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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帝國中,由於統御主強力打擊各種宗教,使其餘宗教幾被消滅殆盡,帝國 內只有統御主被尊崇為神,並由統御主建立的鋼鐵教廷宣掦統御主的威能與神話。鋼 鐵教廷同時也是帝國的管理組織,控制著帝國的社會與文化,主要由大量的聖務官和 少數的鋼鐵審判者組成。聖務官眼睛周圍有複雜刺青代表其身份,負責見證貴族間所 有契約與交易,以及勘查貴族們是否有違法行為,因而他們同時是宗教人物、公務員、

甚至間諜,是統御主用來鞏固帝國的有效工具。鋼鐵審判者雙眼被金屬錐刺穿取代,

其主要職責是追擊司卡的迷霧人和迷霧之子,負責執行判決和施加酷刑。雖然宗教在 此時期已幾近絕跡,但由特殊的泰瑞司人所組成的守護者集團,在席諾德 (Synod) 組 織的帶領下負起搜集、傳承古早知識的工作;這群特殊的泰瑞司人能以特定金屬為媒 介來儲存特定的力量和知識並在需要時釋放,這樣的技術被稱為藏金術。但由於統御 主懼怕具有鎔金術與藏金術能力的孩子誕生,因此,泰瑞司人被有計劃的育種,由帝 國透過孕母來掌控繁衍,男性則成為閹人。育種計畫雖是在帝國的指揮下進行,但泰 瑞司人為了保存藏金術的血脈,用盡各種方法終於在帝國的眼皮下逃過,藏金術的血 脈得以被繼承下來,沙賽德即是少數具有藏金術能力的泰瑞司守護者。

一、熱忱

每位泰瑞司守護者都能透過藏金金屬儲存各種身體能力,例如:健康、睡眠、視 力……,而每位泰瑞司守護者也會根據自己的喜好偏向,去搜集、專精不同的知識,

沙賽德偏愛收集昇華時期前的各種宗教知識,因此,在他雙臂的紅銅意識中儲存了早 已亡逸的三百多種宗教知識。當紋殺死統御主、解放最後帝國後,原先擔任紋之侍從 官的沙賽德因為守護者的責任而離開紋返回泰瑞司,好將記錄下的知識傳遞給其他守 護者,並繼而去到鄉間教導農莊司卡過往被遺忘的知識,卻發現解放後的真實世界並 不如想像中甜美:

帝國崩解之前,沙賽德經常想像一旦統御主不在會是什麼樣的世界。他想像 守護者會出現,將被遺忘的知識跟事實帶給興奮、感激的人民。他想像自己 夜晚時在溫暖的爐火邊教導眾人,說故事給熱切的聽眾聽,從來沒停下來想 過他的對象會是人手不足的村莊,村民們晚上疲累到無力理會過去的故事,

從來沒想像過這群人對他的到來是感覺受到打擾,而非感激。(二部曲《昇華 之井》,頁 79)。

過往,美好未來的想像是支撐沙賽德繼續前進的動力,讓他能堅持、有勇氣面對推翻 最後帝國的挑戰與犧牲;可是當行動成功後,面對真實世界與想像間的落差卻令他悵 然若失,而這種失落來自內心某種無形價值的剝奪 ── 守護的知識、守護者的存在

── 交融在一起的失落感。原本,沙賽德對自身所保存下的知識視若珍寶,總認為 在守護者的傳揚下,必能使過往知識發揮作用,引領迷失的群眾重拾過往榮光,卻發 現事與願違;在這末日時刻,求生存、求溫飽的欲望遠比學習古早知識來得急切與實

際,沙賽德所守護的知識、守護者的存在似乎都不被需要。在農村教導司卡的短暫「停 頓」階段,讓沙賽德能思索、探問自己的內心,察覺想像與真實之間的差距,如同李 伯的大夢一場後,對於未來有更多的可能性能夠去嘗試、選擇。在沙賽德停滯不前的 狀態被打破時,若能遵循自己內在的指引,整合周遭訊息,重新付諸自覺的行動,即 能展開他的追尋。

停頓狀態的解除,可以由人靈性的頓悟而被自發啟動,耶穌與釋迦牟尼都曾在荒 野中渡過一段傾聽內在聲音,與自我展開對話的時光,並在自我洞察的時刻得到智慧 的啟發,解除行動上的停滯;或者這樣的停頓狀態,也能由他人的介入而被打破。對 於沙賽德而言,自我的定位在遍尋不著令人滿意的答案或甚至沒有解答時,他人的出 現則為沙賽德帶來命運的挑戰,召喚沙賽德去行動與探索。沙賽德由於身為守護者而 具備許多知識,但對農村司卡來說,這些知識卻僅能發揮微薄力量,身體飢渴、溫飽 的滿足遠比知識來得更迫切急需,知識在司卡身上可說是無用武之地,連帶的,知識 傳承者的價值也就被壓低、貶損。所以,當沼澤出現在農莊,邀約沙賽德離開農村到 瑟藍集所11 時,對於當時內心若有所失的沙賽德來說,這個邀約無異帶來關鍵性的刺 激,要求沙賽德從停頓狀態抽離,投入改變命運的洪流中,面對自己的焦慮與存在,

