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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悟因法師與女性僧伽教育

第一節 修學背景之比較

丹津‧葩默(Tenzin Palmo)、悟因兩位於地球東、西兩種不同文化,但同樣 於 2 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不久出生的女性,以與佛法之因緣,成為佛教比丘尼。佛 教修行具備 84,000 法門,或是所謂佛陀以一因而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因此,

隨個人根器與因緣不同,通常會選擇自己相應的法門、師長去追隨,這兩位尼僧 伽也不例外。而這兩位來自東、西相異文化中的女性,其生命歲月,曾經經歷那 些相似、相異過程?換句話說,同樣是以開顯覺性、解脫生死輪迴為宗旨的佛陀 教義,在兩位東、西方女性修行人的身心世界,引發了什麼樣的光芒呢?本節將 分由經、緯面分析、比較悟因與丹津‧葩默的修學經驗。

85 年(1996)和 95 年(2006),悟因分別受邀前往印度參加「西方尼僧戒律 生活營」(Life as a Western Buddhist Nun)和「西藏律藏大師/學者會議」;82 年(1993)丹津‧葩默也受邀至達蘭沙拉(Dharamasala)參與「西方佛教會議」。

在不同場合、不同時間的會議和課程討論上,來自台灣及英國的兩位比丘尼,齊 聲地由個人修行經驗帶出比丘尼角色扮演與認同的議題。會議中,丹津葩默對著 來自世界各地僧伽說:

當我剛來到印度,與 100 位僧人同住寺院中。我是唯一的比丘 尼……我想這就是我最後前往洞穴居住的原因……那些僧人都很 和善,我沒有遭遇到性騷擾或是那類的麻煩,但是,很不幸地,

我是活在一個女人的身體中。這些僧人明白告訴我,他們祈禱我 下一世能有好運生為男性,我就可以參加寺院裡所有的活動了。360

因生為女性,不能參與僧團的各項活動,帶來的結果是女人(尼僧)根本沒有機 會接受傳法或學習神聖儀式。傳法、儀式兩者在藏傳佛教中最為精華,證悟方法 亦涵蓋其中,儘管她具有天生的資質與條件,但與男僧伽住在同一僧伽藍,還是

360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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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排斥門外,361女性僧伽永遠只能扮演服從、服侍的角色。也因為女性此種在僧院 被認定的角色立場,33 歲至 45 歲(1976-1988)間,她獨居到海拔 1 萬 3 千 2 百英 呎的拉呼爾(Lahaul)跟山林裡的動物為鄰。獨居洞穴的 12 年,丹津‧葩默以嚴 格 的 不 倒 單 訓 練 自 己 保 持 專 注 的 心 念 , 令 心 能 恆 長 的 集 中 於 一 處 並 進 行 密 法 修 練。在進入核心的觀修密法之前,她會先完成在達胡西和拉乎爾居住時所學,作 為修法的前行準備,即供養曼達拉、大禮拜、持咒等修行法門。而飲食部分,除 自拉乎爾地區的朋友由山下運來的一些基本民生用品,她亦開闢田園,自行栽植 一些新鮮蔬菜。偶有民生補足品未按時送至洞穴時,則靠僅有的少數食物維持色 身;有時配合修法,也會徹底斷食。居住洞穴的休閒時間裡,會抄寫經書、繪畫 佛菩薩像與寫寫書法。由於洞穴位處喜馬拉雅山的高海拔處,各種暴風雪及洞穴 濕氣的侵擾也會出現,因而在閉關期間曾經歷各種疾病及遇災難的瀕死經驗。362親 自體驗了尼僧沒有女性上師引導,依附於男性僧團中;及傳統文化佛教社會中,

