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言文化學的視角論札米亞京小說中「火」與「水」的概念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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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斯拉夫語文學系碩士論文指導教授：宋雲森博士. 政治大從語言文化學的視角論札米亞京. 立. ‧. ‧ 國. 學. 小說中「火」與「水」的概念.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碩士班研究生：陳又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

(2) 摘要. 札米亞京的文學作品中常帶有大量象徵、隱喻與反諷，使讀者在閱讀上不易理解。特別是非俄語母語者，由於缺乏對俄語文化概念的理解，常常對於文字中的特殊寓意難以領會。因此本論文就文化概念上的意義，與作家本人的哲學思考. 政治大. 和創作思想，來分析與解讀札米亞京文學作品中的象徵意義。論文的主要內容以. 立. 作家的四部小說《我們》、《洞窟》、《人類獵人》、《島民》為研究範圍，並以「火」. ‧ 國. 學. 和「水」的形像為本文研究對象。. ‧ y. Nat. sit. n. al. er. io. 關鍵詞：札米亞京、火、水、熵、象徵意義、創作思想、概念分析、語言文化學、我們、洞窟、人類獵人、島民。. Ch. engchi. i n U. v.

(3) 目錄第一章導言....................................................3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3 第二節研究任務............................................6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限制......................................8. 第二章文獻探討與理論基礎.....................................11. 政治大第一節札米亞京之創作思想與理論：革命與熵.................11 立 ‧. ‧ 國. 學. 第二節語言文化學：語言世界圖景與概念分析.................16. 第三章札米亞京作品中火元素及其象徵意義.......................23. y. Nat. io. sit. 第一節歐洲文化中「火」的概念 — 古希臘、基督教文化、斯拉夫文. er. 化與俄國文化.......................................23. al. n. v i n Ch 札米亞京文學作品中的「火」..........................31 engchi U. 第二節. 2-1 「火」的直接形像的運用............................33 2-2 「太陽」形像的運用................................42 2-3 「火」的間接形像的運用............................47 第三節札米亞京筆下火象徵與文化意義比較...................51. 1.

(4) 第四章札米亞京作品中水元素及其象徵意義.......................57 第一節歐洲文化中「水」的概念 — 古希臘、基督教文化、斯拉夫文化與俄國文化.......................................57 第二節札米亞京文學作品中的「水」.........................63 2-1 「水」的液態形像..................................66 2-2 「水」的固態形像..................................76 2-3 「水」的氣態形像..................................83. 政治大. 第三節札米亞京筆下水象徵與文化意義比較...................88. 立. ‧ 國. 學. 第五章結論...................................................93. ‧. 第一節總結...............................................93. a. er. io. sit. y. Nat. 第二節建議...............................................96. n. v l 附錄一：結論示意圖............................................98 ni Ch. engchi U. 附錄二：參考書目..............................................99 附錄三：俄文摘要.............................................106. 2.

(5) 第一章導言 ▂▂▂▂▂▂▂▂▂▂▂▂▂▂▂▂▂▂▂▂▂▂▂▂▂▂▂▂▂▂▂▂. 本論文題目為「從語言文化學的視角論札米亞京小說中火與水的概念」，論文研究將以蘇聯時期作家札米亞京(Евгений Иванович Замятин，1884-1937)所著的四部小說《島民》(Островитяне，1917)、《人類獵人》(Ловец человека，1918)、《我們》(Мы，1920)、以及《洞窟》(Пещера，1921)為文本分析對象。除了第一章導言與第五章結論外，本論. 政治大文之主要內容共分為三章，第二章闡明研究理論與研究基礎，第三章分析札米亞京作品立義。. ‧. ‧ 國. 學. 中「火」元素及其象徵意義，而第四章則是分析札米亞京作品中「水」元素及其象徵意. y. Nat. io. sit. 導言共分為三節，第一節從研究動機與目的開始說起，並簡述了相關的研究現況。. n. al. er. 第二節則提出本論文的研究任務。第三節分別說明研究方法與研究限制。. Ch. engchi. i n U. v.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札米亞京的文學作品擅長使用文字表達思維，他稱之為「思維的語言」。作家經常使用獨白的方式，或對實物做細節的描寫，表達內心的狀態與思想活動。這樣的手法與 19 世紀時的寫實大師 — 杜斯妥也夫斯基(Ф. М. Достоевский，1821～1881)相比較，他們同樣都剖析人的內心，並大量地使用獨白。而札米亞京更常運用實物細節的描寫來呈. 3.

(6) 現其思維或情感，而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象徵與隱喻的手法。札米亞京將本來直述的話語寄託在一幅幅畫面之中，他所描寫的那些細節有時並不起眼，無法立即在第一時間被意會，甚至只是以十分短暫的畫面插入情節中呈現。然而這些小片段如同扣環一般扣著整個情節，遲早在小說的意義結構上發生影響。在閱讀的過程中，在讀盡之際往往能讓人對於前面所讀過的片段恍然大悟，並串連起作品中的真正表達的內涵。這是札米亞京的文學藝術，更是其接近繪畫手法的一種美學特色。他自己曾經說過：「文學是一種動態的藝術，有別於繪畫、建築和其他靜態的藝術」。更可以理解他的作品表現是一. 政治大. 種畫面，並且具有動態性，畫面不僅只是停留於某個角度，而是呈現一系列思維的過程，甚至是整段生命的經歷。. 立. ‧ 國. 學 ‧. 札米亞京獨特的藝術手法，正是我們試圖分析的目標。在他文學畫布上的眾多元素. sit. y. Nat. 中，我們聚焦於他所慣用在創作上的標的物來進行解構，分析隱藏在文字畫面後方的. n. al. er. io. 真正意涵。透過對歐洲、斯拉夫民族、俄羅斯人的文化探討及作家本人的哲學思考，去. i n U. v. 解釋札米亞京筆下象徵運用的時代背景及作家的所欲傳達的理念。札米亞京在一篇著名. Ch. engchi. 的文章 — 《關於文學、革命、熵及其他》«О литературе, реворюции, энтропии и о прочем»之中，將人類的發展與歷史事件比擬為火的燃燒過程：火的燃燒是由初燃時旺盛的大火、漸漸邁向熱量消逝的過程、而後進入一段停滯的「熵」化時期、直到熄滅，而摩擦、引燃或是爆炸，則使之再度產生新的火苗。這種燃燒現象是一個自然的循環過程，在過程中的每個階段都可以比擬為人生或人類文明的一個進程。這種比擬所帶來的一系列課題是：人類在發展過程中所面臨的問題 — 如何擺脫僵化、封閉的內外環境，如同燃燒過程中陷入相對冰冷、進入一種熄滅前凝滯狀態的「熵」時期。當這種火的燃. 4.

(7) 燒現象被札米亞京用來與人類進程做對照時，摩擦生火、爆炸、引燃這類的現象便與「革命」、「改變」等詞彙作連結，成為一種象徵意義。而藉由這種「火」與「熵」的概念，也被札米亞京運用在文學創作上，使得其作品中的象徵元素開始有了二元的對比：「火」的概念及與火相對或相反的「水」或「冰」的概念 1。「火」是最基本的元素，即便最古老的哲學與文明也對這個元素有諸多的論述發展，甚至有些哲學家視其為世界的起源基礎。這樣的狀況十分值得探討，究竟為何自古以來「火」便具有如此龐大的象徵意義，又它如何在札米亞京手中具體呈現，這樣的關係是不是一脈相承，這些課題都是本論文所要探討的焦點。. 立. 政治大. ‧ 國. 學. 而關於札米亞京所提出的「火」的概念，被其拿來「與火相對或相反」的概念作對. ‧. 比，如「旺盛的火」之於「熵」的概念。從具體在札米亞京文學作品上的狀況來看，與. sit. y. Nat. 火對比的形像，往往表現在「水」或「冰」的形像上。在諸多札米亞京的文學作品中，. n. al. er. io. 都能見到作家以「水」做細節描寫的例子。這樣的結果可能源自於「火」與「水」乃是. i n U. v. 較為廣泛的對比，在二元分類的運用上所涵蓋的概念群較為平等之故。因此本論文在分. Ch. engchi. 析歸納札米亞京筆下的象徵時，以「火」與「水」的形象為主要概念，將具體的描述作分類，來窺探作家對各種層面事務的傾向與評價。. 關於札米亞京相關的研究方面，主要來源包含了他的自傳、文章及回憶錄等，如：《明天》«Завтра»、《我害怕》«Я боюсь»、《關於綜合》«О синтетисе»、《關於文學、革命、熵與俄羅斯》«О литературе, революции, энтропии и о России»等，在西方的著作中，此處的「水」或「冰」的概念乃是指「熵」是一種相對冰冷的狀態，在«О литературе, реворюции, энтропии и о прочем»一文中，札米亞京有將熵化狀態比擬為「冰」之語。. 1. 5.

