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fucianism 儒家 一種中國思想的學派和種種道德、倫理和政治訊界的集成,
通常是說由孔子(Confucius)所創建的。在孔子的時代(西元前第六-五世紀)之前,
存在著一種稱為「儒」(正確地說,即為柔懦之人﹝weaklings﹞或是殷遺民
﹝foundlings )﹞ 的社會群體,其成員都是禮儀主義者(ritualists),有時也是教授 專業的教師。孔子即屬於這一群體,然而,儘管他仍保留著對禮儀的興趣,他也 十分關心當時極為混亂的社會政治狀況,並尋求解救之道,他相信藥方即在於 恢復並維護特定的傳統價值和規範。後世立志追隨孔子的思想家們均共同具有上 述的關懷和信仰,儘管他們在闡釋和發展孔子學說方面人言言殊,然而他們通 常仍被視為同屬相同的學派,中國學者們在傳統上把他們歸諸「儒家」 (Ju-chia),或「儒」的學派。「儒家」(Confucianism)這一術語通常用來指涉及以下部分 或所有領域的現象,其中包括:作為禮儀主義者團體的「儒」的生活方式;歸結 為「儒家」的思想學派;由該思想學派捍衛的倫理、社會和政治理想(既包括又超 越了禮儀的實踐);以及這些理想對中國人的實際社會政治秩序和生活所發生的
影響。
作為思想學派,儒家以一種共同的倫理理想為標誌,包括對所有生命的情感 關切,並根據它們與自己的發生關係的方式,在程度和性質上確定這種關切的 差別;包括對他人所持的尊敬態度,表現在遵循行為的形式規範之上,例如待 客之道等等;還包括決定合適的行為過程的能力,無論這樣做是遵循抑或背離 了傳統的規範;以及對合理行為的堅定承諾,以使儒者能夠不為極端形式(如貧 窮或死亡)所動。儒家思想認為每個人都具備實現這一理想的能力,人們被要求 要時時刻刻對他們的品德保持警醒的狀態,使他們能夠轉化自己已充分實現上 述的理想。在政治領域,體現了理想的君主將照料和養育其臣民,而臣民則受到 君王仁德的吸引;他所建樹的道德規範將對臣民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在倫理理想怎樣被證實和實現的方式上面,儒家中各思想家擁有截然不同的 概念。孟子(Mencius, fourth century B.C.)認為只須將人所共有的道德傾向就其發 端而使之充分實現,他強調人們有必要對之加以反省,並充分發展這些道德傾 向。荀子(Hsün Tzu, third century B.C.)認為倫理理想的實現,在於使人類的前社 會慾望(presocial human desire)的滿足加以提升而臻完美,他強調人們有必要學 會制約著社會等級差別的種種規範,並對人們追求慾望滿足的活動加以調節和 轉化。儒家思想的不同學派在後世繼續發展,並產生了董仲舒(Tung Chung-shu, second century B.C.)和韓愈(Han Yü, A.D. 768-824)等大思想家。韓愈則視孟子為 儒家學說的真正傳人,而這通過了朱熹(Chu His, 1130-1200)的努力,因之而被 普遍接受。孟子形式的儒家思想通過朱熹、王陽明(Wang Yang-ming,1472-1529)和 戴震(Tai Chen,1723-77)等大思想家以各種方法繼續發展,他們各自有其實現儒 家理想的方式,以及支撐這一理想的形而上學。儘管儒家思想存在著不同的發展 方向,然而,在這一思想傳統中孔子仍被尊為它的第一個最重要的思想家,而 儒家思想的學派則一直到本世紀繼續對中國人的生活和政治秩序產生極為重要 的影響。
參見Chu His 朱熹;Mencius 孟子;Wang Yang-ming 王陽明 K.-I.S.撰 林安梧審訂
Confucius 孔子 也以「孔丘」(K'ung Ch'iu)、「孔子」(K'ung Tzu)和「孔夫子」(Kung Fu-tzu, sixth-fifth century B.C.)聞名,中國思想家,通常被視為儒家思想
(Confucian)學派的創始人。他的學說被記錄在《論語》(Analects)中,其中匯集了 孔子和他的門徒的言談話語和他們之間的對話。他的最高倫理理想為「仁」
