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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那裡有家、有愛、有歡笑,也有災難:我的田野地

(一) Palirayan

Da ku dai,aicu a ku inalang (能怎樣呢?我是我的家啊!) 我的祕密基地 那麼多我的故事在這裡……I zua a kui aliyan ma bulaubulau(我的好朋 友,愛在那裡喝醉)……a i~~macai a aiyan(已經死了)……想念吶!(kama bukilinan 2012/6/10)

這是我再也熟悉不過的大社村(Palirayan),原本由於地處偏遠,所以被山 谷、溪流和原始森林圍繞的Palirayan,就像是一處一塵不染的桃花源,顯得寧 靜恬闊,更能道盡這孕育北排灣拉瓦爾族社群的發源地。大 社 村 原 先 坐 落 於 大 姆 姆 山 的 深 山 裡 頭 。 而 大 社 村 , 顧 名 思 義 , 以 前 是 一 個 非 常 大 的 排 灣 族 部 落 , 族 人 也 叫 她 「 達 瓦 蘭 」 。 以石南山、京大山等中央山脈支稜與 高雄縣茂林鄉為界,東大致於大姆姆山附近與霧台鄉鄰接,南與德文村相接,西 則於尾寮山南方餘脈與青山村交界,也位在是口社溪(莎卡蘭溪)的上游。村內仍 保留不少依地形而建造的石板屋,且石板屋之間的通道仍維持一人左右的寬度來 通行,傳統部落的形式在此點綴著達瓦蘭更加詩情畫意。

2009年的莫拉克風災,豪雨帶來殘破的景象,也帶走了部落的族人,如 今,Palirayan 只有那四戶人家及殘破的土地在這裡,部落儼然快變成集水區。5 他們笑著說:「部落的水資源終年豐沛又很乾淨,這裡的地形真的很適合做水庫 呢!」其它的人呢?「被騙下山了啦!」、「啊!沒有辦法啊~他們說很危險」、「孩 子要讀書,離工作的地方也比較近」等,眾說紛紜的當中我已快聽不見部落真正 的聲音。

怎麼可能!他們 Palirayan 的人怎麼可能會搬下去…他們沒有喝那個山水很 不習慣的…味道不一樣…有溪水流過的,冰冰的水,很甜!啊呀…我很小時 候住在哪裡的時候,他們都是這樣的…(Zuzu 2012/06/4)

這是我們部落一位耆說的一句話,對於Palirayan 搬到現在的禮納禮永久屋

5 八八風災土石流造成部落下方的莎卡蘭溪淤積,河床一高度快和部落一樣,大社部落原本就處 於四方環上的低地,所以在留在部落的人才會自嘲部落很適合做水庫。

感到非常訝異及難過,因為我們的祖先也是翻山越嶺來到現在的沙卡蘭。6部落 而對於從Palirayan 老部落分出去的 kacalisiyan 心中都有一份說不出的情感。7吵 了將近 30 年的遷村,因為在這次風災,老人家似乎真的嚇到了才肯下山。若是 沒有親眼看見部落被風災摧毀,族人也不會離開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園。可是 許多來自 Ravar 群部落的長輩以為Palirayan 會搬至同屬 Ravar 群的青山村或是總 脫離不了他們傳統領域及共同協議的新聚落。翻開整個 Ravar 群從過去人口聚增 向外擴展新天地、日治時期被迫遷移到至今的八八風災的遷移過程裡,大社是一 個居住在現址超過兩百年的老部落。8過去二十年間,大社部落上方有山岩崩塌 的危險,居民也希望遷村,只是因為新址的選擇問題,尚未定案。過去百年間,

也有多次自發性或政策性往山麓地帶移居的例子,成效也不全是負面的。(蔣斌 2010:27)然而,因著八八風災,遷移力量來自外力。特別是國家政策的力量的主 導,族人自主性遷出原居地的計畫會漸漸消失,甚至造成族人四處離散,不僅經 濟難以維繫,文化語言的保留傳承更是不敢預測。對於重建的決策與規劃單位而 言,應該以獲得居民共識為首要追求目標,而且不應該以遷往山麓或平地為唯一 的選項。(同上引:27)反觀部落早期在耆老口述留傳在荷蘭時期的遷村模式,也 不難發現在排灣族人的確有遷村的歷史經驗,且遷村的方式並不會爆發如八八風 災後激動的對話,不難想像現在的遷村模式似乎和從前都有比較大的落差。

6 沙卡蘭為我的本部落,位於屏東縣三地門鄉口社村。部落大部份的居民都是早期從大社村(達瓦 )遷置此處,且部落的正頭目的後代也是祖先經由部落會議,請達瓦蘭的 Djalimalau 大頭目的 次子來管理部落。

7 Kacalisiyan 是排灣族人對我自的稱呼

8 大社村是palirayan 在行政區分的名稱。

這樣的遷村模式,談不上是一個部落,反而是將一個完整的部落主 體,切割成兩半,遷村的過程就像是在趕豬一樣,先把第一批趕到山 下,剩餘的第二批再找一個地方趕過去。部落曾經反映這樣的「安置」

