激勵的作用。在明清時期，士人同樣重視興建
1 《禮記》(收入《四部叢刊．正編》第1冊，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9)，卷14，〈祭法第二 十三〉，頁3b。
2 寺田剛，《宋代教育史概說》(東京：博文社，1965)，頁212-213。
先賢祠廟以有益於世教，明人陳洙在為厓山的大忠祠作記時，便提到建祠以 獎勵忠節的重要性，他說：
天下多正祀，正祀之中，激勸而懲戒者，惟忠義之祀。何也？蓋塞穹 壤，貫日月，亙古今，正氣也，而忠義發之；尊國家，賁社稷，扶世 運，植綱常，正道也，而忠義由之。生則如風霆流形，轟烈震厲，可 怖可愕；死則如冰雪日月，消解薄蝕。維時維是，正理也，而忠義得 之。3
正因為忠義之祀有助於世運與維繫綱常，因此明廷對於忠臣義士之祀無不重 視。正德六年(1511)，巡按監察御史謝琛在地方士人的請求下，上書禮部請 求為蘇州府與常州府新建文天祥祠。面對謝琛的的上書，禮部也有所回應：
忠臣義士，古今所重，其所葬、所守、所死之地，若不建廟立祠，因 時致祭，不惟無以示國家崇重之典，而亦何以起斯人景仰之心。4 在這種無論是國家或地方均不斷提倡忠節的背景之下，「以死勤事」的文天 祥成為宣傳人臣之義的最佳典範。從明到清，地方士人對文天祥的重視即可 從各地的建祠中看出來。
文天祥在元代已入祀家鄉吉安路的忠節祠、儒學的先賢堂與廬陵縣的鄉 賢祠，廬陵的文氏家族也為其建立祠堂。至明代時，關於地方上為文天祥立 祠情況，明中葉著名的江右學者羅洪先5(1504-1564)曾說：「世以先生之死，
足以風萬世之人臣也。蹤跡所至，皆特祠嚴奉之。」6清初蘇州士人鄭敷教
(1596-1675)亦言：「百世而下祀公於所生之鄉、所死之所，所經歷之地，幾
遍方城矣。」7兩人的說法都指出當時凡是與文天祥有關的地區，幾乎都可見
3 (明)陳洙，〈忠義祠碑〉，(明)黃淳，《重修厓山新志》，卷4，〈碑文〉，頁2a。
4 (明)葉夔，《毗陵忠義祠錄》(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第90冊，上海圖書館藏清刻本)，
卷4，〈請典秩•禮部箚付〉，頁422。
5 關於羅洪先對流傳文天祥事蹟的影響，詳見第三章第二節。
6 (明)羅洪先，〈重修富田祠堂記〉，(宋)文天祥，《文山先生全集》，卷20，〈附錄〉，頁519。
7 (清)鄭敷教，〈文信國公忠烈祠記〉，[同治]《蘇州府志》(收入《中國地方志集成．江蘇府縣志 輯》第7-10冊，清光緒8年刻本)，卷37，〈壇廟祠宇二〉，頁40a。
文天祥祠的祠祀。雖然兩人所言或許不免有溢美之處，但從明清纂修的地方 志記載中可以發現，此時所建文天祥祠的數量的確十分可觀。
關於明清時期所建的文天祥相關祠廟(包括合祠)，透過檢閱與整理地方 志的記載，可以整理成附錄(一)。由於各地的方志對於祠廟記載詳略差異甚 大，因此部分祠廟的記載略有出入或記載不明，關於建祠的時間也有許多缺 漏。8此外，方志中所載的文天祥祠多是官方認可的祠廟，因此若僅是地方官 員或民眾所立的私祀，便可能無法從方志中獲得訊息。不過，從附錄(一)仍 可看出元明清三朝文天祥祠設立的概況。以下即針對明清時期文天祥相關祠 廟的建立進行分析。
(一)建祠時間
關於各地文天祥祠的建立時間仍有許多缺漏。若從目前已知的部分討 論，明代時地方上為文天祥建祠的時間，大致可分成三個時期：
第一個時期約從洪武至天順年間。如同第一章所見，此時皇帝對文天祥 十分推崇，不但將北京的文丞相祠載入祀典，定下每年遣官致祭的規定，甚 至公開讚賞、褒揚文天祥的忠節。但此時所建與文天祥有關的祠祀，也僅有 位於北京的文丞相祠，與宣德年間重建的吉安忠節祠。其餘諸祠原先都是各 地文氏家族為紀念文天祥所立的祠堂，如江西吉安府永新縣的文丞相祠、贛 州府會昌縣的文山祠，均在明初時建立祠堂祭祀文天祥，其中會昌的文山祠 在正統年間獲得地方官的認可而納入祀典。9然而，這些文氏家族所建之祠在
8 如第一章所述吉安府忠節祠增祀文天祥的時間。又如蘇州府忠烈祠的建祠時間有正德六年與正 德十年兩種說法。其中，正德六年為謝琛請祠祀的時間，而正德十年則為祠成之時。亦有如光 緒年間所修的《長汀縣志》中僅有「雙忠祠」未見「文丞相祠」。方志修纂者更在〈祠廟〉「雙 忠祠」一條中，強調長汀縣從未有「文丞相祠」，僅有雙忠祠(祀宋李綱與文天祥)，強調此為過 去歷次修志者未加考證的錯誤。見[光緒]《長汀縣志》(收入《中國方志叢書．華南地方．福建 省》第87號，清光緒5年刊本)，卷13，〈祠廟〉，頁8。
