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現代化的特徵
從社會結構的角度來看,現代社會具有某些十分顯著的特質。這些特殊的結構 徵象包括:
(1)社會單位的特殊化:有了特殊的功能與單位,社會才更能有效的操作,更能 適應環境的挑戰性。
(2)社會單位的互賴性:傳統的社會是比較自給自足的,無須求助於他人,現代 社會裡,每一個單位的自給自足能力因分化而減低,因此需要依賴其他單位的 輔助。
(3)一種普遍性的倫理觀念:在傳統社會裡,倫理觀念較狹窄與特殊,而且家庭
關係總是首先被考慮,人們在做任何事之前總要先問,它會不會影響到家人或 親友?但是在現代的社會裡,人與人的互動是超越家族之界線而建立在一個比 較普遍的原則上。理性的考慮是人們辦事的原則;問題的中心在於這樣做合不合 理?而不是會不會影響家人和親友。
(4)集團化和民主化的綜合:在傳統社會裡,政權很少中央集權並較缺乏效率;
以協調社會裡的各部門單位。但是中央集權並不就等於獨裁;因為現代社會裡民 主化運動緩衝了獨裁的可能性,因此一個現代社會是中央集權與民主化兩體系 的綜合。
由心理學上的觀點來看,現代人是具有一種成就導向的人格 (the achievement-orientation)。英克禮和史密斯 (Alex Inkeles and David H. Smith) 更進一步指出現 代人具有下列幾種特質:
(1) 願意接受新經驗。
(2) 承認並接受社會之變遷。
(3) 提供個人意見並尊重他人意見。
(4) 蒐集資訊以作為意見的根據。
(5) 具有目前和未來導向的人格。
(6) 有效率,並具有支配環境的信心。
(7) 有計畫,相信公私生活皆可計畫的。
(8) 是可靠的,信任自己與周圍環境。
(9) 注重工藝技術的價值,而且願意以才能做為分配報酬的準則。
重視科學的貢獻。
(10) 重視教育。
(11) 認清並尊重他人的尊嚴。
(12) 了解現代生產過程,樂觀進取。
二、傳統(tradition:傳承、傳授)
西方語文中,此詞均導源於拉丁文 traditio (傳授),表示歷代相遞嬗的風俗、
習慣、宗教信念、道德價值想法和文化常例。西文此字同時指傳授過程及接受所 傳授之物;中文譯名則必須作「傳授」與「傳統」之分。由於傳統的接受繫於其固 有的歷史條件(歷史性),傳統內容必須隨時作新的調整 (tradition 一字包括放棄 之意!)。這樣加以理解,傳統是一個活生生的歷程,足以保證一個文化的歷史 持續性及內在連貫。這個充滿緊張的統一性却始終會因片面性而遭致失落。傳統 可能淪為一套僵硬不變的見解與習慣,無視於隨時作新的調整之必要性(保守主 義或廣義的傳統主義;狹義的傳統主義─traditionalism─指十九世紀出現的一種 學說,以為人所知的一切真理,或至少道德與宗教真理,均導源於神最初的啟 示而傳授至今)。僵化地死守傳統幾乎必然會引發出同樣是片面的一切傳統的拒 斥(進步主義=progressivism)。這項態度却不瞭解一件事實,那就是人與社會的發 展必須與既有的方向相連結才成為可能。此外,一種純粹的否定(大多是無意識 的)仍然受所否定東西的影響。因此,兩種片面態度均有違於人之負責任的自抉
或自律。
我人所遭遇的傳統往往含很大的多樣性及不同的意義等級(從文化的基本價值 至一時的習慣)。文化的統一現象,導致其特殊的、基本的、可以說形成組織的傳 統這一問題。在西方文化中,基督宗教與希臘思想無疑地是主要傳統。西方對此 傳統的關係因此有特殊的歷史意義。傳統中究竟有那些屬於本質的因素,這一問 題的思考往往會使人視域廣泛,而不致墮入保守主義與進步主義的狹隘窠臼。
三、後現代主義和後現代狀態(postmodernism and postmodernity)
一種文化與意識形態的全貌,據說取代了或將要取代現代狀態 (modernity)與 現代主義 (modernism),其定義眾說紛紜,不同的理論家對於全盤現象所強調的 方面各不相同。人們認為「後現代狀態」意味著普遍信仰科學理性的局面已經結 束,單一的進步(progress)理論宣告退位,經驗論的表象和真理(truth)理論被取代,