(8) 以美國學者 Edward James Brown 所出的專書«Russian literature since the revolution»及 «Brave New World.1984, & We: An Essay on Anti-Utopia»等書，以及學者 Alex M. Shane 的«The Life and Works of Evegenij Zamjatin»為研究札米亞京的權威，這些專書對於作家的創作理念與哲學思想有詳盡的描述。至於其他西方的對於札米亞京的研究中，多將目光放在《我們》一書，探討其反烏托邦的思想及世界觀。. 由於遭到蘇聯長期禁止，對於札米亞京的研究，目前在俄國及台灣仍舊不多。本論. 政治大. 文預期能在介紹札米亞京思想、及其文學著作方面達到貢獻。並且從文化的角度，分析. 立. 「火」與「水」概念的一連串形塑過程。也藉由對於文化概念的理解，來為札米亞京筆. ‧ 國. 學. 下的一些「火」與「水」象徵提供背景或解釋。這些作品不論是文學或相關思想論述在. n. al. er. io. sit. y. Nat. 者提供資訊。. ‧. 台灣的能見度都比較低，因此本論文期望能為接下來對於此作家或此議題有興趣的研究. i n 研究任務 C第二節 hengchi U. v. 為了能更貼近於札米亞京文字背後所表達的意義，本論文的研究進行將分成兩部分，其一是背景資料的蒐集與研讀(包括文化方面與作家相關資料)，另一部份則是針對作家文學作品進行分析，詳細的研究任務如下：. （一）. 理論說明與分析. 6.

(9) 1.關於札米亞京個人之理念：搜集、歸納並分析札米亞京的著作，包含自傳、政論作品、文章、回憶錄或相關評論。針對其個人的哲學思想與文學理念做一整合性的評述。. 2.關於札米亞京作品語言的文化背景部分：隨著時間的發展，文化往往為許多事物增添了不同的象徵意義，因此，文化因素是我們研究象徵意義的基礎之一。我們歸納及說明語言文化學中「概念分析」. 政治大. 與「語言世界圖景」的理論，從中建立本論文在理論方面的依據，並介紹該理論. 立. 在分析札米亞京作品之應用。. ‧ 國. 學. 研究任務. ‧. （二）. sit. y. Nat. n. al. er. io. 1.將札米亞京筆下四部重要作品：《島民》、《人類獵人》、《我們》以及《洞窟》中. i n U. v. 帶有「火」與「水」相關概念的象徵物進行整理分類與分析。本論文選擇以其為. Ch. engchi. 分析對象，乃是因為此四部為札米亞京中期的作品，在象徵或文學手法的處理上較為成熟穩定，對於作家的文學風格亦更具代表性。. 2.分析歐洲與俄國文化的歷史發展中「火」與「水」之相關概念。歐洲文化的闡述方面，我們主要選擇了幾個對於俄國文化有重要影響的來源做分析。其中包括希臘文化、基督教文化、斯拉夫文化及俄國文化本身。. 7.

(10) 3.從語言文化學之視野分析作家筆下的「火」與「水」之概念與個人特色。將作家的象徵寓意釐清文化與個人因素，以能更正確理解作家所欲表達的思想。.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限制. 壹、研究方法本論文所使用的研究方法，主要有以下三項：. 立. 政治大. ‧ 國. 學. （一）文本分析法. 對札米亞京的四部重要文學：《島民》、《人類獵人》、《我們》以及《洞窟》中就內. ‧. 容、情節、文句及詞彙作深入分析。透過文意的對照及比較，瞭解文字背後的真實意義，. y. Nat. n. al. er. io. 重要的一環。. sit. 特別是作者使用的譬喻、象徵、暗喻、轉化、反諷等，而對於作者意識型態的分析也是. Ch. engchi. i n U. v. （二）語言文化學：語言世界圖景與概念分析法運用語言文化學（Лингвокультурология）有關世界圖景的理論及概念分析的方法。從哲學和語言哲學的角度，來分析人類或民族在對世界認知的過程中所產生的集體意識 — 即「世界圖景」，如何在語言中發生影響，而最終構成了語言世界圖景。透過語言世界圖景與概念分析法，可以瞭解特定族群或文化的共同意識。我們藉由分析札米亞京的文字運用，來探討其背後所傳達的文化意識，此一研究方法有助於理解札米亞京所處的時空背景，把屬於民族中不同來源的語言文化做辨識，並釐清在札米亞京筆下的象. 8.

(11) 徵與隱喻，哪些是屬於來自文化的共同影響，哪些是屬於個人的思想哲學部分。. （三）文獻分析法論文主題的研究透過可蒐集的各種類型檔案資料（如圖書館、資料庫、電子化檔案等）來獲取對於研究札米亞京文學內涵的了解，其中包含地域性的歷史、宗教、文化檔案，及札米亞京本人所著的文學作品、書信、講稿、論文等。將所蒐集的資料加以彙整、評比、分析，以得到一個完整的資訊全貌。. 立. 貳、研究限制. 政治大. ‧ 國. 學 ‧. （一）關於札米亞京的研究資料較為缺乏。由於作家的作品直至 1986 年後才被蘇聯當. sit. y. Nat. 局解禁，故對於作家的研究也遲至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才日漸增加。西方. n. al. er. io. 研究札米亞京的文章較多，但多聚焦在其反烏托邦思想的研究，與本論文主題相關的研究資料較少。. Ch. engchi. i n U. v. （二）由於時間及篇幅的限制，本論文僅選出札米亞京的四部文學作品做研究與分析，而無法討論札米亞京所有作品，因此僅能盡可能捕捉作家本人原意，並力求貼近、探討作家的哲學想法與創作技巧。. 9.

(1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10. i n U. v.

(13) 第二章文獻探討與理論基礎 ▂▂▂▂▂▂▂▂▂▂▂▂▂▂▂▂▂▂▂▂▂▂▂▂▂▂▂▂▂▂▂▂. 第二章為整體研究的理論基礎，並為後續的文本分析提供解釋。在本章中，主要論述對象有兩個，其一是「作家本身的思想」，其二是「文化影響層面」。這兩者乃是創作構成的重要因素，在象徵意義的解讀上能夠提供充分資源。. 政治大. 立札米亞京之創作思想與理論:革命與熵. 第一節. ‧ 國. 學 ‧. 二十世紀最具代表性的反烏托邦作家 — 札米亞京（Е. И. Замятин），時常在其作. sit. y. Nat. 品中以一種諷刺、隱喻或是象徵的手法向讀者展示他的世界觀與價值觀。作家生活於革. n. al. er. io. 命中的俄羅斯，因此對於「革命」懷抱有極高的熱情與理想，他更十足地實踐在他的作. i n U. v. 品上。札米亞京大膽地揭開世界陳腐的表象，以帶有一點叛逆、顛覆、乃至於接近異端. Ch. engchi. 的方式來展現他的哲學思考。他在 21 歲時曾經加入布爾什維克黨，並在後來的自傳中解釋著，在那些年代做一個布爾什維克，「意味著走阻力最大的路線」。(значило идти по линии наибольшего сопротивления) 2。這是作家本人表現在政治上的傾向與態度，然而我們的研究同樣的可以引用這段自白，來為他的創作思想下註腳。札米亞京正是試圖走一條充滿阻力的路線，扭轉人為造就的規律與制式化的生活，衝破既有的窠臼，追尋一個美好的、嶄新的明天。在其所著的政論作品之中，具有代表性闡述與說明此一中心思. 2. Чудакова М. Еретик, или матрос на мачте, Замятин Е. И. Сочнение. М.: Книга, 1988, с.500.. 11.

(14) 想的，便是「革命與熵」(революция и энтропия) 3的理論。. 札米亞京認為，革命並非一件特別或單獨發生之事，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斷上演。在我們所抬頭仰望的夜空之中，便有無數的天體互相撞擊發生爆炸，然後產生新的星球，而分子與分子之間也會因為碰撞而產生新的分子。生活中原本維持的平衡與安穩狀態，因為某種力量而打破現狀、產生改變，這便是一種革命的表現。依此思想可發現，革命隨時都在發生，從來沒有終止的一天，更沒有一個最終的結果，它僅僅代表了一種. 政治大. 演進的過程。札米亞京提出：「所有的今天，既是搖籃亦是掩屍布 — 是昨天的掩屍布，. 立. 是明天的搖籃」(Всякое сегодня — одновременно и колыбель, и саван — для вчера,. ‧ 國. 學. 「昨天」、「今天」、「明天」之間正有如三代關係 колыбель для завтра.) 4。在他的論述中，. ‧. 一般，是一種傳承。而人類普遍希望追求一個更理想的未來，這理想的未來便從今日的. n. al. er. io. sit. y. Nat. 改革與奮發做起。. i n U. v. 札米亞京認為，所有的改變都不是容易被接受的，革命本非舒服之事，新的形式. Ch. engchi. (новая форма)對於一般人的感知上是困難的。對於活在當下的人類來說，那些深謀遠慮有前瞻眼光的人們，就像是從未來跳上今日一般而被視為異端者。因此，耶穌是異端者，哥白尼是異端者，托爾斯泰也是異端者。未來對於今日不啻為一連串的異端，而這個世界因為這些異端而賴以生存。真相(истина)的追求更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今日的正確，可能在明天變為不正確，今天否定了昨天，明天否定了今天的否定，未來沒有一定的定數，而人類的生活便在這樣的動態過程中求取進步(диалекитичесий процесс именно в 3 4. Замятин Е. И. О литературе, революции энтропии и о прочем, 同註 2, М.: Книга, 1988, с.446. Замятин Е. И. Завтра, 同註 2, Ст. 407. 12.

