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丹津‧葩默之時代背景及其生平
第三節 丹津‧葩默之生平
一、 出家前
丹津葩默生於二次世界大戰時的英國(1943 年 6 月 30 日)，成長於倫敦，自 幼她即與多數孩童有所不同，對於她所成長的倫敦，她的感受是：「我有一種強 烈的感覺，我生錯了地方。甚至到今天，我從來都不覺得生活在英國是『正確』
的」78。這是一個有趣的描述。通常我們都對自幼生長的環境感到親切或至少熟 稔或習慣，因為那是我們接觸世界的初始環境，無從與其他環境比較，她卻始終 對其出生地、家鄉、國籍、性別等，充滿了陌生與錯置感。這份錯置感的來源是 耐人尋味的。一般而言，人們易於因歸屬感而停留，因缺乏歸屬感而展開尋求。
丹津葩默自幼即存有的這份對其個人存在的所有樣態的陌生，筆者以為已為其往 後迥異於多數人的人生抉擇埋下了伏筆。丹津葩默的父親是位魚販，比她母親年 長 20 歲。父親在她兩歲時即離開人世，因此丹津葩默由母親李‧派瑞(Lee Perry)
76 1958 年，中國政府在位於四川和青海境內的藏區（不在西藏政府管轄之下）實行民主改革，推 行人民公社制度，並以推翻「三大領主」的名義大量摧毀寺院，強迫僧人還俗，掠奪寺院和普通 群眾的財產，結果遭到當地多數藏人的強烈抵制，並由此在這些地區引發激烈衝突，至1959 年武 裝衝突擴展到拉薩。1959 年，中國官員張經武邀請剛得到學位的達賴喇嘛一同欣賞歌舞，中央官 員的多番催促確定表演時間，丹增嘉措最終選定3 月 10 日。1959 年 3 月 10 日，擁護達賴喇嘛的 人擔心達賴喇嘛遭中共綁架，包圍達賴喇嘛的夏宮羅布林卡，勸阻他赴約，並在大街上張貼海報、
呼口號，要求中共離開西藏，最後演變為武裝衝突。1959 年 3 月 17 日，解放軍在藏族群眾大量聚 集到拉薩的情況下，解放軍開始炮擊藏族反抗武裝佔據的羅布林卡，進行了鎮壓，導致數藏萬人 喪生。當天深夜達賴喇嘛離開拉薩，飛往印度實際控制的達旺地區，開始了與8 萬西藏人一起的 流亡生涯。西方已開發國家將這件事定性為對西藏的武裝入侵。 參見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8%A5%BF%E8%97%8F%E5%8E%86%E5%8F%B2
77 參見噶瑪天津仁波切官方網站：http://www.lopon.org.tw/news/news_028_089.html
78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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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撫養長大，母女關係十分親密。李‧派瑞精通降神術，於每週三晚在家中辦 理降靈會。據丹津葩默所言，她曾在降靈會中，見到巨大的桃花心木桌，承載著 一位女性，在房中騰空四處環遊飛行。因此，她深信死亡後意識確實存在，並視 其為知識，而非信仰。其後參與者會基於降靈會中所見所聞，共同討論死亡為何 及死亡後的狀態。討論中多數人熱衷與關注的，多為與死去親人的對話；年幼的 丹津葩默，所不由自主關心的，則是人們如何能超越這種不斷回到世間(輪迴)的 困境，及必須一再經歷生存環境中與生俱來苦痛的狀態。十三歲的她即認為，雖 然世間有美好的事情，但在所有事情中含藏的是，年老、疾病與死亡。這些存在 消滅了其他一切美好的光彩。而關於生、老、病、死，正是西元前五百多年印度 悉達多王子同樣關切的問題79。使人不得不心生訝異的是，十三歲這樣的年齡，
在臺灣大約甫自國小畢業，本應稚嫩懵懂，關心著同伴與玩樂，她卻異於常人地 有著如此深刻的思考。也因此渴望尋得解答。她曾對靈界、傳道士、基督教、可 蘭經、印度教、存在主義思想等不同方向追索何謂生命的完美，然仍深陷謎團。
比較引人注意的是，在她約莫九或十歲時，曾於電視節目中，看見泰國寺院雕刻 上所描繪的佛陀生平故事。她詢問母親佛陀是何許人，母親告之以「東方國家的 某個神明。」當時丹津葩默確定地說：「不，他像耶穌一樣活在世間，他有個故 事」80。這份篤定一樣不免讓人對她後來選擇的道路，起了微妙的聯想。在這些 有關她幼時的記述當中，我們能夠很清楚地感受到在她體內，住著一個對生命與 存在的瞭知有強大渴求的靈魂，並且其渴求強大的程度，顯然已形成其生命樣態 的主軸，她生活的核心，幾乎圍繞著這份瞭知的探索打轉，即使，她看起來只是 一個羸弱纖細的小女孩。
她的母親，除了在降神術上帶給他有關存在與死亡的思考外，在性格與人生 態度上也帶給她極大的影響。李‧派瑞充滿活力、思想開通且追尋著心靈生活，
遭逢困境時多能保持樂觀。對於丹津葩默在尋道上的各種努力，她始終堅定不移
79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27-37。
80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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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支持著。她曾描述她的母親：
我的母親太好了，我非常崇拜她。她努力地工作，對新思想總是 很有興趣。她是一個心靈自由的人。當她遇見我的父親，父親與 前妻雖然分居，但是還沒有離婚。我的母親搬去和父親住在一起，
生下兩個孩子。在那個年代，這是相當不尋常的。但是，當父親 的離婚案通過後，母親還是沒有嫁給他。因為，她已經習慣獨立 生活了。81
如此獨立且開放性格的母親，無疑自幼即提供甚且助益了她心靈生活無礙的 試探與追索。