並非單單去壓抑、排拒。所以聽到沼澤的宣告時,沙賽德對知識的渴望立刻如血液奔 流沒有停歇,腦中立即浮現:「集所的圖書室不知隱藏了多少知識、奇跡,和祕密」(二 部曲《昇華之井》,頁 82)。這樣對未知知識的渴求誘使沙賽德離開指導農村司卡的工 作、違背席諾德的決定,轉而與沼澤去到瑟藍集所。當沙賽德來到隱藏許多祕密的瑟 藍集所時,立即被撩撥起好奇心。身為守護者的沙賽德,搜羅、整理各方資料本就是 他的職責,但對宇宙的真理、內在的真相、宗教的真實等知識的追求,卻是沙賽德永 不停歇的追尋。這種尋求絕對知的狂熱並不只出現在沙賽德身上,在《科學怪人》中 的主人翁法蘭根斯坦身上也可發現這種探求知識和智慧的狂熱;法蘭根斯坦對於探問

「生命的本質如何發生」尤其殷切,使他孜孜矻矻潛浸於自然科學和生理學的研究,

他所投入的熱情難有人與之匹敵,讓他在知識的汲取上達到頂峰 ── 能對無生命之 物賦予生命,但知的力量卻成為一條毒蛇,反咬法蘭根斯坦一口並追趕他至死地。

泰瑞司守護者稀少一事,使其領導組織席諾德向來採取保守觀望的態度,不參

11 瑟藍集所是鋼鐵審判者和高階聖務官退聚的地方,因而可說是鋼鐵教廷的重要根據地,其內藏有許 多重要資訊。

與、不介入地靜待世事變化,只求將世事變化予以記錄下來;但沙賽德探求知識的熱 情,也「就是他的好奇心,需要知道未知的渴望。身為守護者的他便是被這股渴望驅 使,找到凱西爾的團隊。他對真實的追求永無止境的一天」 (二部曲《昇華之井》,頁 130),使其不顧席諾德長老們的告誡,明知違反族人的基本立場,仍義無反顧加入凱 西爾的團隊中,因為只有在時間的急流裡,投入事件的進展中,才能夠在變動中創造 出新事物及發現人本身存在的目的與價值。我行動,我存在,生命與賦予其力量的生 物體在與現實的每一接觸中,即能對現實予以解釋、改變,這種行動的勇氣因而建構 出自我的存在。沙賽德在對未知知識的追求上,並未如法蘭根斯坦般被知識陷於死 路,追求知識的行動反而帶領他跳脫傳統泰瑞司人的自我角色定位,遍嘗身為人的悲 歡離合滋味,肯定自身存在的意義。

法蘭根斯坦渴切地鑽研自然科學方面的知識,因而對此領域具有前人無法企及的 發現,沙賽德則因對宗教信仰的喜愛而專司宗教的搜集,並於適切的時機,總愛對集 團成員宣講適合他/她的信仰;對保存最後帝國三百多種宗教的沙賽德而言,他認為所 保存的宗教都有其價值,每個人都能找到適合的宗教來信仰。在早期西方,宗教經由 教會權威控制一切思想、現象,可是人對這種獨斷、排他的宗教壓制日漸反感並產生 反動,形成宗教改革與對宗教思想的批判。由於前人對宗教、信仰等的真實與合理性 曾經做過許多的探討與辯證,因而造就今人能夠不屈從不合理權威,而能根據個人的 意志來決定信仰與否,沙賽德對他人是否信仰某種宗教即保持這種開放的觀念,認為 每個人都有決定是否信仰某宗教的自由,並以「披風」做為比喻:「合適的信仰就像 一件好披風。如果合身,能讓妳溫暖安全;不合身,能讓妳窒息」(首部曲《最後帝國》, 頁 199)。沙賽德尊崇個人信仰的自由,希望他人能找到自身合適的宗教,而他則做為 一座連結他人與信仰的橋樑,幫助人認識自己內在的需要,因為沙賽德認為信仰的意 義並非只是盲目順從一個人與其目的,這種對不合理權威的盲目屈從,就是他努力要 破除的。所以當紋對一位溫和順服的泰瑞司侍從官為何會從事推翻帝國這種大逆不道 的謀反行動有所疑慮時,沙賽德即回答:

「我的情況的確是不常見。我會說,走到這一步是因為信仰。」

「信仰?」

「是的。」沙賽德說道。「主人,請告訴我,妳相信什麼?」

紋皺眉。「這算是什麼問題?」

「我想這算是最重要的問題。」

紋坐在原地片刻,但他顯然等待她的回答,所以她聳聳肩。「我不知道。」

「很多人經常這麼說。」沙賽德說道。「但我發現這鮮少是真的。妳相信最 後帝國嗎?」

「我相信它很強大。」紋說道。

「永垂不朽?」

紋聳聳肩。「目前而言,是的。」

「那統御主呢?他是神的昇華肉身嗎?妳相信教廷所教導的,他是無盡大宇 宙的一截碎片?」

「我……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也許妳該想想。」沙賽德說道。 (首部曲《最後帝國》,頁 198)。

沙賽德採用一種蘇格拉底式的對話法,他並不與紋爭論主觀的知覺和詮釋,而是相信

沙賽德採用一種蘇格拉底式的對話法,他並不與紋爭論主觀的知覺和詮釋,而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