(15) том, что сегодняшние истины — завтра становятся ошбками.) 5。在札米亞京的想法中，錯誤有時比真相更可貴，若是生活中一切都是真實正確無誤，那就有如機器一般，然而正是因為人類會產生錯誤，更顯示出鮮活的生命力。藉由這種對錯誤的認知與學習，並依循著破除與導正過往的錯誤而前進的過程，亦可視為一種生活上、精神上的革命。. 革命的本質是帶來改變，因此革命被作家視為宇宙萬物定理的一種，一如能量守恆法則。札米亞京多次在作品及相關談論中，運用了能量（энергия）與熵（энтропия）的. 政治大. 概念來做譬喻。「熵」(энтропия, entropy)一字源自於希臘語，原意是「改變」。其在熱力. 立. 學中所表現出來的現象即是，熱能在一個封閉系統中能量漸漸消耗流失的變化過程。根. ‧ 國. 學. 據札米亞京《關於文學、革命、熵及其他》(О литературе, реворюции, энтропии и о. ‧. прочем)一文中所描述，火焰在封閉的環境下燃燒了一段時間後，會漸漸的失去熱度，. sit. y. Nat. 而僅僅保持微溫於一段相對較長的時間，然後火焰漸漸變成暗紅色，而這暗紅色的火焰. n. al. er. io. 代表了即將走向死亡。換而言之，熱量的衰退增加了熵的產生，而熵代表著一種「僵化」、. i n U. v. 「被動」、消極地等待完全消逝的狀態，這便是札米亞京在諸多文學作品中所描繪的景. Ch. engchi. 況。廣義的來看，當人類身處於教條化、制式化且理性化的世界中，僵固的大環境會漸漸使得一切事物冷卻下來，只保持著溫度，歷史的明鑑告訴我們，一個時代安逸過度，會很容易弊病叢生、風氣敗壞，然後快速地走向滅亡；而狹義的來說，當一個人長期處於封閉毫無變化的環境中，若毫無作為，那麼「精神之熵」便快速增生，個人也將漸漸墮落。. 5. 同註 3。Ст. 513. 13.

(16) 新生命的產生，需要碰撞、需要點燃。改變熵的緩慢衰退狀態，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引燃，而引燃的動作便是一種革命的象徵。札米亞京將這種「火」的變化狀態與現實世界做聯想。舊有的火苗如同深處於陳腐、僵固、教條化的時代，慢慢的被熵給佔據，相對於旺盛的熊熊烈火，這樣的熵的狀態寒冷的像冰一樣，而必須藉助一個外在的或內在的機制來改變，重新引燃象徵著活力、充滿熱情的大火，亦即回到一個嶄新且生氣蓬勃的狀態。因此札米亞京的創作思想上，「火」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象徵地位，旺盛猛烈的火代表著一種初始的狀態、代表一種激情，可能不是容易被接受或危險的。但是熊. 政治大. 熊烈火卻帶來無限的可能，有許多可以發揮及有益於人類的空間。相對地象徵著冰冷狀. 立. 態的「熵」，站在火的對立面，象徵著十足的理性，是一個穩定沒有太大變化，且不會. ‧ 國. 學. 有意外情況產生地，成為某種狀態的維持。而擺盪於這兩種狀態之間的過程，便常常是. ‧. 札米亞京所刻畫、及探討的情節與題材。從對於現實的體認與掙扎，到試圖突破以重新. sit. y. Nat. 引燃大火的精神革命，往往成為高潮與故事重心所在，也是引領「能量」與「熵」兩個. n. al. er. io. 看似相互獨立的事件產生交集的重要力量。札米亞京正是運用了這兩種概念所轉化成. i n U. v. 「火」與「水」的形像，在作品中透過象徵等藝術手法來傳達其對於革命的哲學思想。. Ch. engchi. 札米亞京在小說《我們》中就使用了大量類似的象徵。在未來的「單一國」中，世界依循理性而行，一切都如水滴般一滴接著一滴，或是如同拍打著岸邊的海浪一樣規律而無變化；而作者則以壁爐之火隱隱象徵心中革命之火，數度用烈火來形容綠牆外的原始人—也是書中主人翁所渴望衝破現實一窺究竟的世界。而在小說《洞窟》(Пещера)，以冰來象徵的人類世界的無情、以洪水來象徵希望的毀滅，而將寒冬之際的爐火譬喻成神明。同樣地在中篇小說《島民》中以「熱」來象徵一種欲望與狂野，而相對地杜里先. 14.

(17) 生所制訂的生活規範與時間表，便是作家筆下一種逐漸熵化的生活形態。我們觀諸札米亞京的作品，可以發現作者常常隱含了對於現狀的不滿，人類過於理性化的生活造就了無情的世界，《我們》與《洞窟》這兩部作品中都可見其對於這種無情世界的諷刺。而如同《島民》中坎貝爾（Кембл）射殺歐凱力（О'Келли）以及《我們》中 D-503 的掙扎直至 I-330 的死亡，作者都試圖在描寫一種衝破現狀的過程，亦殘酷地反映出真實的世界裡，人們在革命與熵的掙扎搏鬥中的悲劇結局。. 政治大. 美國學者E. J. Brown在研究中指出，札米亞京的創作中有一個重要的中心主題，就. 立. 是一貫地「反城市」。作家的獨特美學觀點傾向於「文明前的」或「原始的」生活形態。. ‧ 國. 學. 札米亞京曾經說：「我們的都市生活已經十分過時。城市就好像老男人，被束縛在充滿. ‧. 瀝青和鐵的惡劣氣候中。城市好像老男人害怕過多的變動、替換機器或是按下會啟動勞. sit. y. Nat. 動肌肉工作的按鈕......但是如果一個男人仍然在體內還有沸騰的熱血，或是體內如鐵般. n. al. er. io. 的力量仍然想要找到出口去奮鬥，於是男人逃離衰老的城市......跑向他目光所及的哪裡. i n U. v. 都好：到田野去、或森林、或海洋、或北方、或南方。」(Our city life is already obsolete.. Ch. engchi. Cities, like old men, fear excessive movement and substitute machines and push-buttons for all healthful muscular work…… But if a man still has his young blood burning in him and if the hard iron power of his muscles is looking for a way out, for struggle, then that man runs away from the decrepit cities…… runs wherever his eyes lead him, anywhere: to the field, or the forest or the sea, to the north or the south.). 6. 。從這段話可以見到他基本的城市觀 —. 是一種沒有活力、衰老的生活形態。他對於城市的哲學將會是我們觀察的一個重點。. 6. Brown Edward J. Brave New World.1984, & We: An Essay on Anti-Utopia. Michigan: Ardis, 1976. p.21~22. 15.

(18) 札米亞京說：「活生生的文學不是生存於過去，也不是現在，而是未來。就像在桅杆上的水手一樣，可以看到甲板上的人還未看到的冰山」(Живая литература живет не по вчерашним часам, и не по сегодняшним, а по завтрашним. Это — матрос, посланный вверх, на мачту, откуда ему видны гибнущие корабли, видны айсберги и мальстремы, ещё неразличимые с палубы.) 7。作家本人對於革命的態度，是正面且積極鼓勵的，認為革命是一種造就進步的方法。在他的文學創作裡，時常在這二元對立的方程式裡尋找一. 政治大. 個具有可能性的答案，並將其思考過程展示給他的讀者。就像是「昨天」、「今天」、「明. 立. 天」三者的關係一樣，作家大膽地指出可怕的「今天」，然後真誠地相信美好的「明天」，. ‧ 國. 學. 就像是一個從未來跳回現代的異端者一般，用他獨特的象徵手法或是常常是帶有點諷刺. ‧. 意味情節來闡釋革命二字，可能僅像個站上桅杆的水手般，見到遠處的危險深深擔憂，. sit. y. Nat. 並趕緊對還茫然未知直直前進的船隻發出轉向緊告；也或許如同作家本人要我們相信美. n. al. er. io. 好的明天一般，要我們積極的重新引燃熊熊烈火。圍繞著這類的課題，這些關於「革命. i n U. 與熵」的理論都在其作品中扮演了極為關鍵的角色。. Ch. engchi. v. 本論文的研究，將札米亞京筆下文學作品的象徵依此理論加以分類分析。對於「火」的意像相關的事物如火焰、火苗、壁火、燈火、太陽、熱等；對於「水」的相關形象如雪、洪水、嚴寒等區分出來或將兩者對比，對照札米亞京本人對於革命與熵的觀點，得以勾勒出一幅作家的世界觀。而在札米亞京筆下關於水與火的明喻、隱喻、象徵等，皆是本論文探討、對比的對象。. 7. 同註 3，頁 11。Ст. 512. 16.