在與他人的相處上，丹津葩默自幼即顯現出她內省且遁世的性情。她雖有朋 友，卻從不帶他們到家裡。她說：
我沒有興趣。我知道自己在人生中還有別的事情必須完成。我非 常喜歡獨處。我只是坐著讀書，就覺得很快樂。我記得老師不斷 借書給我看，但是老師對其他的孩子並沒有這麼做。82
而生活在沒有東方人的社區，她卻不自覺的深為東方文化及相關事物吸引，
如日本和服、中國餐廳；同時也為冥思、閉關修女的生活方式所吸引。相較於前 所提及她自幼對其生存環境及樣態的錯置感，我們發現，在她所受吸引的事物之 間，似乎隱約也存在一條相繫可循的脈絡。
健康情形方面，她年幼時因不斷生病而十分虛弱。醫生與老師都因此強烈建 議往後不宜選擇太消耗體力的事業。她的脊椎骨尾端天生內彎並左傾，使她的脊 柱失去平衡而致駝背，脊椎骨脆弱且易於腰痛，這樣的身體狀況令她非常痛苦。
孩提時代，每週必須去醫院做三次物理治療，但幾無助益，後來學習瑜伽才有所 改善。此外，她出生幾個月即感染髓膜炎，反覆發病。就學時，得了一種讓群醫
81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28。
82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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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無策的怪病，讓她幾度住院數月失學許久，亦變得十分虛弱。學校因此規定 她定期至海邊休養，且由公家支付費用。丹津‧葩默曾描述：「沒有人知道我得 的是什麼病。一年當中，我總會發高燒二、三次，一點力氣都沒有，並且頭疼得 很厲害…。」83除了疾病，她也經歷不少意外。幼時她曾於家中玩耍時不慎而全身 著火，由因病在家休息的母親急送醫院。這本應極為可怕的經歷，在她身上，展 現出的是一種奇特的情形。她說：
奇妙的是，雖然我的背一片鮮血淋漓，但是我一點都不覺得痛。我記得 自己坐著輪椅被推下醫院的走廊，醫生握著我的手，說我是多麼勇敢不 哭的女孩。但是，我一點都不痛。我在醫院住了幾世紀似的長久，我表 面的皮膚脫落了，但是，我的身上沒有留下疤痕。84
家中的經濟，則十分困窘。在他父親過世後，因母親不擅於經營魚店之人、
事相關事務，積欠了許多錢。但失去父親與拮据的經濟及多病的身軀，並不影響 她的童年生活，她享有一個正常、快樂的童年生活；在學校的成績雖非最傑出，
但 IQ 成績向來是最好的。對於不吸引她的科目，她不會特別努力投入學習，卻總 也能拿到年度進步獎。她同時注意到，在她的家裡，一點衝突與緊張的氣氛都沒 有，但她朋友家中卻經常有。
我們可以瞭解到，她並非以天之驕子的姿態降臨人間，她自幼家庭不完整，
生父早逝，自幼多災、病，家中經濟拮据；但，她卻擁有一個堅靭、知足快樂、
與深刻省思並渴望解惑的靈魂。這樣的靈魂，不容易對現世物質生活的貧乏感到 困頓，卻也不容易對不能真正解除其對生命困惑之浮泛解答，感到滿足。於是追 尋，似乎可預期成為她人生的一種未來。
83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31。
84 維琪‧麥肯基 2001，頁 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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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出家過程
丹津葩默於 1964 年 7 月 24 日出家，當時她年僅 21 歲，是第二位成為藏傳比 丘尼的西方女性(第一位是斐達‧貝荻)85。出家過程，以世俗的角度看來，可謂十 分具傳奇性。
1961 年，丹津‧葩默 18 歲，她的尋道之旅有了突破。當時她與母親至德國探 訪他的哥哥，莫文(Mervyn)，莫文因參加英國皇家空軍而駐防當地。回程時，飛 機延誤了八小時，她藉此機緣，閱讀了帶去度假而未及閱讀的一本書《不動搖的 心念》(The Mind Unshaken)。她說：
我感到驚訝極了。所有我一向相信的事情，都寫在書裡面！…那 種見地，正是我所想、所感受到的。同時，還有這條絕對清明與 邏輯的道路，帶領我們回到自己內心的完美。86
那是一本佛教書籍，她因此告訴自己：「我是佛教徒」。她多年對著生老病 死等生命提問的迷惑與追尋，在這本書的閱讀中達到了初次的相遇與歸屬，她認 為她找到了答案，並在心中清楚的感覺到她已多生多世身為佛教徒，那本書徹底 改變了丹津葩默的生活，她立刻向自己的道路出發。87
1961 年的英國，佛教尚未於當地盛行，因此，她的尋道之旅十分孤獨。她初 發現的佛教團體，為 1924 年由克斯摩斯，韓佛瑞(Christmas Humphrey)法官所創 辦 ， 位 於 依 克 里 斯 頓 廣 場(Eccleston Square) 的 倫 敦 佛 教 協 會 (The Buddhist Society,Lodon)88。當時，這個團體是西方世界中最古老、龐大的佛教組織。初時，
1961 年的英國，佛教尚未於當地盛行，因此，她的尋道之旅十分孤獨。她初 發現的佛教團體，為 1924 年由克斯摩斯，韓佛瑞(Christmas Humphrey)法官所創 辦 ， 位 於 依 克 里 斯 頓 廣 場(Eccleston Square) 的 倫 敦 佛 教 協 會 (The Buddhist Society,Lodon)88。當時，這個團體是西方世界中最古老、龐大的佛教組織。初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