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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勤岸

代表白話字派與TLPA 合作,且身為台羅的主要催生者之一,於對於台灣 話書寫系統的問題,李勤岸於訪問中提到:

「按這⾺馬的台語⽂文書寫就得到證明矣嘛。︒……。︒啊咱⾜足早就講 咱是漢羅,啊咱漢羅的比例愛調整,愛慢慢仔調整。︒羅⾺馬字應 該愛愈調愈懸,啊慢慢增加,honnh,到有⼀一天台灣⼈人接受羅⾺馬 字。︒」

「所謂的⽤用全漢,所謂的⽤用全羅,攏是⾜足少數啦。︒多數攏是漢 羅,漢字為主,羅⾺馬字為副,⼤大部份的刊物嘛是按呢。︒這个潮 流會愈來愈強,所以我講 tse 是⽬目前台語⽂文書寫的主流。︒」

「當然猶閣有因為咱漢⽂文化,漢字⽂文化的這个壓⼒力,社會有這 个壓⼒力。︒所以咱佇官⽅方的體制內底咧推 sak,有遇著這个問題,

這个事實。︒就是講咱的課本欲共編做漢羅,hit 號家長反對 kah。︒

伊感仔講,你有濫著羅⾺馬字,伊無法度接受。︒所以講 he 需要時 間啊,你硬欲 sak 可能嘛是問題⾜足⼤大。︒……譬如講我編的漢羅課 本,結果壓⼒力嘛是⼤大 kah,出來看著的羅⾺馬字嘛是⾜足少⾜足少的。︒」

「我嘛⼀一直咧講咱的(教育部)認證考試,愛有以漢羅為主的 本⽂文,到 tsín 嘛是閣攏全漢,tse 問題就是有社會的壓⼒力啊。︒出 版社伊毋敢按呢,因為按呢做,就是學校攏袂買,⽼老師攏袂買 啊,按呢伊就會倒矣毋。︒

啊教育部是驚講,若按呢做,家長⼀一⽇日到暗咧敲電話來啦,就 是講彼个社會壓⼒力遐⼤大。︒是按怎講你其他的社會壓⼒力無遐⼤大︖?

因為你的⼒力量嘛無遐⼤大,所以伊袂反彈遐⼤大。︒漢羅書寫的台語

⽂文佇⽬目前的社會來講,若你無欲看差不多攏看袂著,但是你課 本共按呢落去伊就有壓⼒力矣。︒伊就講是按怎課本⽣生做按呢︖?tse 需要時間啊,無可能⼀一下就改變矣。︒」

「不過寫台語⽂文的⼈人,⼗〸十个八个嘛攏寫漢羅,刊物嘛是啊,⼗〸十 份九份攏是漢羅。︒就是講佇這个⼩小箍仔內底就是漢羅為主,咱 猶無法度共 tse sak 出去⼤大箍仔,he 需要時間啊。︒」

李勤岸認為,目前台灣話書寫系統的主流是漢羅,全羅或是全漢都是少數。

雖然如此,但是只在台語文界內是主流,在台灣社會仍然不被接受。使得教育部 對於台灣話書寫系統上,一直處於最保守的狀態,也就是推行漢字為主。

「咱 tse 有原則嘛,原則差不多攏⾜足固定的。︒原則我逐改嘛⼀一直 講,我使⽤用的原則就是按呢。︒你若虛詞,你會使⽤用羅⾺馬字。︒因 為你虛詞較少,實詞較濟。︒所以你歸篇看起來就知影,tse 有羅

⾺馬字,tse 台語⽂文。︒你若全部攏寫漢字,⼈人無⼀一定隨知影 he 台 語⽂文,⼈人閣叫是是華語咧,想講 tse 華語哪會寫 tsiah bái。︒

第⼆二就是講,怪字、︑偏僻字、︑造字的漢字,你就寫羅⾺馬字。︒tse 嘛是我追求的,我佇教育部就⼀一直講這个原則,但是教育部有 官僚的傳統,咱欲改嘛是猶有困難。︒伊開會會共你聽,但是欲 執⾏行伊就講有壓⼒力,按呢伊毋敢。︒」

「社會壓⼒力就是你愛啟蒙嘛,你愛時間嘛,譬如講囡仔伊⾃自細

對於以全漢字作為台灣話書寫系統,李勤岸則提到:

「(主張全漢的)有啊,⾜足濟啊,毋過無形成勢⼒力啊。︒漢羅有伊 的理論基礎啊,全羅嘛有,⼲干焦全漢無。︒」

「這个社會就是漢字的社會嘛,停留佇漢字就是無思考嘛。︒你 若⽤用漢字書寫,⼈人欲按怎知影你是台⽂文抑是中⽂文︖?」

「咱有⾜足濟物件無法度⽤用漢字寫,你 oo-tóo-bái 欲按怎⽤用漢字寫︖?