(19) 第二節語言文化學：語言世界圖景與概念分析. 本論文在分析的過程中運用了語言文化學（Лингвокультурология）有關語言世界圖景的理論及概念分析的方法。. 語言世界圖景的概念來自於世界圖景理論。簡單地來說，世界圖景就是人類對世界. 政治大認識的總和。由於人類有許多共同的知覺，如恐懼、苦痛或好奇等，這些人類所共同擁立. ‧ 國. 學. 有的感知抑或是生活經驗上的感受，得以讓我們拼湊出人類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而俄國學者托波羅夫（В.Н.Топоров）對於世界圖景的說明則是：「總體而言，在一個傳統中. ‧. 做有系統運作的關於世界的許多概念，其濃縮與簡化之反映，即為世界圖景之模型」8。. io. sit. y. Nat. er. 「世界圖景」作為科學與哲學領域的研究對象還是不久之前的事，此一術語在 19 世. al. n. v i n Ch 紀末出現，而在 20 世紀初「世界圖景」首先在物理學領域得到廣泛的運用。德國物理 engchi U 學家赫茲（H. Hertz, 1914）將物理學世界圖景定義為外部事物的內部形象總和。採取邏輯方法來分析些形象，可以獲得關於這些事物的所負載的信息。隨著物理學的發展和抽象的數學闡釋模型的應用，此一概念慢慢地被科學家廣泛地運用在不同的領域上。世界圖景的問題在文化學和語言符號領域也得到了相當的關注，維特根斯坦(Ludwing Wittgenstein)便使用了世界圖景（Weltbild）的概念，引入符號學和人類學中 9。而其後. Топоров В. Н. О ритуале. Введение в проблематику. М., Наука, 1992. С.161 Ludwing Wittgenstein 於«On certainty»提出世界圖景(Weltbild)之觀念, 本處參考自《安徽大學學報》1997 年第 3 期。 8 9. 17.

(20) 如美國認知人類學學派的創始人之一雷德菲爾德（R. Redfield）亦對於此一概念做出了闡釋，他認為世界圖景是某一民族對宇宙典型的主觀認知，是該社會成員對自身及其自身在世界中的行動與能動性認識的總體觀念 10。. 啟發許多俄國學者的先驅之一為德國學者洪堡特( Wilhelm vonHumboldt,1767-1835 ) 便特別注重語言與人類精神力量之關係。他認為語言是一種人類的精神力量，而語言的深層意義在於人類精神的活動。因此語言不僅僅是一個對外溝通的工具，語言的規則也. 政治大. 不等同於語法規則的總和，語言的內容還包含了人類精神的層面，包括思想、生命觀、. 立. 價值觀等等，若僅從工具論的角度來看，則不免難以解釋人類使用語言為媒介的的各種. ‧ 國. 學. 創造結果。語言不僅僅是瞭解世界的手段，他更是形成我們世界觀的重要成分。不同的. ‧. 民族以自己的語言了解世界，產生各自的文化，而這些不同語言的認知功能的差異也形. n. al. er. io. sit. y. Nat. 成了不同的世界觀，因此不同民族語言下所產生的世界圖景便有了差別 11。. i n U. v. 我們可以將世界圖景放在「概念世界圖景」及「語言世界圖景」兩大層面上加以分. Ch. engchi. 析。「概念世界圖景」是人類大腦中世界形象的完整呈現，而「語言世界圖景」則是世界圖景在語言中的局部表達，兩者之間是一種投射與反映的關係。我們對於世界的瞭解以一種圖像、形式或是概念等思維表現而抽象的存在於大腦之中，人類透過語言符號將這些思維表現予以概括使其具體化而得以表達意義。換句話說，外在的世界投射於我們腦中形成概念，而概念透過語言符號單位的映射而可以表意。韋日比茨卡婭 (А. Вежбицкая)認為，概念(концепт)是一種有名稱的的理想世界客體，反射出人受到文化 8 9. 彭文釧、趙亮，《語言文化學》，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頁 279。張政遠，「洪堡特的語言研究與哲學人類的關係」，1999。. 18.

(21) 限制的對現實世界的表徵。名詞與其背後涉及的現象知識有關，而被歸結為一個符號。但預先確定了符號做為已知的認知結構的存在，並形成語言知識的外延與內涵的東西就是概念。其內容包括了內容的理解，還包括了對名詞搭配時表現出來的語用成分 12。. 根據話語生成與理解的認知心理學模式，我們把語言世界圖景的生成過程大致劃分為三個階段，經過了這三個階段，語言世界圖景最終形成。：. 政治大. （1）前語言階段：接受外界刺激而產生概念表象，如對於火的接觸。. 立. （2）言語生成階段：對於思維和認知尋求語言符號的支持，使其可以辨認，如使. ‧ 國. 學. 用「火」作為名詞，以定義這一概念，並使其可與語言中的其他名詞做分辨。. ‧. （3）言語表達階段：詞項插入，句法轉換等，並根據表達主體的個性特徵和相應. sit. n. al. er. io. 心等。. y. Nat. 象徵結構的認知中界功能加入主觀成分。例如：光明、危險、熱情、火熱的. Ch. engchi. i n U. v. 我們以「火」為例，在古老時代中，人類在經過接觸某種未知的現象或物質之後，發現火是一種具有熱度、亮度的自然現象，而這種現象會使人產生灼傷，因此慢慢的人類對它有「危險」的心理印象。而在寒冷的天氣中，它提供熱度、使人類獲得溫暖，並且人類發現它是可以被運用在烹煮、照明等用途，這些發現也同樣給人類一種新的心理印象。於是人們將這些心理印象或抽象思維集合起來賦予名詞，便稱之為「火」。人類便是藉由這種先得到火的概念與印象的途徑，而後在語言系統中反映出來。這個例子便. 10. Чернейко Л. О. Лингво-философский анализ абстрактного имени. М.: МГУ, 1997.. 19.

(22) 可以顯現出概念與語言之間的關係。. 在前語言階段時，對於語言來說往往影響其日後的表意。我們知道人類接受刺激之後，得到了心智概念，它並不以一個特定形式存在著。概念是人類意識世界中的文化內部核心，也是該民族文化的基礎要素。心智概念擁有複雜的結構：一方面它包含了所有理性的概念結構；另一方面，文化現實的要素也進入了它的結構，譬如原始形式、象徵、評價等。它是有意義的、集體意識的離散單位。其中包含人類普遍的、具有世界觀的理. 政治大. 解，並以言語形式存在於民族記憶之中。如：тоска(思念), совесть(良心), душа(靈魂),. 立. свобода(自由), судьба(命運)等，其中每個概念都具有民族意義，並且常常在上下文間被. ‧ 國. 學. 勾勒出來。另外，從詞源及其搭配性範圍、句法位置、語意場、評價、形像聯想等都能. ‧. 歸結出語言背後的的概念，使得民族概念的特點能在日常生活中被顯現出來 13。. sit. y. Nat. n. al. er. io. 本論文根據語言世界圖景，而認為語言的表達有其深層結構，包含著人類的抽象思. i n U. v. 維與概念集合。作家運用了其中部分的概念，作為象徵或是譬喻的依據，而這些表達方. Ch. engchi. 式都顯示出作家的精神活動以及他的世界觀。另一方面，在語言中也常隱含某種程度的社會意識。社會意識是一種集體經驗的累積與傳承，而這種集體經驗往往是個人經驗、知識的總和，並加諸於語言的過濾和沈澱所形成。世界圖景在進入語言的過程中，將人及其文化社會的某些特徵表現在語言單位中，而透過對俄語詞彙的分析，能夠解釋在俄語裡某些語言單位或俗諺語背後的類似動機(мотивы)，同時也讓我們更能瞭解俄羅斯的. «Логический анализ языка», 2004, 引自楊明天《概念分析：方法及意義》，俄語語言文學研究第七期，上海外國語大學，2005。. 13. 20.

