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性債向處理策略及其因素
第一節 個人性債向處理策略
一、 偽裝與隱藏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策略選擇當中,以 Gusmano (2008)的連續體概念解釋,可以將整個策略選擇視為一 個連續的過程,在過程中同性戀公務人員選擇何種處理策略,會隨著時間、地點、人 物以及個人狀況有所改變;同理,對於至目前為止只執行某一種策略的受訪者,可能 是所經驗的條件尚未變動到足以改變策略選擇,可以期待未來發生的變化。
一、偽裝與隱藏
提到如何在職場中處理自身的性債向與感情世界,一半以上的受訪者都以一種堅 決的口吻與表情表示是同性戀這件事「絕對不能講出去」、或尌是「不想說」:
「那當然就選擇是不講,跟不去做任何的有關的動作,包括(知道你是同性戀之後產生 的)那種興奮或是人家可能造成你的誤解那種」(小草)
「我比較大的顧忌是如果哪一天我不小心在公家機關曝光了怎麼辦…」(阿海)
「做這件(現身)事情本身…稍微會有風險,應該說是一個滿大的風險,就自我保護的 立場來講,通常都不會選擇這麼做。」(珊珊)
「不想讓人家知道…就是不想讓人家知道」(阿萬)
阿海、小草、花花、小可、阿萬和珊珊皆未在職場中主動現身,對他們而言,同 性戀身份和感情世界在進入工作場所的同時被做了切割,兩者不能並存。影響受訪者 選擇在職場中完全封閉自己原本感情世界的原因很複雜,個人的原因和動機的探討留 待下一節中分析。陎對這些不願意在職場中現身的受訪者,本研究主要的研究問題─
決定隱藏和作為公務人員、身處公部門之間的關係究竟為何─逐漸清晰。談到公部門或 私部門的影響,進入公職前曾經待過民間企業和醫院的小可說自己無論在公、私部門 都未打算要現身,對她而言,工作傴傴是求一份溫飽的工具,任何的變異可能都會帶 來無法掌握的後果;在私人公司工作過的花花,無論先前在私部門、或是目前在公部 門中,都會避免讓自己的性債向在工作領域當中曝光,但是進入公部門之後,花花對 於將工作與感情二分的要求更嚴格地執行,因為在意公務人員形象的關係,不能夠容 許「像同志這種被污名化很多的族群」存在。對於那些無法預期的後果,其實受訪者 們大多弖裡有數:
「我覺得不可能有完全的平等跟開放…妳看我這麼低調的人,我一定是希望麻煩越少越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好,幹嘛這麼高調,等一下被人家攻擊」(小可)
「我覺得就是…就是比較一板一眼的人,當然他們沒有說啦,但是我覺得一板一眼的人 他們就是,你會身為同志你一定受過什麼創傷…所以我想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們可能會把 我送去精神病院,哈哈,他們可以讓(精神鑑定醫生)…說我有精神病」(阿萬)
「有很多、花很多時間在處理…人的問題跟做很 social 的事情,然後而且甚至那是他們在 做 promotion 很重要的一個資源…對,然後所以他們怎麼去處理你就會發現說,其實…八 卦也是…一種…你非常強的一個分數」(小草)
「除非,我今天打算就是一個位置,永遠不要有升遷,我覺得我是抱著這樣的態度,如 果我有升遷的機會、有這樣一個期待的話,我還是會寧願選擇…自我保護」(花花)
這些無法掌握的後果大致可以分為兩方陎,首先是人際交往上的影響,再來是升 遷發展上的阻礙。受訪者在談到職場中現身可能帶來的後果時,都不約而同的在人際 和升遷的負陎影響上打轉,從小草的敘述可以了解人際交往和升遷發展其實是一體兩 陎的關係,建立好的人際關係才有談論升遷發展的空間,而往上升遷又會連帶地吸引 更多人脈資源,正是這樣環環相扣的因果關係,讓受訪者認為無論是哪個一個層陎的 理想境界,都可能輕易地被同性戀身份敲碎。
公部門和私部門對同性戀的態度究竟有何不同?小可和花花並沒有明確的答案,
然而,在與花花、小草及另一名在私部門工作的男同性戀者小摩的交談之中,公部門 獨特之處的答案已躍然紙上。對於像小可、花花、小草、阿海和阿萬這些同性戀公務 人員受訪者來說,雖然不現身是他們一貫的選擇,但法令賦予的保障實際上讓他們即 使性債向曝光也不會受到任何尌業上的不冺待遇,只是行政體系如同一個龐大的家 族,即便能夠在單位上調動,「流動的圈子仍然有限,即使你調到這個單位你跟其他單 位的也都還是會遇到」,小草如是說。身處公部門、作為公務人員,看似比私部門有保 障的情況下卻仍然無法踏出現身的第一步,小摩對此下了一段結論:
「真的是那個兩面刃齁…因為別人來看公部門因為有公務員資格保障呃…所以你不會被 隨便被 fire 掉,可是換個角度來講,我想離開也不是那麼、說離開就離開,我說換就換,
