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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導言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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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從語言文化學之視野分析作家筆下的「火」與「水」之概念與個人特色。將作家 的象徵寓意釐清文化與個人因素,以能更正確理解作家所欲表達的思想。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壹、研究方法

本論文所使用的研究方法,主要有以下三項:

(一)文本分析法

對札米亞京的四部重要文學:《島民》、《人類獵人》、《我們》以及《洞窟》中就內 容、情節、文句及詞彙作深入分析。透過文意的對照及比較,瞭解文字背後的真實意義,

特別是作者使用的譬喻、象徵、暗喻、轉化、反諷等,而對於作者意識型態的分析也是 重要的一環。

(二)語言文化學:語言世界圖景與概念分析法

運用語言文化學(Лингвокультурология)有關世界圖景的理論及概念分析的方法。

從哲學和語言哲學的角度,來分析人類或民族在對世界認知的過程中所產生的集體意 識 — 即「世界圖景」,如何在語言中發生影響,而最終構成了語言世界圖景。透過語 言世界圖景與概念分析法,可以瞭解特定族群或文化的共同意識。我們藉由分析札米亞 京的文字運用,來探討其背後所傳達的文化意識,此一研究方法有助於理解札米亞京所 處的時空背景,把屬於民族中不同來源的語言文化做辨識,並釐清在札米亞京筆下的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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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與隱喻,哪些是屬於來自文化的共同影響,哪些是屬於個人的思想哲學部分。

(三)文獻分析法

論文主題的研究透過可蒐集的各種類型檔案資料(如圖書館、資料庫、電子化檔案 等)來獲取對於研究札米亞京文學內涵的了解,其中包含地域性的歷史、宗教、文化檔 案,及札米亞京本人所著的文學作品、書信、講稿、論文等。將所蒐集的資料加以彙整、

評比、分析,以得到一個完整的資訊全貌。

貳、研究限制

(一)關於札米亞京的研究資料較為缺乏。由於作家的作品直至 1986 年後才被蘇聯當 局解禁,故對於作家的研究也遲至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才日漸增加。西方 研究札米亞京的文章較多,但多聚焦在其反烏托邦思想的研究,與本論文主題相 關的研究資料較少。

(二)由於時間及篇幅的限制,本論文僅選出札米亞京的四部文學作品做研究與分析,

而無法討論札米亞京所有作品,因此僅能盡可能捕捉作家本人原意,並力求貼 近、探討作家的哲學想法與創作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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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文獻探討與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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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為整體研究的理論基礎,並為後續的文本分析提供解釋。在本章中,主要論 述對象有兩個,其一是「作家本身的思想」,其二是「文化影響層面」。這兩者乃是創作 構成的重要因素,在象徵意義的解讀上能夠提供充分資源。

第一節 札米亞京之創作思想與理論:革命與熵

二十世紀最具代表性的反烏托邦作家 — 札米亞京(Е. И. Замятин),時常在其作 品中以一種諷刺、隱喻或是象徵的手法向讀者展示他的世界觀與價值觀。作家生活於革 命中的俄羅斯,因此對於「革命」懷抱有極高的熱情與理想,他更十足地實踐在他的作 品上。札米亞京大膽地揭開世界陳腐的表象,以帶有一點叛逆、顛覆、乃至於接近異端 的方式來展現他的哲學思考。他在 21 歲時曾經加入布爾什維克黨,並在後來的自傳中 解釋著,在那些年代做一個布爾什維克,「意味著走阻力最大的路線」。(значило идти по линии наибольшего сопротивления)2

2 Чудакова М. Еретик, или матрос на мачте, Замятин Е. И. Сочнение. М.: Книга, 1988, с.500.

。這是作家本人表現在政治上的傾向與態度,然而 我們的研究同樣的可以引用這段自白,來為他的創作思想下註腳。札米亞京正是試圖走 一條充滿阻力的路線,扭轉人為造就的規律與制式化的生活,衝破既有的窠臼,追尋一 個美好的、嶄新的明天。在其所著的政論作品之中,具有代表性闡述與說明此一中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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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便是「革命與熵」(революция и энтропия)3的理論。

札米亞京認為,革命並非一件特別或單獨發生之事,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斷上演。

在我們所抬頭仰望的夜空之中,便有無數的天體互相撞擊發生爆炸,然後產生新的星 球,而分子與分子之間也會因為碰撞而產生新的分子。生活中原本維持的平衡與安穩狀 態,因為某種力量而打破現狀、產生改變,這便是一種革命的表現。依此思想可發現,

革命隨時都在發生,從來沒有終止的一天,更沒有一個最終的結果,它僅僅代表了一種 演進的過程。札米亞京提出:「所有的今天,既是搖籃亦是掩屍布 — 是昨天的掩屍布,

是明天的搖籃」(Всякое сегодня — одновременно и колыбель, и саван — для вчера, колыбель для завтра.)4。在他的論述中,「昨天」、「今天」、「明天」之間正有如三代關係 一般,是一種傳承。而人類普遍希望追求一個更理想的未來,這理想的未來便從今日的 改革與奮發做起。

札米亞京認為,所有的改變都不是容易被接受的,革命本非舒服之事,新的形式 (новая форма)對於一般人的感知上是困難的。對於活在當下的人類來說,那些深謀遠慮 有前瞻眼光的人們,就像是從未來跳上今日一般而被視為異端者。因此,耶穌是異端者,

哥白尼是異端者,托爾斯泰也是異端者。未來對於今日不啻為一連串的異端,而這個世 界因為這些異端而賴以生存。真相(истина)的追求更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今日的正確,

可能在明天變為不正確,今天否定了昨天,明天否定了今天的否定,未來沒有一定的定 數,而人類的生活便在這樣的動態過程中求取進步(диалекитичесий процесс именно в

3 Замятин Е. И. О литературе, революции энтропии и о прочем, 同註 2, М.: Книга, 1988, с.446.