(23) 世界圖景，增加對俄國人思維特徵與文化本質的理解 14。. 我們對於語言世界圖景的生成階段有了大致的輪廓，那麼如何進行分析？我們將文本作為語言世界圖景研究的基本單位，將類似的文本在組合與聚合兩個方向進行描寫與解釋，沃羅比約夫稱之為「語言文化場」。在語言文化場中分析語言文化單位（Лингвокультурема）將語言形式中的概念抽出，探究其在文化上（концепты культуры）或認知上的意義；從內部分層的角度來看，也可將其分為民族共同概念（обшенациональные）、. 政治大. 社團概念（групповые）和個人概念（индивидуальные） 15。我們試舉札米亞京運用火. 立. 的抽象概念為例：「激情」與「熱情」可能與人類對於火的溫度感受有關，「危險」、「恐. ‧ 國. 學. 懼」可能來自於火給人類帶來傷害和灼燙的心理印象等。運用水之於火相對穩定的概念. n. al. er. io. sit. y. Nat. 語言上的例子。. ‧. 代表理性，運用冰的寒冷代表無情，運用波浪的概念代表規律等，這些都是概念展現在. i n U. v. 對於札米亞京使用的詞彙作分析，將其語言中的概念（слово—концепт）抽出來，. Ch. engchi. 是理解他的譬喻與象徵的重要方法。我們透過詞彙義素(сема)的比較，去解構這些詞彙在除了它直接表現的意義外，其他額外延伸出的語意成分，這部分便是是譬喻與象徵所在 16。可以得到一個民族在一個時代所理解的世界，是屬於文化概念中的社會範疇，並且找出文化中的關鍵概念。這樣的概念分析是將廣大的社會、歷史、民族背景給考慮進去的。本論文第二章第一節所探究的，是從作家的個人觀點，包含作家的哲學觀、政治. Шмелев А. Д. Русская языковая модель мира.М.: МГУ, ФилФак, II 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го конгресса исследователей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 "Русский язык: исторические судьбы и современность", 2004. 13 彭文釧，趙亮，《語言文化學》，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頁 292。 16 Скляревская Г. Н. Метафора в системе языке, СПБ., 1993. Ст. 30-40. 14. 21.

(24) 思想等角度來進行分析，這可能是作家所獨有的思考與特色。而第二節則是就整個民族文化的共同背景因素來進行研究，作家所受身處的文化背景所影響，筆下有屬於整個民族性的意識。這兩節在研究札米亞京的象徵意義下剛好達到互補 — 文化的與個人的概念。舉例來說，對於「革命」的經驗與感受與俄國與中國或台灣不同；或是俄國民族對於「冰」、「雪」的生活經驗，可能也不是身處於熱帶的我們所能感同身受的。把個人的與民族的兩種背景加以進行分析，便可以更加清楚的勾勒出札米亞京在寫作中所要傳達給讀者的訊息。.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22. i n U. v.

(25) 第三章札米亞京作品中火元素及其象徵意義 ▂▂▂▂▂▂▂▂▂▂▂▂▂▂▂▂▂▂▂▂▂▂▂▂▂▂▂▂▂▂▂▂. 從本章開始，將針對札米亞京文學作品內的象徵意義作分析。內容包括：研究對象的文化根源探討、文本分析及綜合比較。文化方面，以本論文為探究俄國作家的象徵意義為原則，因此以對歐洲及俄國具較大規模影響的文化體為對象，也提供本論文一個基本的研究範圍。文本分析則透過例句的比較或上下文文意的參考，以釐清象徵意義。綜. 政治大合比較則為文化影響與文本分析結果的對照。立. ‧ 國. 學 ‧. 第一節歐洲文化中「火」的概念 — 古希臘、基督教文化、. n. al. er. io. sit. y. Nat. 斯拉夫文化與俄國文化. i n U. v. 人類對火的認識與使用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演化。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史前時. Ch. engchi. 代。由於它是一種隨處可見的自然力量，在生活中不可或缺。於是自古以來便是人類哲學思考所探討的一個重要對象。在西方哲學中，「火」的概念的起源與形塑，一般認為發源於古希臘文化。. 在古希臘神話中有許多與火相關的故事。火在希臘的史實上代表著「創世」、「希望」和「光明」。它是火神赫菲斯托斯 17 18. 17. 的神聖象徵，也是普羅米修斯. Hephaestus，古希臘神話中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是火神與匠神。 Prometheus，古希臘神祇之一。. 23. 18. 從宙斯手中偷來贈.

(26) 送給人類的禮物。傳說中衆神之王宙斯為了想要永久的統治大地，故意不給人類降火，使人類長期處於寒冷與黑暗之中。而普羅米修斯想出了一個辦法，祂拿著茴香桿向飛奔而來的太陽車走近，點燃了茴香桿並將這火種帶回人間，並在人間點燃了第一堆木材，這是人類第一次得以使用火的起源。宙斯看到人類可以用火十分生氣，便打算報復總是過於關心人類的普羅米修斯。祂命令工藝精湛的火神赫菲斯托斯打造了一尊美女的石像，石像後來成為了活生生的美女，並取了個名字為「潘朵拉」。在一次宴會上衆神準備了禮物送給潘朵拉，禮物背後的意義，各分別代表了司管不同領域的衆神特性。宙斯. 政治大. 隨後便派潘朵拉去引誘普羅米修斯的弟弟伊皮米修斯，而在祂們結婚後由於潘朵拉一時. 立. 都放到了人間，使得普羅米修斯兄弟遭到人類的痛惡。. 學. ‧ 國. 好奇心的驅使下，打開了裝滿禮物的盒子，將原本為天界衆神所掌管的所有邪惡與災禍. ‧ sit. y. Nat. 從上述神話的片段中不難發現一些端倪。我們可以找出一些古希臘人對於火的心理. n. al. er. io. 聯想。譬如火的起源與「太陽」有關，也和工藝創造有關（火神赫菲斯托斯為工藝之神），. i n U. v. 而火與「災禍」的關連，則與普羅米修斯後來導致禍害的故事具有聯想。這些神話裡的. Ch. engchi. 心理聯想有不少是火的根本性質的一種映射，也都在後來被其他文化所引用或發展。在討論火這一概念時，神話還是一種抽象式的產物，然而古希臘哲學家對於火的談論則是開始了邏輯性的思考。希臘哲學總是圍繞著「一」與「多」的問題打轉，在希臘哲學早期，哲學家從實體連續變化及生到死的過程中，認為宇宙應該有一共同本源，確信一定有某種恆久存在之物，代表了最初的開始，這就是「一」的觀念。哲學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B.C.540～480）便認為，萬物的本源是「火」，其他一切都是由火形成的。宇宙生成的過程是火生氣，氣生水，水生土，而土又還原成火。火可以化生一切，一切. 24.

(27) 又復歸於火。這個有秩序的宇宙對萬物都是相同的，它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是一團活火，按照一定的尺度燃燒，按照一定的尺度熄滅。萬物的運動無非就是火的燃燒和熄滅，而萬物的生成和互相轉化都是依照一定的邏各斯(Logos) 19進行的。赫拉克利特對於火的闡釋，代表了希臘對於「火」的一個重要觀念，他相信火既是創造者亦是毀滅者，它的能量轉換過程象徵了人世間的規律，從火的初燃、旺盛到熵化，而熄滅後再重新燃起新的火苗，這一系列變化乃是一個萬物運行的道理。我們可以與本論文第二章札米亞京的論點做對照，即札米亞京亦認為火的生滅過程，就像是世界的演進一般，而熵化後必須. 政治大. 重新燃起新的火焰、代表了對於舊有狀態的革命以產生新的生命，在某些程度上兩人的. 立. 概念有些近似。. ‧ 國. 學 ‧. 希臘文化時期的四大學派之一斯多葛學派 20，代表了晚期希臘到羅馬時期的一個重. sit. y. Nat. 要思想方向。其主要人物芝諾（Zeno，B.C.490~425）相信自然的過程是一種嚴格的自. n. al. er. io. 然律。起初只有火，然後其他的原素—氣、水、土就順序逐漸地形成了。但是遲早會有. i n U. v. 一場宇宙大燃燒，於是一切又都變成為火。這場燃燒並不是最後的終結，而僅只是一度. Ch. engchi. 循環的結束。整個的過程將是永無休止的重演。現在所出現的萬物以前就曾出現過﹐而且將來還要再出現，並不是一次而是無數次。早期的斯多葛學派不採用柏拉圖對於靈魂的看法，而認同赫拉克利特對於火的觀點 — 即靈魂乃是由物質的火所構成，如哲學家愛比克泰德（Epictetus，A.D.60～A.D.100）和馬爾庫斯˙奧勒留（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 Augustus，A.D.121～A.D.180）都信奉此一哲學思想。而斯多葛學派首次使用了專有名詞живой огонь（活火）與неживой огонь（非活火），此一概念與日後斯拉夫民 19 20. 「邏輯」之意，即一定的推理、思想與理則或概念之意。約西元前 305 年，由芝諾所創，主張宇宙是絕對的理性。. 25.

