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醫 師 曾 說 ： 「 現 在 的 族 人 大 多 要 在 教 會 尋 找 部 落 信 仰 ， 在 沒 有 現 代 傳 統 的 現 代 生 活 中，尋 找 傳 統，在 漢 族 的 語 言 教 育 下，延 續 母 語。」
社 會 變 遷 下 的 在 地 族 人，無 形 中 文 化 的 探 尋 之 路，教 會 己 成 中 重 要 的 據 點 。 此 外 ， 災 後 許 有 許 多 的 現 代 的 心 理 諮 商 師 對 原 住 民 災 民 輔 導 時 ， 已 遇 見 瓶 頸 ， 甚 至 提 出 傳 統 原 住 民 巫 師 療 癒 的 元 素 ， 是 需 要 被 考 慮 做 為 政 府 目 前 對 災 區 原 住 民 所 進 行 的 輔 導 之 建 議。期 盼 這 樣 經 由 文 化 找 尋 體 驗 與 耆 老 訪 談 等 過 程 進 行 療 癒 工 作 透 過 儀 式 可 以 試 圖 找 回 族 人 共 同 歷 史 記 憶 及 文 化 安 全 與 歸 屬 感。可 是 令 人 懷 疑 的 時，信 仰 基 督 教 及 天 主 教 佔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人 口 ９ ０ ％ 居 高 的 人 口 裡，傳 統 信 仰 的 可 信 度，可 行 嗎 ？ 台 灣 各 地 的 原 住 民 族 在 歷 經 各 地 所 面 臨 的 各 種 不 同 的 外 來 政 權 及 入 侵 都 產 生 不 同 的 在 地 信 仰 方 式 的 權 釋。我 們 可 以 說 當 排 灣 族 信 仰 與 基 督 教 在 一 個 特 定 的 時 機 對 遇 後，因 著 基 督 教 提 供 新 的 看 法 和 可 能 性 ， 讓 排 灣 族 了 解 自 已 的 生 活 、 靈 性 世 界 ， 並 且 伴 隨 著 實 際 生 活 的 種 種 協 助 ， 使 排 灣 族 在 經 歷 貧 困 及 台 灣 社 會 變 遷 下 的 壓 力 下 ， 部 落 結 構 集 體 性 變 重 時 ， 傳 統 宗 教 無 法 提 供 有 效 的 解 釋 ， 反 之 基 督 教 協 助 了 原 住 民 在 變 遷 社 會 中 的 調 適 ， 取 得 了 族 人 的 信 任 。
(一) 當 pulinau 遇見基督32
以前沒有像莫拉克一樣這麼大的水災在 inalang(部落)，就算有人過世了也 只有巫師舉行傳統儀式，為死去的人及活著的人消災祈福。唉……沒有人了 現在，沒有人會想要舉行這些傳統儀式了…我都沒有看到了。大家都去自己 的教會，信仰自己的上帝…(Vuvu padakau 採 訪 2011/04/21)
Vuvu padakau 是 台 東 原 鄉 地 區 的 大 頭 目 ， 在 社 會 變 遷 的 當 中 ， 她 不 經 道 出 部 落 傳 統 信 仰 的 失 落。身 為 頭 目 的 她，甚 怕 這 樣 的 傳 統 仰 信 會 失 傳，還 特 別 去 學 習 傳 統 儀 式 的 運 用。由 於 部 落 過 去 的 災 難 大 部 份 都 是 小 型 的 土 石 流 、 蚊 蟲 災 、 及 瘟 疫 等 。 如 果 有 人 在 災 難 中 過 世 時 ，
32 Pulinau 在 排 灣 語 稱 指 「 巫 師 ， 消 災 、 祈 福 之 人 」
