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 難 是 可 怕 的 ， 如 同 戰 爭 般 撥 離 我 們 與 家 人 天 人 永 隔 。 可 是 ， 誰 會 知 道 分 離 之 後 的 思 念 在 很 久 很 久 的 以 前，就 被 我 們 的 祖 先 悄 稍 的 化 為 動 力 作 為 我 們 對 家 人 的 遙 想。排 灣 族 三 寶 的 珫 璃 珠 是 祖 先 留 下 來 最 賦 於 文 化 脈 絡 的 符 號，一 顆 顆 道 盡 過 往 動 人 的 故 事，讓 子 子 孫 孫 從 美 麗 的 符 號 裡 尋 找 對 家 人 的 情 感。我 們 雖 敵 不 過 在 外 力 的 摧 殘，可 是 祖 先 的 寶 物 已 叫 我 們 在 患 難 中 看 見 重 生 的 力 量 。
(一)希望的陶珠
聽 說 「 太 陽 的 眼 淚 」 之 珠 ， 是 有 二 個 兄 妹 ， 他 們 沒 有 父 母 親 ， 常 為 村 莊 帶 來 惡 運 ， 有 許 多 部 落 的 人 因 著 他 們 而 陸 陸 續 續 的 死 亡 ， 造 成 部 落 很 多 的 不 幸 … 結 果 他 們 被 趕 出 了 部 落 … 每 天 只 能 吃 一 餐 ， 一 直 這 樣 相 依 為 命 。 他 們 很 窮 ， 吃 地 瓜 的 時 候 ， 會 把 皮 洗 乾 淨 ， 把 湯 ， 把 地 瓜 皮 留 下 來 曬 在 屋 簷 上 並 把 湯 留 下 來 ， 當 成 下 一 餐 … 我 突 然 想 到 我 的 母 親 … … 這 個 故 事 跟 她 很 像 … … 嗯 ~她 走 了 … 她 留 下 的 東 西 也 沖 走 了 。 (Maukai 2012)
Maukai 的 母 親 是 金 峰 鄉 一 帶 頭 目 的 後 代，之 後 社 會 變 遷 的 她 因 為 國 家 政 策 搬 到 那 被 八 八 風 災 重 創 的 嘉 蘭 村。Maukai 曾 說 雖 然 他 們 是 貴 族 ， 但 是 媽 媽 跟 他 的 哥 哥 很 小 就 沒 有 父 母 ， 常 常 被 親 戚 朋 友 推 來 推 去 ， 餐 餐 都 要 吃 別 人 的 剩 下 的 。 之 後 ， 哥 哥 很 早 離 開 家 裡 ， 在 外 地 半 工 半 讀、 成 家 立 業 ， 最 後 也 在 外 面 定 居 。 然 而 ，Maukai 的 媽 媽 就 繼 承 vusum（ 排 灣 族 語 ： 繼 承 人 或 的 老 大 ） 的 位 置 。 可 是 ， 當 年 Maukai 媽 媽 還 很 小 ，就 被 姨 婆 收 養 。７ 歲 大 的 時 候 ，還 要 照 顧 ５ 個 年 幼 的 弟 弟 ， 也 要 一 邊 工 作 。
Maukai 媽 媽 成 長 的 年 代 很 苦 ， 她 快 要 ２ ０ 歲 的 時 候 ， 姨 婆 介 紹 Maukai 的 爸 爸 給 她 認 識 。 由 於 Maukai 的 媽 媽 是 當 家 的 ， Maukai 爸 爸
30 Local way 指在地的方法。部落有一位朋友很愛說的口頭禪：怎麼～我就是很 local。而延申而 來的，他並不希望，我們出好意或較好的方式改變他的生活模式，但是他在講的語氣是帶有點詼 諧。
