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朝子極度搖擺不定的情緒即將爆發,可是,她沒有掉入那性慾渴望的漩渦中而淹沒了 自己。她是由身處「人群」中的安心感而再度獲得拯救,她的心境有了大轉折,而再度排 遣了她的孤獨心境。以下的描述點出了朝子的戀愛渴望中的深層意味,她是渴望自由的,

就像擺脫掉以往婚姻中的泥沼一般的堅決,但是,如果說同居生活會帶來倦怠心情的話,

那又要如何得到新的「自由」呢?朝子找到一個好方法,就是回歸「人群」以淹沒自己存 在,當「群眾中的一個人」的「群體意識」。這時候的她,是恐懼孤獨後,又再度獲得怡然 自得的自由心情。

<最後在朝子心中剩下的,只有想要逃離的本能,以及想要心一橫、眼一閉墜落下去 的瘋狂慾望。當這些慾望橫行時,大平的存在經常扮演著調停者,在朝子的念頭中揮 之不去。朝子已經到達臨界點了,她無法信任自己的情緒,就這樣過一天算一天。生 活就好像是站在只有淺薄表面凝結的熔岩上,非常危險。

幸子有一位嫁到山口縣的姊姊。

自從春天時動了葡萄胎的手術之後,身體一直都不好。最近聽說情況不太好,某天幸 子不在時發來了電報。幸子回來後看到電報已是四點左右的事了。

「不去不行了。」

「當然啊。」

「家裡應該有旅行指南吧。」

現在朝子很害怕自己一個人被留下來。

在幸子回來之前,自己會變的不像自己。——朝子有這種預感。

朝子說:「我也一起去吧。」

「一起?」

「嗯。」

「要一起來也是可以…」幸子從旅行指南抬起眼,苦笑道:「任性的孩子,這期雜誌不 是還沒出刊嗎?」

「不行啦,不可以放下工作不管呀。」

校正是還沒好。不過那總是有辦法的。朝子想了一下後,從椅子上站起,說:「我要去。」

「現在如果自己一個留下來一定會很糟。我不要。」

幸子這個人呀!說得好聽些就是有糊塗的地方,即使知道朝子不安的心情,但卻未真 實感同了解到朝子動搖的不安。她用長輩的態度決定說:「待在這!待在這!」

「一個人就不行?那可怎麼辦?」

火車時間是九點十五分,幸子一邊匆忙地將隨身物品塞進包包裡,一邊說道:「重要的 是,我連自己的旅費都很勉強了。」

在銀座買探病的慰問品時,朝子的不安漸漸轉變成了自由的心情。

幸子不在也好啊!朝子一邊看著自己前後左右擦身而過的龐大人群,一邊想著。自己 如果痛苦的話就這麼痛苦的化為群眾中的一人活下去就好了。即使再怎麼痛苦;再怎 麼樣做錯事,只要仍然身為一個人,再怎麼痛苦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啊!

四處夜色所有櫥窗的鏡子都映著自己漫步的身影。對於刺痛著自己內心的痛苦;以及 一瞬間被同個燈火映照在鏡子上,所有形形色色的臉孔和領帶的顏色等等;都讓朝子 產生溫馨的感覺>。(九)

這件事由「幸子不在也好」開始想起,還有在幸子上火車時說出「如果有事的話」「拜 託大平」的那件事也有很深的關連。活在和幸子的異端性向裡的朝子,面臨性取向的危機 時,「化為群眾中的一人活下去就好了」這個想法裡找到出口,也代表她在深層慾望的「性 意識」也開始動搖了。而漸漸回歸裡社會規範指向卻不自知。這種「群體意識」的逐漸擴 張蔓延,在與和朝子相當要好的同學富貴子的談話內容中顯現無疑。也點出她無懼周遭異 樣眼光,斷然下決心與幸子過著女性同居的事實。朝子很清楚地追求的「燃燒耗損」與「新 生」的兩個層面的兼顧。她不是執著「燃燒」耗盡自己於社會異樣眼光中的烈士,因為原 因不在於社會的眼光或埋葬,一切來自於她內心的安全瓣——「生命的臨界點」的抑制作 用。

而文本中對於什麼是「離經叛道」?對於他人異樣的眼光,朝子又展現了什麼樣的執 著呢?富貴子是同學中和朝子相當要好的。丈夫正在出國旅行中,她和兩個小孩現在住在 娘家。兩人在銀座街頭不期而遇的對談中,顯示了富貴子對異端者的好奇心與朝子的反應,

更說明了她在類似同性戀同居生活中,所想要追求的是什麼?