部 落 的 pulinau 都 會 舉 行 傳 統 儀 式 為 部 落 在 災 難 中 死 去 的 族 人 ， 引 領 他 們 的 靈 魂 到 美 好 的 世 界 。 相 對 的 ， 在 舉 行 儀 式 的 當 中 ， 巫 師 同 時 為 部 落 倖 存 的 族 人 們 消 災 祈 福。往 往 透 過 這 樣 的 無 形 陪 伴 及 神 聖 的 儀 式 裡 ， 族 人 們 很 容 易 淡 忘 災 難 所 帶 來 的 痛 。 牽 亡 作 為 展 演 式 的 哀 傷 抒 解 ， 絕 對 不 能 僅 於 表 面 上 理 解 。 (余 德 慧 2006:205)傳 統 儀 式 的 牽 亡 對 部 落 的 族 人 有 一 定 的 影 響 力，像 是 在 這 次 的 災 難 中，大 家 常 說 是 大 自 然 對 他 們 的 懲 罰。於 是 他 們 透 過 儀 式 作 為 來 抵 銷 或 減 輕 個 體 內 心 的 恐 懼 、 焦 慮 與 不 安 。
從 過 去 的 傳 統 儀 式 發 現 ， 心 靈 創 傷 的 癒 療 並 不 是 從 我 們 所 謂 現 代 專 業 的 心 理 醫 生 去 治 療，而 是 透 過 儀 式 性 的 神 聖 領 域 般 對 話。反 而 有 助 於 安 撫 失 落 的 情 緒，可 以 給 族 人 們 一 種 像 是 慰 藉 的 補 償 作 用。像 是 給 土 地 、 及 大 自 然 一 個 交 待 ， 隨 後 ， 生 命 的 秩 序 又 恢 復 原 狀 。
大地也受傷了，誰來幫她療傷止痛頭目問神後說你們人，是沒有能力的只有 日子。才是她的醫生它會帶來冬天為她止血。冷卻她的心情接著帶來春天為 她唱歌跳舞，挑逗出她的生機然後再帶來夏日的暴風雨考驗她的軀體，是否 已強健堅韌，也許再一個輪迴、兩個輪迴、三個輪迴，大地終將重新擁抱所 有的生命」。(莫那能 1995)
儀 式 性 的 療 癒 的 集 體 沸 騰 ， 好 似 我 們 進 入 了 另 一 個 境 介 ， 可 以 和 祖 靈 或 是 亡 身 者 互 動。不 但 減 輕 災 後 族 人 的 心 靈 上 的 依 歸、合 理 化 災 難 中 的 受 苦 經 驗、 及 無 形 的 壓 力 ， 儀 式 過 後 ， 往 如 社 會 組 織 重 新 恢 復 原 有 的 秩 序 與 和 諧 。
然 而 在 排 灣 族 部 落 田 野 的 經 驗 中，許 多 pulinau 歸 信 基 督 教 的 理 由 不 是 外 宗 政 權 的 影 響 排 灣 社 會 組 織 的 改 變 就 是 早 期 原 鄉 生 活 受 基 督 宗 教 支 援 改 善 衛 生 習 慣 及 提 供 生 活 必 需 品。然 而，現 代 的 部 落 pulinau 慢 慢 體 會 到 在 基 督 教 社 區 裡，傳 統 祭 儀 已 漸 漸 失 去 其 功 能。而 巫 師 也 只 有 在 特 殊 的 場 合，及 少 數 信 仰 傳 統 宗 教 的 部 落 會 實 行 巫 術。如 同 學 生 從 小 到 大 的 部 落 裡 是 看 不 到 pulinau 的 ， 只 有 在 尋 根 的 活 動 裡 ， 才 會 看 到 部 落 的 長 輩 會 請 pulinau 的 與 我 們 一 同 回 舊 部 落 與 祖 靈 對 話 。 更 可 更 看 出，pulinau 在 現 代 的 價 值 觀 在 我 們 的 生 活 中 已 有 一 段 塵 封 的
歷 史 。
一 樣 身 為 排 灣 族 且 曾 經 擔 任 台 灣 玉 山 神 學 院 院 長 的 童 春 發 牧 師 曾（ ２ ０ ０ １ ）著 作 ， 翻 開 基 督 宗 教 在 排 灣 族 的 傳 教 歷 史 ， 最 早 傳 入 排 灣 族 轄 域 是 基 督 教 長 老 教 會 (１ ９ ４ ５ )及 天 主 教 (１ ９ ５ ０ )。 排 灣 族 早 期 從 日 治 時 期 被 迫 信 仰 日 本 國 家 的 神 社，卻 也 因 此 破 壞 原 住 民 族 傳 統 信 仰 對 排 灣 社 會 原 有 的 功 能。