依 部 落 在 地 文 化 慣 習 必 需 要 入 贅 到 Maurkai 的 媽 媽 家 。 當 時 ， 外 公 就 給 Maurkai 父 母 一 塊 地 ， 希 望 他 們 用 自 己 的 力 量 為 自 己 蓋 房 子 。 Maurkai 的 爸 爸 非 常 疼 惜 她 母 親 的 辛 酸 的 成 長 過 程 ， 所 以 她 從 小 到 大 對 父 母 我 的 印 象 是 個 很 努 力 的 工 作 的 夫 妻 ， 期 望 給 孩 子 一 個 溫 暖 的 家 。 相 愛 的 他 們 ， 不 時 讓 Maukai 對 我 說 他 們 愛 的 見 證 ： 「 從 來 沒 看 到 父 母 親 分 開 睡 呦，就 算 他 們 今 天 鬧 彆 扭，他 們 還 是 要 一 起 睡 在 同 一 張 床 ！ 有 口 角 也 會 講 我 們 聽 不 懂 的 日 語，不 讓 我 們 小 孩 子 知 道 他 們 在 說 什 麼 。 」 Maukai 說 父 母 很 怕 失 去 對 方 ， Maukai 媽 媽 就 像 她 爸 爸 唯 一 的 聊 天 對 像 ！ 且 Maukai 媽 媽 把 Maukai 的 爸 爸 照 顧 的 無 微 不 至， 他 們 不 只 是 夫 妻 還 是 很 要 好 的 朋 友 。
２ ０ ０ ９ 年 八 八 風 災 當 年 的 ２ 月 底，Maukai 的 母 親 還 在 部 落 種 小 米 ， 這 是 他 父 母 每 天 的 例 行 公 事 。２ 個 大 約 ７ 、 ８ ０ 歲 硬 朗 的 身 體 依 然 很 享 受 工 作 之 後 的 汗 水。就 在 這 時，二 個 禮 拜 沒 看 到 母 親 的 Maukai 說 :「 妳 怎 麼 瘦 那 麼 多 ！ 」 Maukai 的 母 親 偷 偷 的 告 訴 她 ： 「 我 告 訴 你 呦 ～ 我 都 沒 有 在 大 便 呦 ！ 半 年 了 。 」Maukai 擔 心 的 說：「 走 啊 ！ 我 現 在 帶 你 去 看 病 。 」母 親 卻 只 是 想 著 她 手 上 未 完 成 的 工 作 說 ：「 先 等 一 下 ， 我 先 種 完 小 米 」 。
同 年 的 ３ 月 ２ ８ 日 ， Maukai 和 姊 姊 Zebu 帶 著 媽 媽 到 台 東 最 大 的 醫 院 看 媽 媽 的 檢 查 報 告 。X 光 片 上 片 佈 滿 許 多 他 們 不 了 解 的 白 點 ， 而 這 時 醫 生 把 他 們 拉 到 旁 邊 說：「 如 果 你 們 要 去 大 醫 院 就 盡 量 去 ， 她 想 吃 什 麼 就 盡 量 給 她 吃 ， 還 剩 下 3 個 月 了 。 」 2 人 似 乎 還 無 法 接 受 這 晴 天 霹 靂 的 消 息 ， 於 是 紅 了 眼 走 到 媽 媽 身 邊 ， 避 開 她 的 眼 神 問 了 母 親 ：
「 想 要 吃 什 麼 嗎 ？ 」媽 媽 似 乎 已 知 道 病 情 的 說 ：「 現 在 只 想 趕 快 回 家 休 息 ， 很 累 ！ 」「 makuda（ 怎 麼 了 ）」！ Maukai 的 父 親 帶 著 平 常 的 口 吻 問 媽 媽 的 病 情，當 下 她 和 姊 姊 卻 說 不 出 口。特 別 是 面 對 一 位 對 媽 媽 深 愛 又 極 為 依 賴 的 父 親 ， 於 是 她 們 編 了 一 個 理 由 回 應 他 。之 後 ， 家 中 的 兄 弟 姊 妹 到 台 中 去 看 大 姐，媽 媽 還 在 整 理 這 離 開 家 中 三 天 內 父 親 生 活 上 需 要 用 到 的 東 西 。 可 是 ， 那 時 候 Maukai 媽 媽 已 經 沒 有 了 靈 魂 ， 她 只 是 知 道 只 她 必 需 這 麼 做。一 週 後，Maukai 媽 媽 病 情 急 速 惡 化，他