4 Замятин Е. И. Завтра, 同註 2, Ст. 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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том, что сегодняшние истины — завтра становятся ошбками.) 5。在札米亞京的想法中,

錯誤有時比真相更可貴,若是生活中一切都是真實正確無誤,那就有如機器一般,然而 正是因為人類會產生錯誤,更顯示出鮮活的生命力。藉由這種對錯誤的認知與學習,並 依循著破除與導正過往的錯誤而前進的過程,亦可視為一種生活上、精神上的革命。

革命的本質是帶來改變,因此革命被作家視為宇宙萬物定理的一種,一如能量守恆 法則。札米亞京多次在作品及相關談論中,運用了能量(энергия)與熵(энтропия)的 概念來做譬喻。「熵」(энтропия, entropy)一字源自於希臘語,原意是「改變」。其在熱力 學中所表現出來的現象即是,熱能在一個封閉系統中能量漸漸消耗流失的變化過程。根 據札米亞京《關於文學、革命、熵及其他》(О литературе, реворюции, энтропии и о прочем)一文中所描述,火焰在封閉的環境下燃燒了一段時間後,會漸漸的失去熱度,

而僅僅保持微溫於一段相對較長的時間,然後火焰漸漸變成暗紅色,而這暗紅色的火焰 代表了即將走向死亡。換而言之,熱量的衰退增加了熵的產生,而熵代表著一種「僵化」、

「被動」、消極地等待完全消逝的狀態,這便是札米亞京在諸多文學作品中所描繪的景 況。廣義的來看,當人類身處於教條化、制式化且理性化的世界中,僵固的大環境會漸 漸使得一切事物冷卻下來,只保持著溫度,歷史的明鑑告訴我們,一個時代安逸過度,

會很容易弊病叢生、風氣敗壞,然後快速地走向滅亡;而狹義的來說,當一個人長期處 於封閉毫無變化的環境中,若毫無作為,那麼「精神之熵」便快速增生,個人也將漸漸 墮落。

5 同註 3。Ст. 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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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命的產生,需要碰撞、需要點燃。改變熵的緩慢衰退狀態,最好的方法就是重 新引燃,而引燃的動作便是一種革命的象徵。札米亞京將這種「火」的變化狀態與現實 世界做聯想。舊有的火苗如同深處於陳腐、僵固、教條化的時代,慢慢的被熵給佔據,

相對於旺盛的熊熊烈火,這樣的熵的狀態寒冷的像冰一樣,而必須藉助一個外在的或內 在的機制來改變,重新引燃象徵著活力、充滿熱情的大火,亦即回到一個嶄新且生氣蓬 勃的狀態。因此札米亞京的創作思想上,「火」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象徵地位,旺盛猛 烈的火代表著一種初始的狀態、代表一種激情,可能不是容易被接受或危險的。但是熊 熊烈火卻帶來無限的可能,有許多可以發揮及有益於人類的空間。相對地象徵著冰冷狀 態的「熵」,站在火的對立面,象徵著十足的理性,是一個穩定沒有太大變化,且不會 有意外情況產生地,成為某種狀態的維持。而擺盪於這兩種狀態之間的過程,便常常是 札米亞京所刻畫、及探討的情節與題材。從對於現實的體認與掙扎,到試圖突破以重新 引燃大火的精神革命,往往成為高潮與故事重心所在,也是引領「能量」與「熵」兩個 看似相互獨立的事件產生交集的重要力量。札米亞京正是運用了這兩種概念所轉化成

「火」與「水」的形像,在作品中透過象徵等藝術手法來傳達其對於革命的哲學思想。

札米亞京在小說《我們》中就使用了大量類似的象徵。在未來的「單一國」中,世 界依循理性而行,一切都如水滴般一滴接著一滴,或是如同拍打著岸邊的海浪一樣規律 而無變化;而作者則以壁爐之火隱隱象徵心中革命之火,數度用烈火來形容綠牆外的原 始人—也是書中主人翁所渴望衝破現實一窺究竟的世界。而在小說《洞窟》(Пещера),

以冰來象徵的人類世界的無情、以洪水來象徵希望的毀滅,而將寒冬之際的爐火譬喻成 神明。同樣地在中篇小說《島民》中以「熱」來象徵一種欲望與狂野,而相對地杜里先

都好:到田野去、或森林、或海洋、或北方、或南方。」(Our city life is already obsolete.

Cities, like old men, fear excessive movement and substitute machines and push-buttons for all healthful muscular work…… But if a man still has his young blood burning in him and if the hard iron power of his muscles is looking for a way out, for struggle, then that man runs away from the decrepit cities…… runs wherever his eyes lead him, anywhere: to the field, or the forest or the sea, to the north or the south.) 6

6 Brown Edward J. Brave New World.1984, & We: An Essay on Anti-Utopia. Michigan: Ardis, 1976. p.21~22

。從這段話可以見到他基本的城市觀 — 是一種沒有活力、衰老的生活形態。他對於城市的哲學將會是我們觀察的一個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