(28) 族的概念息息相關，其相近的釋意為「可創造的火」（созидающий, творческий огонь）— 「非創造的火」（несозидающий огонь） 21。. 在中古時期基督教思想中，對「火」的觀念亦在西方哲學歷史中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我們從最初的經書中可以略知一二。在以賽亞書中提到：. 有一撒拉弗 22飛到我跟前，手裡拿著紅炭，是用火剪從壇上取下來的，將炭沾我的. 政治大. 口，說：看哪，這炭沾了你的嘴，你的罪孽便除掉，你的罪惡便赦免。 23. 學. ‧ 國. 立. 另外也可見到類似的描述：. ‧. a. er. io. 有罪。地上的居民被火焚燒，剩下的人稀少。 24. sit. y. Nat. 因為他們犯了律法，犯了律例，背了永約。所以，地被詛咒吞滅；住在其上的顯為. n. iv 我是將你們浸在水裡，叫你們悔改；但那在我以後來的，能力比我更大，我就是給 l. n U engchi 祂提鞋也不配，祂要將你們浸在聖靈與火裡。. Ch. 25. 在舊約中我們可以看到眾多類似的文字，「火」對於教徒來說是一種來自上帝的懲罰，也是滅除罪惡的方式之一。17 世紀時教徒禮拜儀式規範的修訂中有過一處爭執，即認為文本中修訂一句話「用你的聖靈和火使這水神聖」，但有人認為其實火就是聖靈， 20 22 23 24 25. Russell Bertrand，《西方哲學史》，卷一第三篇第 28 章，台北，左岸文化，2005。英文單數為 Seraph，是在聖經《舊約》中提到的六翼天使。以賽亞書 6 : 1~8。以賽亞書 24 : 5。馬太福音 3 : 11。. 26.

(29) 由此可見得「火」的神聖性。17 世紀的教派分裂運動中亦有不少關於火的論點，如神父多梅季安（Дометиан）有「受火的洗禮的思想」— 即所有人都接受第二次純潔的火的洗禮。甚至較為激烈的派別，更讚揚自焚者，把火當成是一種懺悔的途徑，用火來除去罪孽。 26. 當我們回到札米亞京的作品時，我們也可以發現有此一元素的存在，譬如在小說「我們」中，「單一國」的主宰使用火來懲罰罪惡，洗淨他們所犯過的錯。作者特別描寫了焚燒的過程以及旁觀的想法：. 立. 政治大. ‧ 國. 學. （火刑刑罰過程）. ‧. 罪人被眼睛看不到的風吹動著前進了，一級又一級，接著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步....... sit. y. Nat. ......恩人在機械的四周走了一圈，巨大的手搭在拉桿上......所有的眼睛都看著那隻. n. al. er. io. 手......一定會有彷彿要把一切都捲進去的「龍捲火」般的感動的，這是多麼偉大的命運呀！. Ch. engchi. i n U. v. 是的，這慶典的一切，都具有從古代宗教而來的、像雷或暴風雨般聖潔的東西。 27. 這些文字多少都帶有基督教中對於火的概念，如「神聖性」、「除罪性」等等。雖然是宗教在人類文明的過程中為「火」所賦予的意涵，但也可見其還是從火的特性中發揚而出，重點的強調了火的焚燒功能。. 26 27. 弗洛羅夫斯基著，吳安迪等譯，《俄羅斯宗教哲學之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頁 104。札米亞京，吳憶帆譯，《反烏托邦與自由》，台北，志文出版社，1997，頁 72～74。. 27.

(30) 在古斯拉夫文化中對於火的理解，雖然多一脈相承於古希臘文化及古基督宗教文化，亦有其獨特的民族性。斯拉夫文化在發展的過程中，由於地緣關係亦受到來自波斯的文化影響，對於波斯文化中多神教的信仰有所接受。波斯人拜火的宗教信仰，使得斯拉夫民族潛意識中對於火的崇拜亦其來有自。古斯拉夫民族認為火有兩種，即「活火」（живой огонь）與「死火」（мертвый огонь）。「活火」即是一種因為某種目的而被取來使用的火，或是譬如在瘟疫或黑死病其間，斯拉夫人在家中的壁爐火中用亞麻屑重新燃起新的火，然後用火把為家畜淨身，以求免於傳染病。這類的活火，被認為是有淨化、. 政治大. 消毒功用的，總而言之是良善的、有助益的力量。而「死火」則相反地帶來了毀滅。斯. 立. 拉夫人認為，「活火」乃是由天上降於人間，帶有活生生的、創造性的力量，是一種有. ‧ 國. 學. 作用的火。而「死火」則是一種失去創造力量，由地面往下消失的火，非但不能帶來創. ‧. 造，反而還具有破壞、危害的能力。. sit. y. Nat. n. al. er. io. 於是斯拉夫人認為，因雷擊或其他自然原因而產生的火乃是上天降下來的火，是一. i n U. v. 種恩賜，與人類使用木材鑽木取火等人工的方式是不同的。古俄羅斯稱這種上天降下來. Ch. engchi. 的火為「樹火」、「林火」、「新火」、「活火」、「藥用之火」或是「帝王之火」（деревенсный, лесный, новый, живый, лекарственный или царь—огонь）。而在自然界中出現的火（дикий огонь）與在家中所使用的火（домашний огонь）其性質也不同。這樣的火對於斯拉夫民族的意義也是不同的，這些因素使得斯拉夫民族對於火的認知也出現了所謂的「神聖之火」（святой огонь）與「世俗之火」（профанированный огонь）的差別。28. 28. Степанов Ю.С. Констаты :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й курьтуры, М.: Академический Проект, 2001. Ст. 278-281.. 28.

(31) 在研究斯拉夫人的概念時，如何更精確地分辨火的這種對比現象，仍是十分抽象。但我們可以嘗試用一種二元的關係來闡釋斯拉夫人對於火的概念分類：. （1）積極的—非積極的（активный—неактивный）（2）上帝的—人類的（божественный—человечесткий）（3）神聖的—日常的（священный—обыденный, мирский）（4）自然力量的—日常的（поэтический—обыденный）. 立. 政治大. 我們嘗試從日常的角度來觀察俄國人對於「火」的想法。現今俄國仍有許多民俗傳. ‧ 國. 學. 統節慶與火息息相關。俄國人在每年的 2 月底 3 月初左右都會盛大地舉辦「謝肉節」. ‧. （Масленица，或稱送冬節），象徵送走寒冷的冬天，並迎接初春的太陽。其中一項儀式. sit. y. Nat. 便是燃起火堆，將假人偶丟入火堆焚燒以代表揮別過去。其中意義除了「驅除寒冷」以. n. al. er. io. 外，還帶有「除舊佈新」、「重生」的含意。另外俄國民俗也有其他節日，如夏至（праздник. i n U. v. летнего солнцестояния）時，人們穿戴盛裝、頭戴花環，圍繞著升起的火堆跳舞，並且. Ch. engchi. 有跳過火堆的儀式，象徵著耗弱的健康可以重新恢復充沛的狀態。而少女們則在手捧著的花環中置放一根蠟燭，將其放入水中漂流，誰的蠟燭漂的遠便代表了可以得到越長久的幸福。此處蠟燭的習俗有兩項意義，其一乃是取蠟燭在燃燒的過程中所造成的漫長「熵化」現象為象徵意義，象徵著愛情中穩定不希望變動、將「永恆」的幸福意義與「熵」的長期穩定狀態做連結。另外，也藉由將熵化的蠟燭放水漂流，使人們將生活的、精神的、健康的低迷狀態送走，這些俄國傳統民俗節日的習俗，充分地展露了俄國人對於水. 29.

(32) 火崇拜的心理現象 29。. 在語言中我們也可以找到一些民族性的心理反應。在俄國人所使用的諺語或俗語中，即有不少與火相關的句子。俄國人說：“Не топора бойся, а огонь”（火比斧頭還可怕），或是“Бояться как огня”（畏之如火），其展現的心理涵意便是對於火的「畏懼」，而俄國人又說：“Из огня да в полымя”（出了一個火，又入一個火焰 — 意即：甫出龍潭，又入虎穴），“Не играй с огнём, обожжёшься”（玩火自焚），“В огонь и в воду”. 政治大. （入火中到水裡— 意即：赴湯蹈火），這幾句話則是強調了火的「危險性」，俄國諺語. 立. 中常將危險的處境與火做聯想。另外關於火的無情與毀滅性，則有類似的句子如：“Огня. ‧ 國. 學. взаймы не выпросишь”（惡火無情），“От вора остаки бывают, а от огня – одно. ‧. пепелище”（小偷還有可能留下東西，被火燒過卻只能留下廢墟）。從上述的句子中我. sit. y. Nat. 們不難發現，俄國人對於火的心理表現在語言上的極大部分是對於火的負面印象，這乃. n. al. er. io. 是一種人類在面對大自然力量時的渺小感所造成，但是少數也有一些是正面的或不帶有. i n U. v. 負面意義的句子如：“Огонь – хороший друг, но плохой хозяин”（火是好朋友，但不. Ch. engchi. 是好的管家），“Правда в огне не горит и в воде не тонет”（真理在火裡不會燒，在水裡不會沈— 意即：真金不怕火鍊）；這些乃是對於火的正面意義，火所帶給人的便利如「照明」、「烹飪」、「取暖」等等，因此將火視為人類的朋友，而火燒在打鐵、鍊金等工藝上是十分重要的過程，因此亦有「試煉」、「砥礪」等的積極意義。. 我們從古希臘、基督思想、斯拉夫民族到俄國人的思想承接，以及從生活及語言的. 29. Фильм : Солнцестояние. Очищение огнём и водой.. 30.