9 〈文山祠祀典紀略〉，[同治]《會昌縣志》(收入《中國方志叢書．華中地方．江西省》第938號，
道光4年刊本)，卷31，〈藝文〉，頁1a。
性質上終究較接近家祠，以文氏族人為祭祀的中心。可見明初地方士人對於 為文天祥建祠之事並不熱心，尚未出現各地普遍建祠的現象。10對文天祥的 崇拜應仍是以文氏故里的吉安士人與血緣相繫的宗族後裔為中心。
第二個時期自成化至正德年間。或許受到土木之變對明王朝的刺激，以 及景泰年間文天祥獲賜謚「忠烈」的影響，地方上對於建文天祥祠趨於熱烈。
建祠的主事者也不再僅限吉安士人或文氏宗裔。此時所建的祠多應官員受地 方士紳或文天祥後裔之請，而上奏禮部請求建祠與賜額。如厓山大忠祠、廬 陵文丞相忠義祠、常州忠義祠及蘇州忠烈祠等。其中，廬陵縣為文天祥的故 里，雖然早已入祀吉安忠節祠，但該祠只是多位先賢的合祠，並非專祀文天 祥的祠廟，因此弘治十五年(1502)於廬陵螺山詔建的文丞相忠義祠，不僅是 廬陵縣首次由「守臣題請，禮部覆議」的特祠，同時又因建於文天祥的故鄉，
其代表性又勝於其他地區之祠。廬陵出身的習孔教(成化二年進士)即言：「螺 山之祠，視天下為尤重者，則以先生之生於其鄉也。」11該祠的建立也確立 了文天祥在廬陵縣的代表性。在《明史．禮志》中曾記載明孝宗時訂下廬陵 應祀文天祥，12雖然文中未寫明詳情，但應指螺山建祠之事。以上四祠由於 是經由禮部審核建祀，因此在地方上的代表性也比此後所建之祠更強。
這段期間，吉安出身的士人依舊在建祠之事上發揮影響力。廬陵的文丞 相忠義祠即由邑人周孟中所發起。其餘如溫州府永嘉縣江心寺的文丞相祠、
揚州府儀真縣的大忠節祠以及延平府南平縣的忠義祠，其建祠的主事者都是
10 事實上，此時雖少見地方官為文天祥立祠之事，但地方上可能仍有民眾私自祭祀文天祥。如柯 暹為永新文天祥祠作記時提到其在金台時曾遇見僧人與武官拜謁與重修文天祥祠。又如揚州府 的江都縣在正德十年建立專祠以前，是雜祀在三義廟中；南直的通州民眾也曾將文天祥雜祀於 觀音山的寺中。以上分別見(明)柯暹，〈宋丞相信國文公祠堂記〉，《集杜句詩》， (收入《宋 集珍本叢刊》第89冊，明天順刻本)，〈祠堂記〉，頁5a-5b；(明)劉澄甫，〈揚州文丞相祠堂 記〉，[康熙]《揚州府志》(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第214-215冊，吉林大學圖書館藏 清康熙刻本)，卷39，〈藝文〉，頁29b；(明)史立模，〈重建文文忠公祠記〉，[嘉靖]《通州 志》(收入《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續編》第10冊，嘉靖年間刻本)，〈詞翰第十〉，頁12b。
11 (明)習孔教，〈重修宋文丞相忠義祠記〉，蕭賡韶輯，《吉安螺山宋文丞相祠志》，頁1b。
12 《明史》，卷50，〈禮志四．諸神祠〉，頁1310。
吉安出身的地方官員。顯見此時為文天祥建祠者，雖然身份比明初時更多 元，但吉安士人仍然扮演關鍵的角色。
第三個時期則在嘉靖以後直至明末。從明中葉以後，或許由於國家對於 地方上建祠的控制不若過去嚴謹，同時，隨著商品經濟的發達，使社會風氣 發生較大的變遷，奢靡僭越之風日盛，因此明廷曾多次下達禁奢令，希望能 維持「貴賤有等」的社會秩序，許多地方官員與士大夫也將查禁奢侈踰制、
端正社會風俗視為重要的施政成績。13或許受這些因素影響，地方官希望透 過建立先賢祠以強化倫理綱常、激勵士風。因此，此時新建的文天祥祠數量 是最為可觀的，揚州府內多數文天祥的相關祠廟，都是此時期所建。如嘉靖 19 年(1540)，揚州府的如皋縣新建文天祥祠，當時的知縣黎堯勳便期許地方 官與儒學官員能時常謁祠，藉此「展禮申義，以勵士氣，以風頹俗」14。
此外，在建祠的主事者上，此時也不再以文氏後裔與吉安士人為主。欲 藉文天祥以推行教化或景仰文天祥的地方官與士人紛紛於此時為文天祥建
此外，在建祠的主事者上，此時也不再以文氏後裔與吉安士人為主。欲 藉文天祥以推行教化或景仰文天祥的地方官與士人紛紛於此時為文天祥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