並且日益強調潛意識,強調自由浮動的象徵與形象,強調觀點的複雜多樣性等。
布希亞 (Baudrillard, 1983) 和里歐塔 (Lyotard, 1984) 等理論家就「後工業時代」這 一觀念(參閱 postindustrial society 後工業社會),認為後現代化狀態有一個重要 的性質是從「生產型」的社會秩序轉向「再生產型的社會秩序」,其中模擬 (simulation)、模型與符號 (signs) 日益構成世界的內容。因此任何關於表象與「真 實」的區別都消失了。例如李歐塔就特別指出一切偉大敘事 (grand narrative) 都為 更地域性的「記述」 (accounts) 所代替,這乃是後現代主義和後現代狀態的特點。
布希亞談到「指涉文化的勝利」(triumph of signifying culture)。人們抓住後現代主 義所特有的新方向,將其與現代狀態作為一種時代或明確時期的描繪相對比,
往往把後現代化的出現說成是一種「氣氛」(mood) 或是「心態」(state of mind;
Featherstone, 1988)。如果現代主義作為一種文學藝術流派,其特徵也是反對強調 表象 (representation),那麼後現代主義就把這一運動更向前推進了一步。有一些 理論家認為後現代主義還有一個特點是「高級」和「低級」文化(電影、爵士樂以及 搖滾樂)之間的界限趨於崩潰(Lash,1990)。許多理論家認為後現代主義文化運動 往往與當代社會的新政治動態及社會運動相交織,這些運動特別與新階級劃分
﹝例如服務業階級中的「表演專業」(expressive professions) 的重要性日益增長有 關 (Lash and Urry, 1987)。
四、後現代 (postmodern):後現代是(或關於)現代哲學及其預設的一套複雜 回應,而非對任何引發哲學運動的實質教條與哲學問題的認同。雖然對於現代哲 學的準確預設基礎是什麼並沒有共識,而且對於哪些哲學家是這些預設的例證 也沒有認定,但後現代哲學典型地反對基礎論 (foundationalism)、本質論 (essentialism) 和實在論 (realism)。例如對羅逖 (Rorty) 來說,應該拋開的預設,
是十六、十七、十八世紀的主要哲學家所共有的基礎論的假定。對尼采
(Nietzsche)、海德格 (Heidegger)、傅科 (Foucault)、德希達 (Derrida) 而言,被挑戰 而放置一旁的預設就如形上學本身那樣久遠,最好的例證可能是柏拉圖 (Plato)。
後現代哲學甚至還透過李歐塔 (Lyotard) 被賦予了在現代哲學「之前」的特徵,這 是因為在某種意義上,哲學現代主義的預設來自於一種傾向,它先前的、未經闡
述的信念已經是後現代的。
因此,後現代哲學被有用地看作是一套複雜的概念,它包括如下要素:反(或 者是後)認識論立場、反本質主義、反實在主義、反基礎論、反對先驗的論證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 和先驗的觀點 (transcendental standpoints)、拒絕作為精 確再現 (representation) 的知識圖像、拒絕與實在符應的真理、反對教條描述的特 定觀點;拒絕具有決定意義的辭彙,如被認為是無論何時、何人、何地,都無條 件地具有約束力的原則、區別及描述。另外,它也懷疑那些也許最能被辯證唯物 論 (dialectical materialism) 所展現的宏大敘事與後設敘事。