們 怎 麼 都 沒 想 到，一 個 完 全 沒 有 前 兆 的 病 因，會 在 短 短 的 一 個 月 內 把 母 親 的 性 命 帶 走 了 。
Maukai 不 解 的 常 說 :「 母 親 的 身 體 一 直 很 好 ， 頂 多 只 是 一 般 的 高 血 壓 。 」雖 然 ， 在 同 年 的 一 月 ， Maukai 父 母 親 同 時 生 病 了 ， 可 是 她 的 母 親 卻 強 迫 父 親 住 院 ， 她 說 要 先 照 顧 父 親 ， 她 之 後 再 看 醫 生 就 好 了 。 晚 上 一 到 ， Maukai 的 母 親 還 會 用 很 兇 的 語 氣 對 他 父 親 說 ：「 pa a da’
e du an」 （ 趕 快 去 睡 ， 叫 父 親 要 休 息 ） 。 讓 Maukai 很 驕 傲 又 嫉 妒 的 父 母 親 是 恩 愛 夫 妻，就 在 媽 媽 短 時 間 的 別 離 卻 造 成 父 親 難 以 接 受 的 事 實。而 八 八 風 災 那 天，Maukai 的 媽 媽 剛 好 過 世 百 天。看 著 那 被 沖 走 的 房 子 ， 她 和 姊 姊 在 大 麻 里 溪 河 畔 叫 著 kina、 kina… 心 中 對 母 親 有 許 多 的 很 不 捨 。 當 下 看 著 Maurkai 泛 紅 的 眼 睛 一 邊 用 驕 傲 的 口 氣 對 我 說 ：
「 我 們 都 是 吃 白 米、乾 飯 長 大 的 呦 ！ 我 媽 從 小 到 大 都 不 讓 她 們 吃 稀 飯 和 山 地 飯 ！ 她 不 要 我 們 吃 苦 像 她 一 樣 … 我 好 心 疼 她 。 」
２ ０ １ ２ 年 的 ２ 月 底 ， 我 在 Maukai 的 家 中 看 著 風 災 前 嘉 蘭 村 的 照 片，裡 面 有 她 思 念 的 母 親 及 兒 時 在 太 麻 里 溪 旁 的 烤 肉 回 憶。她 細 數 著 全 是 土 石 流 沖 不 掉 的 記 憶，裡 面 有 許 多 的 生 命 的 記 載。當 下 的 我 們 雖 然 都 夾 雜 著 鼻 酸 及 泛 紅 的 淚 水 ， 卻 也 有 許 多 笑 不 完 的 歡 樂 。
媽 媽 走 了 、 八 八 風 災 也 走 了 、 可 是 房 子 沒 了 。 可 是 Maukai 母 親 對 他 們 兄 弟 姊 妹 的 影 響 在 三 不 五 時 的 聚 會 裡，就 可 以 端 倪 母 親 的 愛 。 除 了 思 念 母 親，也 是 要 讓 在 喪 妻 之 慟 的 父 親 可 以 從 他 們 身 上 感 受 到 母 親 的 愛 並 釋 放 對 母 親 的 思 念 。 可 貴 的 是 ， 母 親 生 平 對 Maukai 不 斷 的 叮 嚀 就 是 她 最 惦 記 的 珫 璃 珠 。 Maukai 的 母 親 當 初 繼 承 vusun 的 位 置 時 ， 家 裡 所 有 珍 貴 的 排 灣 文 物 一 件 也 沒 有 ， 而 當 時 還 小 的 她 ，印 像 中 家 裡 只 有 一 個 古 陶 壺 寄 放 在 親 戚 家，就 什 麼 都 沒 有 了。Maukai 說 母 親 很 不 意 思 和 別 人 說 她 是 頭 目 的 後 代，因 為 身 為 一 個 頭 目 的 繼 承 人，一 個 像 徵 頭 目 的 物 品 也 沒 有，實 在 是 很 過 意 不 去。所 以 母 親 曾 對 Maukai 說 ：「 希 望 你 可 為 我 做 美 麗 的 陶 珠 ， 讓 她 我 也 可 以 敘 述 這 一 粒 粒 珠 子 上 美 麗 的 圖 騰 ， 傳 承 給 我 的 vuvu。 」