(humanity, goodness),包括對他人存在的情感關切,種種在家庭、社會和政治制 度中都值得追求的德性(例如孝)和其他德行(例如勇﹝courage, bravery )﹞ 。該理 想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對於「禮」(rites)的普遍遵從,「禮」是調節人與人之間 行為的傳統規範,這些規範,不衹是外在於人性的條文和形式,孔子賦予禮以 內在理性(仁)的基礎,使禮的實踐,成為內發的行為,以達到自我控制的地 步。
Neo-Confucianism 新儒學 從十世紀晚期至十七世紀中期復興於中國的儒學。
新儒學也被稱為道學(Tao-hsüeh)(對道進行探求)或廣義下的理學(Li-hsüeh)(對理 進行探求)。毫無疑問這仍然是儒學,因為宋明儒依然把「仁」(jen,人性或人心)確 立為終極託付,並以「禮」(li,propriety)來規範人們的行為。但既然新儒學是在 應對佛教(Buddhism)和新道教(Neo-Taoism)的挑戰中出現,它就已經具有新的特 徵。因此,新儒學提出了關於人心和人性的縝密理論,以及遠遠超出先秦儒學理 論範圍的宇宙論(cosmology)和形上學(metaphysics)。如果儒家的理想可以概括為
「內聖外王」(nei-sheng-wai-wang, inward sageliness and outward kingliness)的話,
那麼新儒家就更偏重於「內聖」,因為他們把「為己之學」(wei-chi-chih-hsüeh, learning for one’s self)作為其第一要旨,並提出可與佛家和道家所實踐的默坐澄 心(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相比較的關於修新的縝密學說。他們強調發明本心。
因此他們摒棄了漢以來廣泛註解「五經」(Five Classics)的做法,而是代之以「四 書」(Four Books)作為儒學的入門讀物,「四書」即:《論語》(Analects)、《孟子》
(Mencius)、《大學》(The Great Learning)、《中庸》(The Doctrine of the Mean)。他們 也認為應該把他們從聖人言行中學到的東西付諸實踐,從而完善自身。新儒學的 出現是針對五代(Five Dynasties period, 907-60)時期道德標準滑落而發起的一場 新運動。
按照朱熹(Chu His)的觀點,這場運動發軔於周敦頤(Chou Tun-yi, 1017-73)。周 敦頤與張載(Chang Tsai, 1020-77),賦予《易經》(I-Ching)和《中庸》新的解釋,與
《論語》和《孟子》結合,發展出新的宇宙論和形而上學,以回應佛教和道教的挑 戰。卲雍(Shao Yung, 1011-77),一位《易經》研究的專家,由於觀點過於道家化 而被排斥在新儒學的統緒之外。但這場運動的真正奠基者和領導者正是「二程」
兄弟─程顥(Ch’eng Hao, 1032-85)和程頤(Ch’eng Yi, 1033-1107)。「二程」曾是周 敦頤的學生,後來將「理」發展成一個哲學概念。儘管華嚴宗(Hua-yen Buddhism) 已經首次使用了這個術語,程氏兄弟還是從儒學的角度賦予它全新的涵義。後世 學者發現程氏兄弟二人的觀點在形式上和內容上都有所不同。程顥崇尚「一本」
(one foundation),而程頤則提出理(principle)氣(material force)二元論的形而上學 概念。表面上看朱熹是程氏兄弟兩一脈相傳的傳人,但事實上他只是繼承了程頤 的思想,並促進了狹義的所謂「理學」(對理的探索)的發展。與他同時代、年齡小 於他的陸象山(Lu Hsiang-shan, 1139-93)反對朱熹格物窮理的方式。他主張心即理 (principle within one’s own mind),回復了孟子(Mencius)教導人們要先立其大的 說法,從而創立了所謂「心學」(hsih-hsüeh)(心的學問)。但朱熹對「四書」的注解在 元朝成為士子考試的基本科目:陸象山的觀點則基本被人忽略了,直到明朝才 由王陽明(Wang Yang-ming, 1472-1529)加以復興,後者強調心即是理、知行合一 (knowledge and action are one)。由於陸王學說比較接近孟子,而孟子為道統嫡傳,