因著女身被視為卑劣而不能品嚐修行的經驗。363因而漸次地引領著丹津‧葩默,決 定奉獻一生培養女性喇嘛導師,並最終能促使尼僧伽與男性有同樣修學的機會。

而悟因,一位具備比丘尼傳承的漢傳佛教女性,於兩次參與在印度的佛教活 動中,都藉由香光尼僧團經驗,談起女性出家的各項問題及女性僧伽教育的重要 性。364她雖然跟隨明宗比丘尼出家,幸運地,她一出家即於白聖座下學習經論,並 於畢業後,被白聖留院任教學僧的英文課程。因白聖重視戒律,女學僧只能參與 在大殿內的早、晚課,其他活動都不被允許參與。因此她自出家直至常住高雄興 隆寺前的時光(1957-1970),幾乎未曾經歷正規的僧團生活。而在踏入興隆寺的

361 同上註,頁90。

362 以上資料參閱維琪‧麥肯基 2001,頁 131-185。

363 丹津葩默明確表明,在上座部地區的泰國、寮國、緬甸、柬埔寨、斯里蘭卡、和西藏佛教,沒 有尼僧團組織。因此,這些國家的尼僧伽都是透過男僧伽組成。這意味著她們經常是初學者(沙 彌尼)。因為必須藉由女性自己組織的僧團,她們才能給了修練。原文:Theravadan Buddhism, which is practiced in Thailand, Laos, Burma, Cambodia and Sri Lanka, and Tibetan Buddhism do not have fully ordained nuns. Therefore, in these countries the nuns have been ordained by the monks, but that means they are always novices, because full ordination must be given by a nun who herself is fully ordained. 參閱 Mova Magazine 2008.

364 于君方 2010,頁 144-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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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期間,她除了忙碌天乙交待的書記執務,其餘時間或是與大眾同去田裡從事農 務,或是參與常住內的法會、進塔等佛事。縱使她已能參與僧團的常規生活,但 處於寺務、種田、法會、經懺佛事等忙碌的生活中,如何能有多餘的時間深入經 藏或進行個人禮佛、拜懺、禪坐等實修?365而偶然於充滿泥濘稻田的農事中,瞥見 鄰近校園中的修女,正進行的是教育籌備工程,她開始重新省察女性宗教師的責 任與義務。自此,為圓滿未竟的高中學業,每日利用夜間寺院安板後的個人時間,

再度重拾書本,並於調任圓通學苑擔任監院期間,考取文化大學夜間部(1971)

並取得學士學位(1976)。甚且為達長遠的教育目標,遠赴美國學習英文,隨緣 也向玉佛寺信徒作簡單開示。於是不同於多數出家尼眾,悟因出家修行的歲月,

可說沒有度過民間認為「吃苦菜」的寺院生活,反倒是一路接受長輩提攜。由於 戰後台灣佛教社會對女性的觀感,仍停留於女身卑劣的想法中,她又於親近天乙 幾近 13 年的歲月中,領受天乙所再三強調的:比丘尼站起來、不要男女雜居、組 織比丘尼僧團、比丘尼教導比丘尼、不要在比丘面前懺悔及依止比丘尼出家的各 種思考模式,366悟因因而深受感染。

由於悟因親近最久的兩位善知識--白聖、天乙,都活躍於戒壇、重視戒律,

她自己也曾多次被邀請至戒壇會上為戒子講授戒律和擔任引贊、引禮、尊證等執 事,許是因此,她認為佛制戒律是僧伽修行根本:

每一位比丘尼都必須學習、持守比丘尼戒。它不只關係著本身的 修行、解脫,更牽涉到個人、僧團及大社會彼此的關係。佛陀為 使正法能久住世間而制定戒律,規範弟子們的生活。367