… 風 災 前 ， 我 就 在 做 陶 珠 了 。 我 記 得 有 一 次 參 加 縣 府 的 觀 摩 活 動 ， 要 到 關 山 看 美 麗 的 油 菜 花 仔 。 可 是 我 太 累 了 ， 於 是 我 就 坐 在 一 旁 等 著 大 家 ， 發 現 油 菜 花 仔 旁 邊 有 許 多 枯 乾 的 鬼 針 草 ， 而 這 些 都 是 打 藥 過 後 還 是 沒 辦 法 死 掉 呦 ， 枯 乾 的 樹 枝 旁 開 始 茂 出 新 的 芽 … 那 時 候 我 心 裡 想 說 ， 我 面 對 人 生 這 麼 多 的 挫 折 也 要 像 鬼 針 草 一 樣 重 新 開 始 ， 不 被 打 敗 ， 於 是 我 回 去 就 照 著 它 的 樣 式 ， 做 了 各 式 各 樣 的 陶 珠 。 … 現 在 我 希 望 風 災 後 部 落 的 人 也 是 可 以 向 鬼 針 草 一 樣 ， 愈 挫 愈 勇 ， 重 新 站 起 來 ， 不 被 災 難 打 倒 。 (Maukai 2012)
Maukai 她 做 到 了 ！ 履 行 對 母 親 的 承 諾，她 努 力 的 把 陶 珠 化 為 一 顆 顆 的 希 望。她 化 悲 憤 為 力 量，甚 至 幫 助 許 多 部 落 失 業 的 婦 女 可 以 在 陶 珠 的 世 界 裡，找 尋 她 們 撫 慰 心 靈 的 方 法。而 我 從 來 就 沒 有 想 到 小 時 候 在 玩 的 鬼 針 草，不 只 是 可 以 丟 在 朋 友 的 身 上 玩，我 更 是 看 過 它 曾 被 家 人 拿 來 當 野 菜 吃。想 不 到，它 的 韌 性 卻 可 以 拿 來 做 陶 珠 的 樣 式 鼓 勵 人 們 重 災 後 站 起 來 。
（二）婚姻教我的事
自 然 災 害 是 一 場 公 共 災 難，可 是 那 真 正 你 我 不 經 意 發 現 的 災 難 其 實 都 以 足 足 摧 毀 我 們 的 心 志、家 庭 及 生 命 的 盼 望。而 且 真 正 的 災 難 卻 是 在 我 走 進 部 落 、 走 進 人 群 、 放 下 身 段， 以 當 一 個 朋 友 的 身 份 發 現 到 最 讓 他 們 受 傷 的 其 實 是 來 自 生 活 中 的 災 難 。
Veneng 是 ３ ０ 多 歲 早 婚 的 母 親，我 很 難 相 信 她 剛 嫁 給 她 老 公 的 時 候 ， 要 在 每 天 早 上 四 點 起 床 劈 材 、 燒 火 、 煮 飯 。 聽 下 來 就 像 是 ５ ０ 、 ６ ０ 年 代 的 生 活，很 原 始 ！ 她 說 她 每 天 早 起 做 飯 給 公 公 婆 婆 及 先 生 的 兄 弟 姊 妹 。 可 是 ， 她 都 要 等 他 們 吃 完 ， 然 後 吃 他 們 剩 下 的 。 因 為 她 不 能 和 他 們 一 起 坐 下 吃 。 她 的 先 生 平 時 在 外 地 工 作 ， 久 久 才 會 回 來 一 次 。 可 是 ， 她 先 生 家 裡 的 人 不 是 很 喜 歡 她 ！ 「 ㄟ ！ XX 娘 （ Veneng 的 公 公 從 她 剛 嫁 進 來 時 ， 還 是 以 這 樣 的 粗 話 叫 她 的 名 字 )～ 幫 我 拿 一 下 那 個 ，快 一 點 ！ … 怎 麼 還 沒 煮 飯 呢 ！ 」不 僅 如 此， 小 姑 還 會 無 情 的 捏 造 謊 言 ， 告 狀 給 在 外 地 工 作 的 先 生 說 ：「 你 的 老 婆 都 不 會 做 家 事 嗎 ？ 爸 爸 媽 媽 都 沒 有 吃 飯 呦 … … 你 知 道 嗎 ？ 」在 一 連 串 被 打 壓 及 誤 會 的 結 果 換 來 的 是 Veneng 的 老 公 會 因 為 這 樣 的 抱 怨 專 程 回 家 一 趟 打