所以牟宗三(Mou Tsung-san)提出理論認為朱熹是「別子為宗」;他還認為胡宏 (Hu Hung, 1100-55)和劉宗周(Liu Tsung-chou, 1578-1645)形成了除程朱學派和陸 王學派之外的第三支新儒學派別。他的觀點引起了廣泛的爭論。宋明新儒學被推
崇為晚周之後中國哲學發展的第二個黃金時期。黃宗羲(Huang Tsung-his, 1610-95)是劉宗周的弟子,他是宋明新儒學的最後一位重要代表,他廣泛研究了這場 運動並對這場運動作出了一些重要的著述。
參見Chu His 朱熹;Confucianism 儒家;Confucius 孔子;Huang Tsung-his 黃宗羲;li ch’I 理氣;
Mencius 孟子;Shao Yung 邵雍;Wang Yang-ming 王陽明 S.-h.L.撰 劉述先審定
儒家 Confucianism (一)概念說明:
(1)儒家 Confucianism,嚴格而論雖然很難稱為狹義的宗教,但一開始,它便為 中國人提供了人生與天意相關聯的觀點。儒家思想也許可稱為一種自然神學 (natural theology)。
(2)儒家人文主義的成果─「仁」與「禮」:為了暸解孔子對「天」的立場,應先考 察從商朝(公元前 1100 年左右由周朝所承續)末年到孔子(551-479)時代之間宗教 思想的發展演變。商朝的宗教,接受有超越的神(人靠占卜來向神諮詢),因為人 們認為神通曉一切。但此態度漸漸地改變了,有學養的人很快得出以下的結論:
敬神無法解決一切問題,尚需培養人文精神。《禮記》〈表記〉表達了這個原則: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周人尊禮尚施,事鬼敬神而遠之,近人 而忠焉。」這原則也為孔子所沿用,他說:「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 矣。」(《論語》〈雍也〉20),且一直是儒家的原則。這就是為什麼儒家的宗教性禮 儀如此莊嚴肅穆的理由,「禮」法維持兩個世界之間的距離,規範了兩個世界的 關係。
(3)於是,中國的人文主義就成型了,孔子成為人文主義的主要人物。這種人文 主義的整個學說可歸結為一個「仁」字。「仁」意含一個人與別人的關係。所以
「仁」是慈善、人道、仁愛和和諧。今日基督徒喜歡把「仁」字詮釋為「愛」。因為「成 為一個以仁待人的仁」是去度一個完全合乎人性的生活「仁者人也」。因為「天命 之謂性」(《中庸》),「仁」字也意含人與「天」的關聯。
(二)孔子的立場:
(1)中國古代有兩個描述「最高存在者」或「神」的名詞,第一個是「帝」(意為在上 面的帝王,高天上的主宰),是商朝的主神;第二個是「天」,是周朝的主神。孔 子都用「天」字,而未用過「帝」字一詞。但「上帝」與「天」至少最初都指位格神:
孔子這方面的堅強信念是無可置疑的。
(2)孔子以一段很美的話,描述他人性發展的不同階段:「子曰:吾十有五,而 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 欲,不踰距」(《論語》〈為政〉4)。從這極具自我肯定的人文主義的文字中,可以 看到人與天的關係。這關係是當他在人的經驗裡有所進展時,所強烈肯定的。
(3)孔子的安全感來自上天給他的個人使命。《論語》中有些文字清楚顯出孔子段 天的態度。當他的愛徒顏淵三十二歲死時,孔子感慨地說:「噫!天喪予,天喪 予」(《論語》〈先進〉8)。上文使讀者想起另一句充滿天人位際關係的話:「子曰:
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
知我者其天呼?」(《論語》〈憲問〉37)。也許這段話可視為孔子靈修的自我描述。
孔子完全關注現世的事物(低的層次),但從人的經驗而來的智慧,使他能了解 天,且使他知覺到天知道他。
孔子的教導可以在《論語》裡找到;這些孔子所說的話,是由不同的弟子收集 而成的。雖不是很有系統的,然而就像他自己所說的,他的思想可用「吾道一以
孔子的教導可以在《論語》裡找到;這些孔子所說的話,是由不同的弟子收集 而成的。雖不是很有系統的,然而就像他自己所說的,他的思想可用「吾道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