<富貴子伸著下巴,用眼睛來表示同意。突然富貴子臉閃著光芒似的說道:「對了,妳 最近過的怎樣呢?」

「什麼怎麼樣?」

「真討厭!還是一樣嗎?」

「老樣子啊。」

「——騙人!」

「怎麼?我和妳不一樣,我天生就是正派的老實人喔。」

「可是…啊,是呀,妳果然是了不起。」

大概可以想像那是什麼意思,朝子呆呆地露出了苦笑。這時,說這句話的人好像有點 誤會了,反而連胸膛都壓到桌子上,小聲地重問:「——是嗎?——大道無門?」

朝子又只是笑著,吃著派。說:「時髦也有很多種不是嗎?——只是因事而異會不太一 樣。」

有的人自己滿足於堂堂皇皇或是轟轟烈烈地燃燒耗損自己,這種精神會一個接著一個 感染其他的人下去;現代人普遍都一直在燃燒耗損自己,到了某種程度,一定會有的 人受不了,不甘於此而執著去尋找某些紮實又嶄新的東西。朝子感受著這事實,並咀 嚼著其中的苦澀。屬於後者的人,在強烈的耗損的同時也企圖求取新生的可能性,所

以賠上了自己的身軀。而格局更為宏大的人,是不會忘記群體的存在的。即便面對社 會群體時,自己的存在是多麼無力,他們也不會忘卻社會群體的存在。

朝子一邊想著一邊喝著咖啡,突然間感覺到,事實上就連這一杯咖啡,自己也是和眾 多的人一起在喝著的,她被一種流竄過背脊的感覺所襲>(九)

可見得朝子的生命態度是朝著「生命的臨界點」所追求的方向延伸過去的。那是在社 會性的擴大中,「追求自我存在的充實」的方向,因為她逐漸掌握到一個毫不動搖的根據:

「事實上就連這一杯咖啡,自己也是和眾多的人一起在喝著的」。這個強烈意識預告出她終 將回歸到「社會規範」的性取向得的異性戀,她是絕對不願意賠上自己的身軀的。

這種燃燒的熱情令人想起《伸子》文本中,女主人翁伸子旺盛貪婪的生命力。終於下 定決心的伸子,寫下給佃的最後一封信。然而,卻是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這是因為她覺得,

<對佃的小小感謝,和那發自內心的離別話語,一化成文字,就好像只會帶給對方這是通 篇謊言般矯情的感覺>。在此以旺盛「食慾」所表露出來的伸子的生存欲求,使人想起求 婚時期時,她那滿載「本能、熱情」充滿情慾的場面。婚後對愛情、婚姻浪漫幻想的解體,

在和女性朋友素子熱切往來的書信中,素子辛辣的一句評斷便足以道盡。伸子的婚姻說穿 了不過是一段「幼稚不解世事」的自以為是的婚姻。

<她可以深刻的感受到,孜孜不息的推移著農村世界的自然力量,以及支配著自己 和佃的生存力量,這兩種力量結合一起溶入自己心中,自己這樣一個女性心中擁有 的許多欲望與本能,不管怎樣就讓它燃燒成玫瑰色、連讓陰影插進來的空間都沒有 的二十歲的熱情-她的熱情也在此處有了活潑的力量。佃三十五歲,在長久以來流 浪異國的生活後,出現了疲勞與極待休息的欲望。那張疲憊的臉,正是對任何事務 敏感地或驚愕、或獻身、或流淚、或想熱中於什麼的伸子她年輕生命的一種刺激。

伸子一方面陶醉於自己的熱情,一方面用盡全力想將佃納入自己的熱情裡。伸子生 命深處的熱情因此燃燒殆盡。二人的生活若是還保持些許溫味的話則或許沒事。[略]

但是伸子的熱情無法只靠對佃一個人便能消耗完全。她的生命如同用北海道的牛乳 所飼養的細胞般地豐富、旺盛且貪慾。雖然在生活上,她所求的,並不是如同她的 丈夫佃所求的,很少被消耗或吸收的「個人的安穩」,這種像生存標語似的生活態度,

不是她所渴求的。她相信,就算是墜落地面的影子,只要兩個湊在一起,就形成兩 個一般,男人和女人只要兩個靠在一起,兩個緊密靠著,相信不可能沒辦法過更多、

更廣、更深刻的,每個新的日子。>(《伸子》七/六)

伸子這種「幼稚不解世事」的婚姻之所以產生破綻,就結論而言,她的戀愛感情是先 以官能性愛及母性本能的愛為前導,接著在婚姻生活中要求丈夫作為自他的協助者,

而兩人同時成長、相互豐富這樣的幻想。在婚姻生活中相互充實既是不可能的任務,

那麼要在其中求得浪漫戀愛的舉動,是伸子犯的最大過失。伸子對佃的愛終究只是憑 著「官能情慾」(她二十歲的年輕熱情)而造成的「幼稚不解世事的結婚」。這樣的事 實可從以下的性愛場面得到證實。然而,經過了四年光陰直到現在,伸子認為他們這 對在精神上已然分離,且「生活態度」相異的夫婦所需要的東西,是堅強捍衛自我意 識的「生命力」。

朝子雖然動搖了,但卻沒有想到要結婚的心情。因為她覺得這和「生命的臨界點——

拿草木來說的話,那就等於是草木生長重要的嫩芽」來感覺、選擇、主張。而朝子內心強 調的「生命的臨界點」,是涵蓋著強烈的靈肉合一理想,與延伸出來的符合社會規範的「群 體意識」的。貝爾哈藍(ベルハアラン)所著,叫做「光明時刻」(『明るい時』)的小詩集。

裡面收錄了很多朝子所喜愛意境深遠的小詩。幸子離開不在的那個晚上反覆讀著《光明的 時刻》的朝子,從那本詩集裡得了到「敏感的根源、靈魂的觸覺」這個啟示。將其歸納為

裡面收錄了很多朝子所喜愛意境深遠的小詩。幸子離開不在的那個晚上反覆讀著《光明的 時刻》的朝子,從那本詩集裡得了到「敏感的根源、靈魂的觸覺」這個啟示。將其歸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