方式會影響部落的發展,得到政府的回應卻是「文化歸文化,我們只負 責重建。9

繁瑣的莫拉克風災重建條例似乎沒有回應他們自主性的要求,常常聽到搬到 里那禮永久屋的 vuvu 操著排灣語說:「很想念那冰冰涼涼的山水,很想回家,這 裡是別人的地,不是我的」。vuvu 對土地的強烈歸屬感,暗諷著不能在自己的土 地上、對下一代說自己文化的悲傷,不禁讓為家鄉一份子的我働容鼻酸。曾幾何 時,回家的路變得更難。政令的實施對在地的族人是一場二度的心靈創傷,不管 是之後對物資無形的依賴及對土地的依戀,或多或少都撕裂部落族人之間的信 任。如果我們換個方式在重建的過程中對比部落過去遷村與擴散的機制應屬部落 自主性的遷移,可果發動的力量來自部落或社群內部,部落遷居於共同的地域,

其語言、宗教祭儀、文化活動擁有自主發展的空間,那麼部落永續經營的經濟條 件具足,部落的完整性應該還能維持。

9達瓦蘭部落重建委員勒格艾表示,柯亞璇報導。莫拉克 88news http://www.88news.org/( 2010 年 4 月 4 日上網)

圖二、大社村於禮納里的家屋外型 圖片來源/洪湘雲攝影。

圖三、大社村於禮納里的部落廣場,外形猶如穿山 甲,象徵堅韌。圖片來源/洪湘雲攝影。

這 裡 的 土 不 好 種 東 西 , 乾 乾 的 ~又 沒 有 什 麼 水 … 還 是 山 上 的 土 比 較 好 … 種 什 麼 有 什 麼 … 可 是 又 不 能 隨 便 把 土 拿 下 來 , 土 是 有 靈 魂 的 喔 !如 果 你 把 一 部 份 的 土 拿 下 來 , 你 也 會 把 另 外 其 它 的 土 的 靈 魂 帶 下 來 … (kama ljida 2012/06/10)

2 0 1 2 年 8 月 參 加 原 住 民 文 學 營 時 , 所 有 來 自 各 地 的 原 住 民 文 學 家 正 在 欣 賞 伊 誕 哥 所 拍 攝 的 山 上 的 風 .好 香 時 。10腦 中 還 不 斷 出 現 , 今 天 之 前 在 禮 納 里 的 大 社 村 看 到 一 位 kina 埋 怨 禮 納 里 的 土 質 很 差。話 語 中 還 不 斷 碎 碎 念 著 山 上 有 多 好,種 什 麼 有 什 麼,雖 然 搬 下 來 和 孩 子 相 聚 的 時 間 變 多, 但 談 到 個 人 農 事 時 , 又 是 數 不 完 的 想 念 。伊 誕 哥 的 影 像 藉 由 我 族 寫 我 史 的 影 像 紀 錄,帶 我 進 入 記 憶 中 我 未 曾 去 過 的 達 瓦 蘭 , 當 煙 火 慢 慢 升 上 天 空 時 , 達 瓦 蘭 的 孩 子 回 來 了 。 在 一 首 首 聽 似 古 老 、 悠 遠 的 排 灣 傳 統 歌 謠 ,向 著 大 姆 姆 山 輕 輕 吐 露 , 部 落 的 山 嵐 似 乎 凝 結 得 更 重 了 ...

Palirayan 從莫拉克風災後至今已將近 40 人過世,不少平均 40 歲的中年人 離開部落後就開始生病,這怪異的現象讓許多老人家開始恐懼。部落許多的耆老 就開始謠傳他們被咒詛,乃是因為不告而別地離開他們的祖先和土地。這種忐忑 不安的心靈問題,在他們的心中開始慢慢的蔓延。不過,換個思維去想是否是我 們的生活模式,影響了我們的身(生)理呢?大社族人在搬去龍泉營區時,才開始 這陸陸續續的死亡之路。許多原本留在部落的族人,本來會在自己的家前種菜,

從事農作,青年人更是會到的田裡分攤家中的工作。所有吃的是清淡的自家農 作,喝的是清澈的山水。現在卻因著八八風災搬遷至目前的禮納里永久屋基地,

山上和上下的劇烈的環境落差,造成部落族人生計上必須要支付的水電費及回到 原鄉部落的油費。這樣的生活模式更是造成家庭經濟無形的壓力的因素,因此也 造成之後的家暴行為到自殺的情形。無形中重建之遙遠不知不覺已在我們生活當 中蒙上的不只是外表看得到的經濟壓力,更是心靈上看不到的危險因子。

10山上的風.好香是描述八八災後大社族人的的生活故事,紀錄片導演伊誕•巴瓦瓦隆同時也是一 位在地著名藝術家。

(二) Kaaluwan

嘉 蘭 情 歌

白 雲 蒼 蒼 走 進 了 嘉 蘭 小 村 莊 青 山 綠 水 好 風 光 村 上 多 的 是 俏 姑 娘 長 髮 披 肩 膀

村 上 的 姑 娘 打 柴 也 把 歌 唱 歌 聲 傳 遍 山 崗 這 一 生 教 我 永 難 忘 永 難 忘 美 麗 的 嘉 蘭 姑 娘 白 雲 蒼 蒼 走 出 了 嘉 蘭 小 村 莊 依 依 不 捨 回 頭 望

何 時 方 能 夠 回 山 上 舊 地 走 一 趟 金 色 的 陽 光 籠 罩 著 青 山 崗 陽 光 籠 罩 山 崗 這 一 生 教 我 永 難 忘 永 難 忘 美 麗 的 嘉 蘭 山 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