這些是後現代哲學所拒絕的一部份。後現代哲學也拒絕把這些反對觀點歸類為 相對主義 (relativism)、懷疑主義 (skepticism),或虛無主義 (nihilism)。它也以斥之 為後現代「在場的形上學」(the metaphysics of presence),反對那種被二元對立所 推動的解釋系統,將之視為是一種傳統的、不可能的假定夢想,企圖建立一個完 整、唯一且封閉的解釋系統。從積極來看,我們經常會發現下列理念:一種對理 性的中立性和權威性觀念的批判(包括它所堅持的無所不在的性別化
﹝gendered﹞、歷史化﹝historical﹞和種族中心主義﹝ethnocentric﹞的特徵);一 種由詞語-世界對應 (word-world mappings) 的社會建構概念;一種信守於歷史主 義的傾向;一種對於在一方面從認識論,另一方面從知識社會學之間對比的終 極情況 (ultimate status) 之批判;一種對自主、理性主體觀念的解消;一種堅持在 知識的獲得與生產中分工的人為化地位;以及一種對於啟蒙運動及其意識形態 的曖昧態度。
許多這類的思想成份或與此相關者,早在歐洲與英語系國家中,以及在「後現 代」詞語開始成為普遍現象之前,已經逐漸地出現在反對之事的著名理論裡。在 英語系國家的哲學中,它最初採用的形式是杜威(Dewey) (以及實用主義
[pragmatism]) 對實證主義 (positivism) 的反對、孔恩 (Kuhn) 早期對科學實踐的重 新描述,以及維根斯坦 (Wittgenstein) 對語言遊戲 (language game) 的再現特徵的 堅持;從塞拉斯 (Sellars) 到戴維森 (Davidson) 和蒯因 (Quine) 對所謂「所予的神 話」[the myth of the given]) 的批判、自然化認識論(epistemology naturalized)的出 現,以及資料特徵的描述依賴性,這受限於描述-依賴理論(在孔恩、塞拉斯、蒯 因和亞瑟‧芬妮﹝Arthur Fine ─﹞ 或許在所有科學哲學的建構者中都如此)。
在歐洲,許多與後結構主義 (poststructuralism) 相同的選擇性關聯也明顯地浮 現出來,甚至在此之前已有如下跡象:其痕跡可明顯見於海德格(後來見於德希 達)對胡塞爾(Husserl)哲學中仍殘留著笛卡而主義 (Cartesianism) 的攻擊;拒絕胡 塞爾的本質描述(Wesensanschauungen)觀念;索緒爾(Saussure)及結構主義對於 那個攻擊自我透明主體(self-transparent subject)的先驗表徵立場之自主性與融貫 性所發動的批判;德希達對「在場形上學」(the metaphysics of presence)的解構;
傅科對「認識概念」(epistments) 的重新描述;法語與英語世界中的社會建構主義 者 (constructivists) 的會合;對使滿足條件成為可能的語言的攻擊,這表示對於 在大西洋兩岸之間所追求的充分和必要條件論述的顧慮;以及李歐塔的多次干
涉,特別是針對宏大敘事 (grand narratives) 的批判。
許多與後現代哲學的選擇性關聯,也表現在針對西方傳統所理解的道德哲學 所提出的挑戰中看出來,它們不僅見於德國與法國哲學,也見於麥金泰爾 (MacIntyre)、威廉斯 (Williams)、娜思包姆( Nussbaum)、約翰‧麥多威 (John McDowell) 等人的作品當中對「道德準則」的重新評價。後現代批判的力量或許最 能在部分女性主義理論中所提出的挑戰中被看出來,正如在裘迪絲‧伯特勒 (Judith Butler)與海倫娜‧西松 (Hélène Cixous) 與性別理論的著作中通常所見那 樣。由於正是在性別理論中,「理性」─這本身在共有哲學傳統中運作的概念,
被重新描述成(通常具爭論的)─個性別化的、家長式的、同性戀的及選擇性的概念
「後現代」這專有名詞在哲學中的定義較不清楚,相對於如後現代建築等其他領
「後現代」這專有名詞在哲學中的定義較不清楚,相對於如後現代建築等其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