排 灣 族 傳 統 信 仰 在 排 灣 社 會 存 在 價 值 ， 不 得 不 成 為 個 人 的 ， 甚 至 每 個 人 都 有 著 自 己 的 上 帝 。 直 到 戰 後 ， 當 時 的 國 民 政 府 遷 台 提 供 在 地 族 人 在 信 仰 宗 教 的 自 由 環 境。而 原 本 就 是 以 ” 傳 道 ” 為 主 的 基 督 宗 教，更 讓 人 感 受 一 種 奇 妙 的 安 排，即 上 帝 宣 教 之 時 機 成 熟 了，傳 福 音 的 工 人 也 預 備 好 了。在 救 濟 物 質 及 醫 療 工 作 扮 演 了 重 要 的 角 色，用 物 質 參 與 他 們 的 生 活 解 決 他 們 困 境，是 一 種 實 質 的 意 義 。（ 同 上 引 ２ ０ ０ １ ： １ ７ ６ ～ １ ８ ４ ） 當 時 ， 母 語 也 成 為 宣 教 的 語 言 以 及 把 聖 經 翻 成 族 群 的 語 言 都 是 兩 正 的 意 義。不 僅 如 此 ， 也 是 文 化 保 存 和 運 用 的 具 體 作 法 。
圖 十 、 大 社 長 老 教 會 於 禮 納 里 臨 時 的 聚 會 堂 。 圖片來源／洪湘雲攝影
位 於 北 排 灣 的 三 地 門 鄉 的 大 社 村 ， 是 基 督 化 較 為 顯 著 的 地 區 。 甚 至 教 會 在 部 落 重 建 的 過 程 中 是 重 要 的 領 袖 單 位，一 樣 身 為 北 排 灣 族 人 的 童 春 發 牧 師 曾 在 他 的 著 作 裡 提 到 在 １ ９ ４ ５ 年 １ ０ 月 至 １ ２ 月 之 間 日 本 從 台 灣 敗 退 之 後，當 時 的 三 地 門 鄉 鄉 長 歸 順 義 率 人 訪 許 有 才 牧
師 ， 問 到 「 我 們 今 後 要 敬 拜 什 麼 神 ？ 」（ ２ ０ ０ １ ： １ ６ ４ ）。 此 一 問 ， 從 宣 教 的 角 度 看 ， 是 神 的 呼 召 ， 但 是 從 歷 史 的 角 度 來 看 ， 它 揭 示 了 許 多 不 為 人 知 的 歷 史 片 斷。原 是 在 當 時 信 仰 日 本 神 道 教 的 族 人 因 之 後 理 不 出 回 歸 祖 傳 信 仰 之 途，故 而 尋 求 另 一 個 宗 教。更 是 可 以 看 出 排 灣 族 對 祖 傳 信 仰 的 祖 傳 信 仰 的 失 落 ， 而 轉 移 信 仰 基 督 教 。
但 身 為 一 個 基 督 徒 的 我 ， 不 經 疑 惑 的 是 ， 儀 式 在 每 一 個 在 地 的 部 落 試 用 嗎 ？ 和 我 同 是 北 排 灣 的 達 瓦 蘭 ， 是 一 個 極 為 基 督 宗 教 化 的 場 域。在 社 會 變 遷 的 信 仰 方 式 改 變，我 們 對 儀 式 的 內 容 及 敬 拜 方 式 也 產 生 另 一 種 不 同 的 儀 式 行 為 。 基 督 取 代 了 天 神 ； 牧 師 取 代 了 巫 師 。 所 以 災 後 心 理 輔 導 如 果 要 與 在 地 族 信 仰 相 符 合 的 儀 式 或 祭 典，卻 不 能 不 看 在 地 在 社 會 變 遷 下 所 影 響 的 歷 史 脈 絡。任 何 心 靈 重 建 的 方 式 都 心 需 建 立 在 當 地 文 化 的 基 礎 上，瞭 解 在 地 族 人 的 歷 經 所 處 的 社 會 文 化 脈 絡 進 入 才 是 真 正 是 進 行 心 靈 療 癒 儀 式 的 開 始。熟 悉 的 儀 式 跟 與 人 的 情 感 相 契 之 後，心 靈 的 傷 痛 便 能 得 到 宣 洩 及 安 慰，而 產 生 心 靈 療 癒 實 質 的 效 果 。 而 這 樣 的 儀 式 療 癒 過 程 還 有 一 個 好 處 ， 就 是 它 很 經 濟 受 惠 ， 而 集 體 儀 式 更 能 激 發 共 鳴 的 效 果 。 