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札米亞京作品中火元素及其象徵意義
第二節 札米亞京文學作品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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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來探究俄國民族對於「火」的哲學思考與心理印象,以便在接下來的分析與探討中,
給予札米亞京筆下的火的形象,奠定民族共同性的、社會意識性的背景基礎。
第二節 札米亞京文學作品中的「火」
札米亞京的文學作品中,時常出現「火」及其相關形象的片段,以一種帶有象徵或 隱喻的手法,來傳達作家本人的意念。與「火」具有類似語意成分(лексемы)的包括:
火焰(пламя)、火花(искра)、火苗(язык пламени)等,及其所產生的相關物理現象,如:
煙、光、影、溫度、能量等;有時候更是透過借喻或是再象徵的方式來表達火的概念,
譬如以壁爐(печь)、火堆(костер)、火把(факел)、炭火(уголь)、燈火(лампа)、燭火(свеча) 等實體來做聯想;而一些現象或事件如:火災(пожар)、火刑等,實際上也極大比例地 等同了「火」。透過這些相關事物,讀者往往能夠直覺地在腦海中浮現「火」的形象,
以及在閱讀的同時,自動投射出了人類潛意識中對於「火」的認識30。
然而,除了直觀式的「火」的聯想以外,在札米亞京的諸多文學作品中,「太陽」
也是一個極為常見的描寫形象。太陽與火具有諸多共同的物理特質,譬如都能產生光影 與具有溫度,太陽與火同樣能夠產生熱能等。因此在使用太陽做描寫時,往往代表了與
「火」相似的指涉;在對於「太陽」所做的修辭上,往往也使用了與「火」相同連用的 字彙,如燃燒(гореть)、熄滅(гасить)、旺盛地燃燒(пылать)、灼熱(жарко)、光亮(ярко) 等。基於這種指涉意義的相似性上,我們可以把太陽視為火的類似意義,因此在札米亞
30 Приходько В. Концепт огонь в картине мира русского народа. Новосибирск : Наука. Университет.
Материалы шестой научной конференции, 2005. Ст. 8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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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的作品中對於太陽的描寫,基本上我們也可以將其歸納入作家筆下對於「火」元素的 一種運用。
札米亞京作品中的火,較常使用的有「火」(огонь)、「火花」(искра)、「火焰」(пламя) 三種火的型態。往往代表了不同方向的指涉意義或是存在著細微差異及程度上的不同。
整體來說,在札米亞京的文學作品中,「火」被拿來做多層次的象徵使用,這些象徵主 要被作家運用來描述人類世界活動。札米亞京的象徵主題乃是以「人」為中心,將其關 注的議題做了主題式的劃分:其一是屬於人類的內在世界,包含了人類理性與感性的層 面,將人類的內在世界並列式地羅列出來;另外則是對於人類所處的外在世界所進行的 討論,如社會、宗教及歷史的主題。而這些外在世界的主題,札米亞京對其往往是縱貫 式地關心,在作品中展現的是一種歷時的發展,而發展的關鍵點也是作家本人最關切 地,便是其「改變」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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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內在世界來說,「火」的使用在理性的維度裡,可能使用「火花」來代表理性的 思維或想法,帶有靈感、靈機一動的意涵。而「火」(огонь)本身則較為中性,因此代表 的可能是個狀態,譬如思考之火,內心之火,人性之火等。但是在感性的維度裡,「火 花」可能代表了一種跳躍的、亂竄的情緒,是較為動態的。而「火」則可能代表了「慾 望」、「憤怒」、「愛」、「希望」等感性情感的一種。而更為激烈的感情成分,則使用了「火 焰」來象徵,譬如「激情」、「極端地憤怒」、「性」、「渴望」等。而在對於外在世界的描 寫中,則多使用「火」(огонь),但在表現狀態的改變上偶而也會使用火花與火焰。
2.1「火」的形象的直接運用
隱含「火」的概念的形象有很多種,本論文將在接下來的三個小節中分別討論。當
然人類對於火的印象,最直觀的的就是火本身,如:火、火花、火焰等。本小節討論的 便是「火」的直接形象的運用。
札米亞京在長篇小說《我們》(Мы)中塑造出了「冰」與「火」二元對立的世界。在
理性的國度裡,若是有所謂的不理性的行為或思考,則往往被敘事者認為是「火」在作 祟。譬如 I-503 在形容 O-90 時候說:
Это просто все то же самое ее «опережение мысли » — как бывает (иногда вредное) опережение подачи искры в двигателе.31
這正跟她那《過於先進的思考》完全相同,如同引擎的過早點火一樣。
— «Мы»
31 Громова Т. В. Замятин Е. И. Сочнения. М.: Книга, 1988. Ст.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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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真正的代數的愛,必定是非人性的,殘酷正是其最真實、絕對的特徵。
那就像火的特徵就是燒掉東西那樣。我要你讓我看不會燒的火,把你的論 證給我看!你辯論給我聽!