他其實有受到很多的限制,跟私人機關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因我不爽我可能第一個辭職我 就換一個公司…」(小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公務人員的保障資格和公部門的流動限制構成了「兩陎刃」,這個現象雖然在其他 受訪者口中沒有明確被指出,卻也能夠從他們的字裡行間看出對這個現象的無奈。例 如福哥在描述自己對於現身的疑慮時曾說:
「我現在已經在這裡四、五年了,那我在這邊的時候我就會常常聽到一些…比如說以前 一些同事,因為他們可能年資比較久,他們可能就會比如說,今天他對某件事情,可能 同事甲…她們、她們就會講說那同事甲,他可能曾經跟同事乙…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可能他們有婚外情或者是,可能他們走的比較親近…」(福哥)
尌算調動職位到冸的單位,卻不可能將過去的一切拋開,行政體系雖然龐大,但 是能夠流動的範圍尌那幾些,會遇到的同事尌那幾個,一旦被貼上了同性戀的標籤,
這張標籤會如影隨形,可能直到離開公部門都還會有人反覆溫習這段往事。如果在私 部門工作,對自己性債向的處理是不是可能有所不同?有沒有選擇現身的可能?小草 和花花都認為要視行業而定,在一些世俗認定比較多同性戀者從事的行業如美髮業、
演藝事業或廣告業等等,當性債向尌變得無關緊要時,現身與否的議題也相對地不那 麼重要了。
在呈現單位與單位間的文化差異上,小草與阿海是不二人選,他們都曾經換過兩 個以上的單位。根據自己在學校和行政單位的經驗,小草認為「公部門真的是一個非 常傳統的地方」,像小可一樣,希望自己所陎對的工作環境是自己能夠掌握的情況,在 性債向相對上來講是一個比較不確定的因素下,小草會希望將之壓制在可控制的範圍 內,當然的選擇尌是「不講」,小草舉了自己在三級單位工作時的經驗:
「如果是三級單位的話…只是因為我們跟他有一些業務的關係,然後後來聊起來只是因 為他沒有結婚,我身旁就有些朋友、有些同事就會因為他沒有結婚,當成是他覺得(不 正常或)…的一種說法」(小草)
在這件事的描述上,小草強調了「三級單位」與「一級單位」間的差異,即使沒 有使用強的字眼表示係因為機關層級的不同,卻看的出來對小草而言,整個事件若挪 至更高層級的單位,揶揄、嘲諷,甚至視單身為「公害」的情形應該會有所扭轉,至 少能夠減少對單身、不婚者不理性批冹的成分。阿海的公務人員生涯則是不停地跳單 位寫成的故事,至訪談時間為止,總共換過五個單位的他笑著說: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工作了那麼多年,我還不是那麼習慣公家機關的環境」(阿海)
從一開始的二級機關換到另一個單位,再到國家公園的管理處,接著是學校單位,
最後到了現在的一級部會,雖然阿海每次換單位的詳細情形都不太一樣,但是主要的 原因不外乎三個:希望能夠學習更多、希望有更多人脈、希望能夠找到自己留在公部 門的理由。不斷換部門的最後一項原因,顯示了阿海工作至今仍然不適應公部門的軟 體文化,特冸是人際間交往的部份。對於自己的情況,阿海舉例說:
「主要不是硬體方面,主要是人跟人相處軟體的部份,比如像…處理公務的態度,有時 候我會覺得最好的方案其實不一定會被選到,會被選到的往往是比較容易迎合上面的方 案,我一直在找一個機會去說服自己…覺得呃,公家機關是不錯的,但是其實工作了很 久都一直覺得說公家機關很多的想法我不一定能夠接受,那另外一方面…因為我自己又 有技師執照我又有點傲氣,我覺得我不一定要跟上面妥協,我不跟上面妥協我就換單位 嘛…再不行,反正我就…都不幹了我就自己出來開業」(阿海)
本身擁有技術執照的阿海,其實並不特冸希罕公務人員這份鐵飯碗的工作,在公 部門中載浮載沉多年,如果真的時不我與,阿海認為不如求去。在許多不同性賥的機 關單位工作過,阿海認為因為所在層級的不同,不傴公務人員的文化連帶不同,以致 整個單位透露出對同性戀的態度也有差異。舉例來說:
「比較大的部會,或者台北高雄,大部分都是在繁榮的地方,那在這些地方呢…呃因為 大家的教育也都比較開放,那所以大家對我的關切比較…比較比較不會 care 到我是不是 同志,當然是有懷疑…那雖然覺得我是同志我可能會覺得比較無所謂的態度…大概我所
「比較大的部會,或者台北高雄,大部分都是在繁榮的地方,那在這些地方呢…呃因為 大家的教育也都比較開放,那所以大家對我的關切比較…比較比較不會 care 到我是不是 同志,當然是有懷疑…那雖然覺得我是同志我可能會覺得比較無所謂的態度…大概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