你若步步欲⽤用漢字寫就會⾜足麻煩,⾃自揣麻煩。︒彼个部分你若⽤用 拼⾳音就會當⾺馬上解決。︒⽽而且底層的嘛是⾜足濟攏非漢語的成分。︒

像查哺、︑查某,tse 敢是漢語︖?」

「主張攏欲⽤用全漢寫的,理論基礎,就是認為台語百分之百、︑

⾃自頭到尾攏是漢語。︒但是其實毋是啊。︒就是無去思考啊。︒」

根據李勤岸的訪談,台灣話全漢字書寫並非主流,且無理論基礎。主張使用 全漢字書寫台灣話,只是因循漢字社會的傳統,是對書寫系統缺乏進一步的思考 主張。而且全漢字書寫台灣話時,會遇上許多困難。例如日本外來語:oo-tóo-bái

(機車),或是台語的底層有非漢語的成分,像是:查哺(男人)、查某(女人)。 對於羅馬字,李勤岸則給了很高的評價:

「五千冬前產⽣生象形⽂文字,閣過兩千冬才有拼⾳音⽂文字呢,⼈人類 經過兩千冬的進化才想著的。︒」

「終期尾愛全羅……我是主張⼈人類全部攏⽤用羅⾺馬字,保留家⼰己 的語⾔言。︒……若全世界攏⽤用羅⾺馬字較好學,⽅方便溝通。︒」

他認為是羅馬字一種較為進步的書寫系統,且應該逐漸提高羅馬字的比例,

讓台語文最終走向全羅書寫。

而台灣話的羅馬字該使用哪一種?李勤岸提到:

「啊符號嘛是 kâng 款啊,符號不過是符號,咱要緊的是欲救語

⾔言啊,你⼀一直倒退⾏行入去符號的抗爭……我以前講過矣,咱符 號就是愛放棄家⼰己的想法,予符號會當通推廣,毋好⼀一定講無 按怎袂使」

「既然咱就已經通過遐的過程,合法的過程去整合,去討論,

去公告,咱就愛遵守啊。︒tse 叫民主啊,無管我的想法按怎啊。︒

譬如講我的想法嘛無佮後來整合的 kâng 款啊,但是我就放棄,

包括漢字,包括羅⾺馬字,我攏放棄,我攏改矣。︒」

「你是按怎無愛 tsua̋nn 放棄你家⼰己的想法,就按呢逐个作做伙 做。︒按呢對台語⽂文以外的⼈人,嘛較有說服⼒力啊。︒in 就感仔講,

恁就寫相 siâng 啊,想法較相 siâng,按呢就較有希望嘛。︒啊你 若是予 in 感仔講,啊恁嘛是閣咧亂,閣咧花啊,按呢阮就莫插。︒

⾜足濟台灣⼈人是認為按呢啊,等你處理好,阮才來學,抑是講阮 才來⽀支持恁。︒」

「你若袂當和逐个來寫⼀一致,你欲按怎向外界說明 。︒我若毋是 投入佇台語⽂文運動的⼈人,我是箍仔外的⼈人,我就(受訪者搖頭)。︒」

「我有佮牧師講過,伊嘛講好,改台羅伊欲共我⽀支持。︒……教 羅嘛改過⾜足濟遍。︒」

「我彼个時陣就共杜正勝講:咱這代可能袂當完成,上起碼咱 共羅⾺馬字做較好勢,予將來的台灣⼈人若有⼀一⼯工伊有想欲⽤用羅⾺馬

字,伊就已經有⾜足好勢的羅⾺馬字,毋免閣重去發明。︒」

對於台員話書寫系統的未來,以及台語文運動方向:

「國家運動⾏行到尾仔變作族群運動,啊語⾔言運動做 kah 變符號 運動,tse 攏是倒退⾏行。︒你愛共族群整合成做⼀一个國家,毋才有 可能,你袂使⼀一直⾏行入去族群內底啊,你愛整合族群。︒」