由以上兩段可以清楚的見到,札米亞京多次使用火做譬喻,包括了他藉由對於西班 牙人火刑與基督教中火刑的看法,一方面隱含了他對於宗教與野蠻的批判,一方面也呈 現出了火也有非人性、殘酷的一面。就像是作者所述,「火的特徵就是燒掉東西」。這些 都是作家本人對於外在世界的看法,但是卻巧妙地使用了火來做連結,他將火劃出了一 道時間的分野。在《我們》裡面,他批判過去宗教殘忍的使用火刑,或是描述火在燒毀 東西的消極面,是一種野蠻的表現,只存在於故事中所謂的「過去的世界」,然而另一 方面他卻透過主角的口中不斷敘述,現在「單一國」中所出現的都是單純、美麗的電火 花。不難看出來,作家藉由這種方法來達到反諷的效果,但是在對於「火」的概念劃分 上,顯然「火」與「電火」有了一種對比,顯現在時間上的是「過去」/「現在」,而顯 現在文化意義上的則是「野蠻」/「文明」。由於這種對比的運用,使得火的象徵往往更 帶有一種諷刺的、批判的評價意味在。
另外,札米亞京除了使用火的本身以外,有時也部分地使用火本身的特性來做形 容,如《人類獵人》不斷地使用「жарко」(熱),藉由主角說自己熱的發燙,熱的像火在 燒,來形容情慾熾盛;而在《洞窟》中,寫到在冰天雪地的聖彼得堡中,在市民們有如 洞窟般地住家裡,壁爐像是他們的神,而這是一種 “великое огненное чудо”(偉大的火 的奇蹟),這裡除了使用壁爐這種間接象徵火的譬喻,我們將在稍後提到以外,此處描 寫的火則是著眼在火的「溫暖」特徵,甚至被拿來象徵著人情的冷暖。回到《我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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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小說之中,作家也有直接以部分火的特性來塑造一種形象的作法,譬如在「單一國」
中的火就不是那麼生動:огнём резали, огнём спаивали.(用火焰來切斷材料,用火來焊 接)。作者使用了火在工藝上的用途來做白描,作者筆法極為細膩地,也在句子的修飾 和意境上十分乾淨利落,隱隱約約的表達一種不帶感情的理性狀態,與同部作品作者使 用火的形像做為感情的象徵時,筆觸明顯不同。作者另外在描寫恩人以火施刑的場面時 也提到了火刑中的火好像「龍捲火」(огненный вихрь)一樣,像要把所有人捲進去,他將 火在燃燒時旋捲著空氣的特色描寫進來,旨在塑造火的無情,不論是只描寫火的切割作 用或是龍捲火,都是在理性的國度裡企圖塑造一種毫無感情成分、十足理性、現實的景 象。
2.2 「太陽」形象的運用
「太陽」是另外一個札米亞京筆下用來傳達意念的重要形象。「太陽」如同「火」
一般具有許多相似的特徵,譬如它們皆會發出熱度、產生光亮、顏色相近等等,可以在 感官上相當直觀感受到的特徵,因此兩者在指涉的意義上也常常會有相似的運用。在修 辭上與「火」也有許多共通之處(如使用類似動詞或形容詞來修飾)。因此,札米亞京文 學作品中大量運用的「太陽」形象,基本上我們也將其歸納入作家筆下對於「火」元素 的一種運用。
因此,如同前述對於「火」的分析,太陽同樣具有類似的象徵意義,如用「火」暗 喻「熱情」、「感情」、「慾望」、「性」等等,「太陽」在札米亞京的筆下同樣也有這些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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отраженных солнц.47(透過稜鏡的上緣灑進客廳數十個反射的太陽)。可見得反射的太 陽及甚至帶有點擬人化的太陽是札米亞京刻意塑造的場景。