Veneng。 心 中 不 禁 為 她 打 抱 不 平 的 想 ：「 她 到 底 嫁 進 了 什 麼 家 庭 ？ 為 什 麼 不 反 抗 呢 ？ 」可 是 她 卻 只 是 回 我 說：「 我 捨 不 得 啊 ～ 我 的 孩 子。」
心 情 還 未 回 復 時，Veneng 又 對 我 說：「 我 老 公 的 家 人 還 會 對 我 吐 口 水 在 呦 ！ 」她 激 動 的 口 氣 ， 可 以 感 受 當 時 她 沉 重 多 大 的 壓 力 ， 及 無 能 為 力。 她 想 盡 辦 法 向 她 老 公 解 釋 ， 可 是 她 的 老 公 卻 不 相 信 她 ， 也 不 聽 她 解 釋。最 後，她 激 烈 的 選 擇 離 家 出 走 的 方 式 來 抗 訴 她 遭 到 不 平 的 待 遇。Veneng 她 不 敢 和 她 母 親 說 她 離 家 出 走，因 為 當 初 這 個 婚 姻 是 她 執 意 要 嫁 的 。 為 了 不 讓 父 母 擔 心 ， 欺 騙 他 們 老 人 家 說 要 到 市 區 工 作 。 徬 徨 無 助 她，每 次 很 想 念 二 個 孩 子 時，都 要 偷 偷 的 到 家 中 巷 口 遠 望 年 紀 還 小 的 他 們。突 然 有 一 天，Veneng 老 公 求 她 回 家，是 因 為 家 裡 多 了 一 個 成 員 。是 她 老 公 在 外 面 和 別 的 女 人 生 的 。 那 女 人 把 孩 子 生 下 ， 把 孩 子 丟 在 他 家 門 口 。 先 生 不 知 道 如 何 處 理 ， 才 真 正 知 道 veneng 真 的
心 情 還 未 回 復 時，Veneng 又 對 我 說：「 我 老 公 的 家 人 還 會 對 我 吐 口 水 在 呦 ！ 」她 激 動 的 口 氣 ， 可 以 感 受 當 時 她 沉 重 多 大 的 壓 力 ， 及 無 能 為 力。 她 想 盡 辦 法 向 她 老 公 解 釋 ， 可 是 她 的 老 公 卻 不 相 信 她 ， 也 不 聽 她 解 釋。最 後，她 激 烈 的 選 擇 離 家 出 走 的 方 式 來 抗 訴 她 遭 到 不 平 的 待 遇。Veneng 她 不 敢 和 她 母 親 說 她 離 家 出 走，因 為 當 初 這 個 婚 姻 是 她 執 意 要 嫁 的 。 為 了 不 讓 父 母 擔 心 ， 欺 騙 他 們 老 人 家 說 要 到 市 區 工 作 。 徬 徨 無 助 她，每 次 很 想 念 二 個 孩 子 時，都 要 偷 偷 的 到 家 中 巷 口 遠 望 年 紀 還 小 的 他 們。突 然 有 一 天，Veneng 老 公 求 她 回 家，是 因 為 家 裡 多 了 一 個 成 員 。是 她 老 公 在 外 面 和 別 的 女 人 生 的 。 那 女 人 把 孩 子 生 下 ， 把 孩 子 丟 在 他 家 門 口 。 先 生 不 知 道 如 何 處 理 ， 才 真 正 知 道 veneng 真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