戒律維繫個人法身慧命,同時跟個人、僧團、社會群體互相關連,她認為每一位 比丘尼都必須學習持守戒律。她成長在一個絕對父權的社會,小時候的家族聚會,

女人在廚房面對爐灶煙燻、火烤,而汗流浹背忙碌炊煮出來的飯菜,自己卻沒有

365 同上註,頁 39-44。

366 同上註,頁 35-36。

367 釋悟因 2007a,頁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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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格與家人圍聚在一起享受,必須等待全部人所吃剩的食物。此外,社會民俗流 傳的《血盆經》、《西遊記》、《封神榜》、《水滸傳》等,同樣充斥著女人衣 服不能曬到太陽底下、不能參加敬神等種種的女身禁忌。368歷經了那樣一個悲慘的 女人世界,她並未帶著充滿悲憤的反抗心理,而是不卑不亢的認為現代女性應持 守傳統美德、汲取新知、培養能力與內涵。在做人本份上,雖然社交關係擴大,

更應該持守戒律。透過持守戒律,規範自己的行為,藉以安頓身心。369同理,僧人 修學佛法的著手處,起始在學習威儀細行;也就是說,說話要有說話的樣子,走 路要有走路的樣子。370悟因的修學背景,儘管曾接受西方文化思潮,本身具備主體 意識,提倡比丘尼需要自立自強,卻不認為戒律對比丘尼存在任何不公平,戒律 只是說明了女性自身於僧團生活中的限制,比丘尼自己必須對出家生活有清楚的 認知與抉擇,371她反倒呈現了一種順於戒律的自在。

丹津‧葩默為了對靈性的追尋與探索,1964 年獨自飄洋過海來到印度,依止 坎初仁波切(Khamtrul Rinpoche)並出家。跟隨於一位具足傳統西藏民風的喇嘛 身旁 6 年,她飽受了「劣等生命」經驗。雖然仁波切與她的相處十分親密;而她 曾參與的大寶法王黑寶冠儀式,也曾使她所有的情緒平息;拓烱(Togdenma)也 教導了她最高深的瑜珈術,372但她並未因此得到滿足。自幼起,親眼見過由靈媒傳 達出的靈界訊息,及降靈會後與會者經常討論的死亡與輪迴問題,加以自己經歷 的幾次瀕死經驗;死亡與輪迴的問題早已深植於其腦海。373為探索、認知死亡真相,

她不斷尋找閱讀相關書籍,冀望解除疑惑:

I was brought up in a Jewish district of London and my sister in law is Jewish. It is interesting for me to finally see the places you hear about……As a child I knew I always needed more……I tried reading

368 于君方 2010,頁 14。

369 釋悟因 2007b,頁 37、41。

370 同上註 2009,頁 19。

371 李玉珍 2003。

372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100-101。

373 同上註,頁 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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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ible and the Koran, but I realized that I was not theistically inclined.374

基督教《聖經》、回教《可蘭經》,她都試著去探索其中的答案,仍無法滿足她 心中的困惑。她了解自己不是一位有神論者。因此,她既沒有變成一位伴隨她成 長的猶太教追隨者,也沒加入、成為回教、基督教等宗教的姐妹、修女,反倒去 了印度,落髮、出家。出家後的 6 年期間,她從未忘記到印度的目的。只是,與 一百多位喇嘛共住一座寺院,最後還是無法實現她的目的:

Living in his monastery as the sole nun among a hundred monks provided Tenzin Palmo with first-hand experience of the discrimination that restrained women’s access to information……

Hungry for instruction, she felt frustrated by the fact that she was kept out of most monastic activities because of misogynistic prejudices. This phase lasted for six years. Then she left the monastery upon her teacher’s suggestion to go to Lahaul in the higher reaches of the Indian Himalayas, where she would eventually enter the cave and launch herself into uninterrupted, intense spiritual practice.375

跟男性共住一座寺院,丹津‧葩默第 1 次體驗了女人在學法上受到壓制的歧視。

因為對女身厭惡的偏見,她被摒棄於所有僧團活動之外,她求法若渴的心靈因而 深感挫敗。生活在此種環境 6 年(1976-1988)後,經上師建議,她前往位於喜馬

因為對女身厭惡的偏見,她被摒棄於所有僧團活動之外,她求法若渴的心靈因而 深感挫敗。生活在此種環境 6 年(1976-1988)後,經上師建議,她前往位於喜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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