他在《我們》中,亦為讀者揭示了與這種形象的太陽對立的另外一種太陽的樣子,
其中有一段話這樣描述:И вот — медлено солнце. Не наше, не это голубовато
-хрустальное и равномерное сквозь стеклянные кирпичи — нет: дикое, несущееся, попаляющее солнце — долой все с себя — все в мелкие клочья.48 (這個慢吞吞的太陽。
這不是我們的太陽,不是透過玻璃磚,均等地照射進來的泛藍水晶太陽,是野生的、狂 奔的、會把人炙爛的太陽)。由這段對話可以看出,在這篇諷刺性的小說中,作者將太 陽改造,改造後的太陽是泛藍色的如水晶一般的,並且是不熱的太陽。而真實的太陽形 象 — 緩慢移動、黃赤色的、炙熱的、會有偏斜角度的太陽,被視為「野生」、「原始」
的象徵。由於這樣的太陽太過自然,所以在這篇故事裡成為了負面的象徵(帶有諷刺意 味的)。這裡作者是用顛覆或扭曲太陽的形象來達到文學效果。
而上面的例子中提到了泛藍色的太陽,更是另一個層面札米亞京所使用的文學手 法 — 他大量地運用顏色詞,來造成不同太陽形象區隔。顏色詞的使用是札米亞京的另 一個重要特色。他使用金色來代表光明、崇敬;暗紅色代表生命的盡頭或是渾沌不明的 曖昧,粉紅色代表愛情或情慾等等,在本章中皆有多次討論。將顏色詞與太陽結合的例 子則十分廣泛,如《人類獵人》中描寫羅麗小姐看著風琴手貝里:Вверху, на хорах, начал играть органист Бэили. Потихоньку, лукаво над зеленым росло, росло оранжевое
47 同註 34,頁 33。Ст. 174
48 同註 31,頁 33。Ст.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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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作家除了運用太陽的形象外,對於太陽的哲學性思考或評論也出現在札米亞 京的作品中,以暗喻的方式來使讀者得到思考。在《島民》中,第 16 章的標題便是:
Торжествующее солнце (狂喜的太陽),內容在描述坎貝爾遭到死刑的判決,並以懺悔其 脫離社會常軌的行為做結局。作者卻寫了幾句話:Солнце было очень яркое. Солнце торжествовало – это было ясно для всякого(太陽十分地明亮,太陽狂喜的慶賀 — 這 對大家都變的十分明朗)。然而這裡的帶有雙關的意味,此句之後同一章,作者卻補了 一句話:Солнце торжествовало, и равнодушное.52(太陽狂喜,但卻冷漠無比)。故事 中以一種隱諱的方式暗示主角最後還是被處死了,然而作者不明寫,只用以上太陽的象 徵,來表達在僵化的社會裡對於坎貝爾之死的慶賀感,然而也帶有一種諷刺意味 — 有 人死亡,其他人對此卻毫不在乎的表現。對於這裡使用的太陽象徵,或許也可以換個理 解方式:具有創造力(帶有торжеств的字根)的太陽,普遍的照耀著大地與每一個人,看 似公正無私。然而反面思考,這種公平又何嘗不是對每個人都默不關心、冷漠無情呢?
札米亞京便是運用了對太陽的哲學思考,及一種雙關的方式作為文學手段,來傳遞他所
札米亞京便是運用了對太陽的哲學思考,及一種雙關的方式作為文學手段,來傳遞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