(33) 角度來探究俄國民族對於「火」的哲學思考與心理印象，以便在接下來的分析與探討中，給予札米亞京筆下的火的形象，奠定民族共同性的、社會意識性的背景基礎。. 第二節. 札米亞京文學作品中的「火」. 札米亞京的文學作品中，時常出現「火」及其相關形象的片段，以一種帶有象徵或隱喻的手法，來傳達作家本人的意念。與「火」具有類似語意成分(лексемы)的包括：. 政治大火焰(пламя)、火花(искра)、火苗(язык пламени)等，及其所產生的相關物理現象，如：立. ‧ 國. 學. 煙、光、影、溫度、能量等；有時候更是透過借喻或是再象徵的方式來表達火的概念，譬如以壁爐(печь)、火堆(костер)、火把(факел)、炭火(уголь)、燈火(лампа)、燭火(свеча). ‧. 等實體來做聯想；而一些現象或事件如：火災(пожар)、火刑等，實際上也極大比例地. y. Nat. io. sit. 等同了「火」。透過這些相關事物，讀者往往能夠直覺地在腦海中浮現「火」的形象，. n. al. er. 30 以及在閱讀的同時，自動投射出了人類潛意識中對於「火」的認識。. Ch. engchi. i n U. v. 然而，除了直觀式的「火」的聯想以外，在札米亞京的諸多文學作品中，「太陽」也是一個極為常見的描寫形象。太陽與火具有諸多共同的物理特質，譬如都能產生光影與具有溫度，太陽與火同樣能夠產生熱能等。因此在使用太陽做描寫時，往往代表了與「火」相似的指涉；在對於「太陽」所做的修辭上，往往也使用了與「火」相同連用的字彙，如燃燒(гореть)、熄滅(гасить)、旺盛地燃燒(пылать)、灼熱(жарко)、光亮(ярко) 等。基於這種指涉意義的相似性上，我們可以把太陽視為火的類似意義，因此在札米亞 Приходько В. Концепт огонь в картине мира русского народа. Новосибирск : Наука. Университет. Материалы шестой научной конференции, 2005. Ст. 86-89. 30. 31.

(34) 京的作品中對於太陽的描寫，基本上我們也可以將其歸納入作家筆下對於「火」元素的一種運用。. 札米亞京作品中的火，較常使用的有「火」(огонь)、「火花」(искра)、「火焰」(пламя) 三種火的型態。往往代表了不同方向的指涉意義或是存在著細微差異及程度上的不同。整體來說，在札米亞京的文學作品中，「火」被拿來做多層次的象徵使用，這些象徵主要被作家運用來描述人類世界活動。札米亞京的象徵主題乃是以「人」為中心，將其關. 政治大. 注的議題做了主題式的劃分：其一是屬於人類的內在世界，包含了人類理性與感性的層. 立. 面，將人類的內在世界並列式地羅列出來；另外則是對於人類所處的外在世界所進行的. ‧ 國. 學. 討論，如社會、宗教及歷史的主題。而這些外在世界的主題，札米亞京對其往往是縱貫. ‧. 式地關心，在作品中展現的是一種歷時的發展，而發展的關鍵點也是作家本人最關切. n. al. er. io. sit. y. Nat. 地，便是其「改變」與否。. Ch. engchi. 32. i n U. v.

(35) 以內在世界來說，「火」的使用在理性的維度裡，可能使用「火花」來代表理性的思維或想法，帶有靈感、靈機一動的意涵。而「火」(огонь)本身則較為中性，因此代表的可能是個狀態，譬如思考之火，內心之火，人性之火等。但是在感性的維度裡，「火花」可能代表了一種跳躍的、亂竄的情緒，是較為動態的。而「火」則可能代表了「慾望」、「憤怒」、「愛」、「希望」等感性情感的一種。而更為激烈的感情成分，則使用了「火焰」來象徵，譬如「激情」、「極端地憤怒」、「性」、「渴望」等。而在對於外在世界的描寫中，則多使用「火」(огонь)，但在表現狀態的改變上偶而也會使用火花與火焰。. 政治大. 立. ‧. ‧ 國. 學. 2.1「火」的形象的直接運用. 隱含「火」的概念的形象有很多種，本論文將在接下來的三個小節中分別討論。當. y. Nat. io. sit. 然人類對於火的印象，最直觀的的就是火本身，如：火、火花、火焰等。本小節討論的. n. al. er. 便是「火」的直接形象的運用。. Ch. engchi. i n U. v. 札米亞京在長篇小說《我們》(Мы)中塑造出了「冰」與「火」二元對立的世界。在理性的國度裡，若是有所謂的不理性的行為或思考，則往往被敘事者認為是「火」在作祟。譬如 I-503 在形容 O-90 時候說：. Это просто все то же самое ее «опережение мысли » — как бывает (иногда вредное) опережение подачи искры в двигателе. 31. — «Мы». 這正跟她那《過於先進的思考》完全相同，如同引擎的過早點火一樣。 31. Громова Т. В. Замятин Е. И. Сочнения. М.: Книга, 1988. Ст.14. 33.

(36) （有時候是有害的）。. 作者使用「火花」искра 來譬喻「思考」，在這裡火花是一種理性思維，然而「超越的」(опережение)修飾過後卻使得這個火花在理性的維度裡呈現負面的意義。而札米亞京在描述 I-503 面對自己內心的掙扎與慾望的搏鬥時時描寫：. Она отпивает красными губами — и подает мне, и я жадно, закрывши глаза, пью, чтоб залить огонь.32 — «Мы». 治政喝著—為了澆滅那一把火。大立. 她用鮮紅的雙唇輕啜了一口，將杯子遞到我手裡，我閉上眼睛貪婪地. ‧ 國. 學. 這處描寫則使用了火(огонь)來代表一種「慾望」，一種暗喻性的或是一種貪婪的情. ‧. 感，是將火用在形容感性世界的例子之一。而句中寫著喝那甜蜜的冰冷火花，則又是一種反面手法，以火花象徵思維，然而火花竟然是「冰冷」的，加入了與印象中相反的形. sit. y. Nat. io. al. n. I-330 的感覺：. er. 容詞來修飾來描繪主角思維的反常。另外在《我們》中有一處作者描寫主角 I-503 對於. Ch. engchi. i n U. v. Сквозь темные окна глаз — там внутри у неё, я видел, пылает печь, искры, языки огня вверх...... 33 — «Мы». 透過她深色的眼窗，我看到她內心深處熊熊燃燒的火爐、火花、火舌往上竄著……。. 同樣地，這裡使用了火爐、火花、火舌來描寫主角所感受到、看到的 I-330 的內心，這些火的意象的使用，都代表了人的內心世界，包括「感情」、「思考」、「想法」等。 32 33. 見上註，Ст. 107 見上註，Ст. 110. 34.

(37) 在《人類獵人》中也時常用「火」和「火花」來描寫「情慾」，譬如：молочно-розовыми огнями горели(牛奶玫瑰色的火燃燒著：象徵迷霧般的感情)，或是他在描寫情慾熾盛的公園裡：Хэмпстэд-парк до краев был налит шапанским. Туман легкий, насквось прозолоченный острыми искрами 34 — «Ловец человеков» (漢普斯特公園整個被注入了. 香檳般的輕霧，充滿了激情的火花)。同部作品中，描寫男女的情慾：Они были одни в малиновой вселенной, и они были бессмертны, и парк до краев был полон острыми. 政治大. искрами. 35 — «Ловец человеков»（他們身陷紫紅色的宇宙，他們長生不死，整個公園充. 立. 滿了激情的火花）。這些都是作者使用火來對人的感情、情慾做描寫。. ‧ 國. 學 ‧. 有時候對於這類內在世界的描寫，並不會直接看到「火」這一字彙的使用，作者透. n. al. er. io. sit. y. Nat. 過使用與火相關的「動詞」來做轉喻。譬如：. v. Мысли гаснут, тьма, искры. 36 — «Мы» 思考的火滅掉了，接著是黑暗和火. 花。 Она — потухла.. 37. Ch. engchi. i n U. — «Мы» 她的熱情之火熄滅了. 由以上兩個例子我們可以發現，作者使用了修辭中的轉化，省略了將思考比擬為火、將熱情比擬為火的過程，使得這類的譬喻轉為隱性，如此一來描寫便更加生動。. Скороспелова Е. Б. Замятин Е. И. Мы: Роман, повести, рассказы, пьесы, статьи и воспоминация. Кишнев: Лит. Артистикэ, 1989. Ст. 251 35 見上註，Ст. 251 36 同註 31，頁 33。Ст. 79 37 同註 31，頁 33。Ст. 116 34. 35.