「語⾔言運動莫做成族群運動,族群運動會變內戰。︒」

從訪談中可反映出李勤岸對於台羅有強烈堅持,認為台語文使用者應該團結 一致,使用同樣的書寫系統,不然無法讓台語文界以外的人了解。最重要的挽救 台灣話的衰亡,而不是固守自己的符號。大家應該放棄自己的想法,讓符號可以 推廣,進而挽救台語的死亡,這才是要緊的事。語言運動也不應變成符號運動,

這樣無法整合族群。他也提到,曾有教會人士對他表達,支持台羅對於白話字的 修改。而且白話字於歷史上,也曾多次修改。台羅的意義是,即便挽救台語在這 個世代無法完成,起碼可以給後代子孫留下台羅,這個較完善的羅馬字書寫系統,

讓後代不用再去發明。

2.洪惟仁

TLPA 創始元老之一,代表 TLPA 與白話字派合作的洪惟仁,出身中文系,

以漢語聲韻學研究台灣話的他,過去著述中曾提到反對台灣話書寫系統使用羅馬 字。於本次訪談中也有所回應:

「因為這兩字(漢字、︑羅⾺馬字)的個性無 kâng 款,所以我毋是 反對拼⾳音,我是反對講號做羅⾺馬字做拼⾳音。︒」

他認為漢字與羅馬字的調性不合,並非反對書寫系統使用拼音,而是反對漢 字與羅馬字並列雜陳的書寫方式。過去也曾提出漢字與羅馬字在字形上不相容,

認為漢羅夾用「歹看相」而加以反對(洪惟仁1992b)。因此,洪惟仁曾自創台 灣話的諺文式拼音,以應用在台灣話書寫系統上。但是對於此系統實踐的可能,

在訪談中他提到:

「我是贊成⽤用諺⽂文式……按呢是上適合的,上理想。︒但是以後 我就感覺 he 無可能,就放棄。︒⼈人 he 有 hit 个⽂文字是做國王 呢。︒……無可能的代誌,為著 he 拍拼你⼀一世⼈人,就變假議題。︒…….

無 hit 个社會條件。︒……韓國⾃自古就是獨⽴立的,台灣無。︒」

「(書寫)系統我的理想贊成諺⽂文加漢字,就敢若古早的韓國就 是按呢。︒……毋過就無啥可能,無現實的社會基礎,社會⽀支持。︒」

他認為台灣與韓國的歷史背景不同,台灣沒有那種社會條件,最終他便放棄 自創的諺文應用於台灣話書寫系統。對於台灣話書寫系統的理想,讓人感到意外 的,是洪惟仁這番發言:

「我嘛是認為愛全部廢漢字,因為漢字是⼀一種的束縛,漢字對

⼀一个語⾔言是束縛,但是 he 愛付出⾜足⼤大的代價,tse 就是你愛考 慮的。︒」

「書寫的⽬目的我嘛贊成全部拼⾳音字,全部拼⾳音字上理想。︒你欲 講啥物貨你就會當寫,你漢字漢字寫出來,⼈人毋知影欲按怎讀 呢。︒」

出身中文系轉以聲韻學等進行語言研究的洪惟仁,其使用的羅馬字只限於標 示少數擬聲詞、外來詞之類「有音無字」的音節,往往讓人認為他對台灣話書寫 系統的主張應用全漢字(洪惟仁,2010;陳慕真 2015:19)。但在本次訪談中卻 認為應該要全部廢漢字,因為漢字是對語言的束縛,如果是書寫系統最理想應全 部使用拼音。漢字在易讀性上,遠遠不如拼音系統。

但或許對他來說,這種理想狀態並不是能夠容易實現的,對於全面廢除漢字,

他則持保留態度,洪惟仁提到:

「愛付出⾜足⼤大的代價……獨裁才有可能,民主無可能按呢,民 主就是看選票,有的著的代誌,嘛是退倒轉來。︒」

「欲獨⽴立無需要啥物理由,in tsia 的⼈人就是欲提⾜足濟理由

的。︒……伊欲廢掉漢字是獨⽴立的⽬目的,毋是書寫、︑實際的⽬目的。︒」

的。︒……伊欲廢掉漢字是獨⽴立的⽬目的,毋是書寫、︑實際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