不 管 是 傳 統 儀 式 還 是 教 會 的 敬 拜 方 式 的，這 樣 的 集 體 療 癒 過 程 都 需 必 要 貼 近 在 地 原 住 民 的 文 化 生 活。特 別 儀 式 對 人 們 來 說，是 一 種 特 殊 的 符 號 及 管 道，可 以 和 心 中 的 上 帝 溝 通 的 神 聖 方 式 。 透 過 儀 式 ， 人 會 獲 的 肯 定 與 支 持 力 量 ， 維 持 一 個 文 化 的 核 心 價 值 ， 使 族 人 的 力 量 再 度 被 連 結 ， 部 落 的 心 便 會 加 以 凝 聚 。
本來我就有憂鬱症了…八八風災那一天，大家都在排隊坐直昇機下山，人心 惶惶…恨不得下一個就輪到他…就在這時，有人告訴我，說我母親去世了，
要我趕快下山見她最後一面…我哭啊!哭啊~甚至跪著求他們…教會有一些 朋友讓我到前面排，可是也有人說我在騙他們，還捏我!..最後在心不干情 不願的讓我先坐直昇機下去…災後一年，我先生走了!…我常常一個人在 家，孩子都在外面…也只有教會的朋友常常過來陪我…三不無時，唱詩歌讀 聖經，心裡才比較平靜…(nai 2012/08/25)
教 會 的 團 契 活 動 及 家 庭 小 組 平 常 生 活 中 的 噓 寒 問 暖 ， 常 在 彼 此 間 流 露 出 群 聚 力 量 。 kina Nai 是 一 個 即 為 好 客 的 婦 女 ， 滿 臉 都 是 和 藹 的
笑 容 。 平 時 她 最 喜 歡 帶 我 去 的 地 方 就 是 教 會 ， 而 私 下 和 她 深 談 時 ， 才 知 道 她 有 憂 鬱 症，原 來 她 平 常 吃 的 藥 就 是 抑 制 憂 鬱 症 的 鎮 定 劑。有 一 次 她 笑 和 我 說 ： 「 Vavauni～ 你 很 好 呦 ！ 你 一 週 可 以 得 到 二 次 上 帝 的 祝 福 喔 ！ 」我 才 知 道 原 來 她 口 中 的 我，因 為 田 調 的 關 係 一 下 跑 安 息 日 教 會、一 下 跑 長 老 教 會 或 天 主 教 會。我 的 二 次 祝 福 是 來 自 每 次 跑 到 週 六 到 安 息 日 教 會 及 週 日 到 長 老 教 會 或 天 主 教 會 的 聚 會 時 間。或 許 莫 克 拉 風 災 就 像 嘉 蘭 部 落 一 位 傳 道 說 的 ：「 大 家 太 不 知 足 了 ，所 以 才 會 給 我 們 這 樣 小 小 的 警 愓 ：「 其 實 按 照 我 們 的 部 落 地 形， 部 落 會 發 生 的 災 難 可 比 這 個 八 八 風 災 更 大，因 為 過 去 的 歷 史 記 錄 就 有 了 … 可 是 天 父 保 佑 … 。 」記 得 有 一 次 參 加 嘉 蘭 安 息 日 教 會 的 主 日 禮 拜， 安 息 日 會 黃 進 成 牧 師 說 ：「 排 灣 族 是 一 個 家 族 的 信 仰 。 」 這 句 話 給 我 很 大 的 省 思 ， 當 我 再 一 一 的 去 尋 問 部 落 的 族 人 及 回 想 我 所 成 長 的 部 落 時，才 真 正 意 會 到 這 句 話 的 意 思。宗 教 信 仰 打 從 他 們 出 生 就 好 像 被 決 定 的 信 仰，除 非 今 天 嫁 給 不 同 宗 教 信 仰 的 夫 家，才 有 可 能 也 必 須 隨 著 夫 家 的 信 仰 而 改 變 。
身 為 信 徒 的 我 雖 然 我 不 知 道 上 帝 為 何 要 讓 我 經 歷 這 些 ？ 又 讓 我
身 為 信 徒 的 我 雖 然 我 不 知 道 上 帝 為 何 要 讓 我 經 歷 這 些 ？ 又 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