(38) 札米亞京寫作的一個特點，便是使用「顏色詞」做修飾。常常不同的顏色詞表達了作家本人的不同評價，因此在札米亞京筆下，搭配不同顏色詞產生了不同的化學變化。. Эта синяя электрическая искра в трубе. — «Мы» 在試管中的藍色電氣火. 花。 Бешеные, синие искры. 38 — «Мы» 狂亂的藍色火花。 Малинового кристаллизованного огня — шары куполов, огромные пылающие. 政治大圓形的屋頂，以及熊熊燃燒的巨大立體建築 —就像暗紅色的、水晶式的火立 кубы дома. 39 — «Мы». ‧ 國. 學. 第一個句子中的藍色的火花，是敘事者在講述未受到火影響的理性世界，人的內心. ‧. 就像是試管中的藍色火花，作者將火花冠上藍色，與一般所見的紅色火花有所不同，藍. y. Nat. io. sit. 色火花可能出現在實驗中，或是某些特殊的機器會發出藍色的火花，這樣的顏色上的區. er. 別，直接造成了火花這一字的含意有所區隔，藍色的火花是「理性」、「平靜」的，作者. al. n. v i n Ch 用它來代表理性邏輯世界中的思維與人的內心；而紅色火花則往往代表「激情」與「感 engchi U. 性」。然而第二句藍色的火花變得狂亂，猶如負負得正般，作者用這種方式來描繪一種轉折，即在理性的維度裡，理性產生動搖的狀態。而第三句作者描述原本應是透明、藍色冰晶般的理性世界中的建築物，突然在主角眼中變成了暗紅色的火球所做的建築，暗紅色象徵了一種頹廢即將死亡的狀態，於是成為了描繪主角心理興起的革命念頭，想要將這一切破壞。火反射了主角內心的情緒，然而情緒有正面也有負面。另外如前段所述在《人類獵人》中所提到的「牛奶玫瑰色的火」也是一例。火本身象徵著旺盛、熱烈的 38 39. 同註 31，頁 33。Ст. 136 同註 31，頁 33。Ст. 119. 36.

(39) 形象，然而變成了「牛奶玫瑰色」，則十足地添加了曖昧的成分，這團火於是變成了帶有情慾成分的火了。札米亞京將顏色巧妙地帶入，在感性世界底下又製造出了多一種層次的變化。. 對於外在世界，札米亞京在《我們》之中有許多精彩描述，這時對於「火花」、「火」或是「火焰」這三種火的型態的選用，倒是沒有像形容人類內心世界一般有比較明顯的區隔，甚至往往使用最中性的「火」，然而這樣的「火」是怎樣性質的火，或是火與其. 政治大. 他外在條件共伴的形像，都成為了札米亞京的運用的象徵。. 立. ‧ 國. 學. Равномерно, повсюду! Вот тут она самая и есть — энтропия, психологическая энтропия. Тебе, математику, — разве не ясно, что разности. —. разности. температур,. ‧. только. только. тепловные. y. Nat. контрасты — только в них жизнь. А если всюду, по всей вселенной,. sit. одинаково теплые — или одинаково прохладные тела...... Их надо. er. io. столкнуть — чтобы огонь, взрыв, геенна, И мы — столкнем. 40 — «Мы». n. al 均衡狀態！到處都是！那個心理的「熵」就在那裡了。不過做為數學 iv C. n. 家的你並不明白 — 只有在差數中，只有在溫度上的差數或熱對比中才有 he i U. ngch. 生命。如果所有的地方、全宇宙中，都是同樣溫暖或者同樣冰冷的物體的話……就必須去衝撞它們，引起火花、爆炸、產生地獄之火。因此，我們正是要去衝、去撞。. 札米亞京將世界的平衡比喻成一種熱的狀態，火在這裡包含了兩種狀態，一種是尚未經過衝突的激擾的火，是個均等無變動的世界，另外一種狀態則是經過衝突，而產生爆發的熊熊烈火，象徵著充滿生命力的狀態，他在作品《我們》中又一次地闡述了他的. 40. 同註 31，頁 33。Ст. 118. 37.

(40) 世界觀：. Вот две силы в мире — энтропия и энергия. Одно —. к блажнему. покою, к счастливому равновесию, другая — к разрушению равновесия, к мучительно — бесконечнему движению. Энтропии— наши или, вернее, — ваши. предки,. христиане,. антихристиане. 41. поклонялись. как. Богу.. А. мы,. — «Мы».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力量 — 熵和能量。前者的目標是幸福的平靜和幸福的均衡，後者的目標則是均衡的破壞和無休止折磨人的運動。我們的—. 治政可是我們卻是反基督的。大立. 更精確地說，應該是你們的祖先那些基督徒，把熵之狀態當成神一般崇敬。. ‧ 國. 學. 這段描述中，清楚地體現了作者的想法，他將熱能與整個世界做聯想。甚至可從這. ‧. 段文字中看出他對宗教的批判性，他認為宗教亦是一種「熵」的狀態。有時候札米亞京. sit. y. Nat. 將火與人類的歷史、古老的文明與宗教作聯想。由於火在人類的文明發展進程上息息相. n. al. er. io. 關，這變成了他很好的素材。在他的時間軸上，「火」與「電火」被賦予了時間性的意. i n U. v. 義。「火」代表了原始、蠻荒、古老的文明，是過去的、舊的世界。「電火」代表的是現. Ch. engchi. 代、進步、科技的文明，是新的世界。這樣的區別來自於人類在歷史上對火的使用的巨大變革。古代使用火可能必須摩擦或使用其他原始的方式，並且人類在照明、烹煮或取暖等方面，都是近乎直接運用火的力量；然而，近代開始，人類使用「電」來創造「火」，電一樣可以產生火花、用於照明、取暖等，間接地使用電來得到火的力量。這樣對於火的詮釋，同樣提供了札米亞京發揮的空間，他將火與電火運用回了人類的內心世界，如同火與水的二元對立，代表的是理智與非理智，建立在原本就相對立的兩種自然力量的. 41. 同註 31，頁 33。Ст. 112. 38.

(41) 形象上；而火與電火的關係，則是在同一種概念（火）上，做出更細微的區隔。因此，在前段所提過的火代表的是熱辣辣的感性世界，多表現熱情、衝動、慾望等，也出現了代表理性、冷靜、冷酷無情等完全相反的意象。譬如札米亞京有如此的句子來做形容： Каждая искра динамо — искра чистейшего раздума. — «Мы»（發電機的火花是最理性. 純粹）。. 在《我們》之中，關於這類的火的例子最多，札米亞京大量的使用火來投射在人類. 政治大. 的歷史文明上。他描寫火的時候，總愛添加上一兩句 — 「就像古代人那樣」。譬如，. 立. 他在形容某種不安、危疑的情境時描寫： Будто пожар у древних—все стало. ‧ 國. 學. багровным. — «Мы» (像古代發生的火災，一切變成血紅色的)。這裡是將火那種原始的. ‧. 危險特性投射出來。關於宗教的涉及也不少，如在同一部作品中，理性國度的主宰稱之. sit. y. Nat. 為「恩人」(благодетель)，在「恩人」施予刑罰時使用機械產生之火來進行火刑，主角. n. al. er. io. 稱之為「恩人之機械的恐怖火花」(грозный треск искр в Машине Благодетеля)，這裡十. i n U. v. 分有意思的用了 искра 這個字，讓我們聯想到了一個俗語中的說法— искра Божия(有天. Ch. engchi. 賦、天才之意，字面上為「神的火花」)。札米亞京將理性國度的主宰描寫的有如至高無上的神明，是最具有智慧最理性的統治者，無不隱含著一種宗教性的反諷。作家本人對於宗教的反諷與批判其來有自，作品中就藉由火這一主題多所著墨。. Вы, ураниты, —. суровые и черные, как древние испанцы, мудро. умевшие сжигать на кострах……я слыщу: розовые венеряне — что-то там о пытках, казнях, о возврате к варварским временам. 42 — «Мы». 42. 同註 31，頁 33。Ст. 81.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