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傳統生態知識與狩獵文化 一、傳統生態知識與狩獵文化

根據加拿大科學小組定義的傳統生態知識(TEK),指原住民有關其環境、

過程及密切交互作用數百年觀察累積的知識(Nuu-chah-nulth Tribal Council and Natural Resource Defense Council, 2001)。Berkes et al. (2000)則認為 TEK 是一連 串知識、實踐與信仰的累積體,並由當地人的適應過程發展而來,藉著文化傳 承代代相傳,是生物(包括人)彼此之間、生物與環境之間的關係。具體來說,

像是對動植物與土地的在地知識、土地與資源的管理系統、支持該管理系統之 社會體制以及其背後的信仰及宇宙觀等四個層次(林益仁,2004;Berkes, 1993)。

聯合國大會於 2007 年通過《原住民族權利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the Rights of Indigenous Peoples),宣言第三十一條第一款即指出:「原住民 族有權維持、掌控、保存與發展其文化遺產、傳統知識與傳統文化展現方式,

以及展現其科學、技術與文化之權利,包括人體與基因資源、種子、醫藥、動 植物特性知識、口述傳統、文學、設計、運動與傳統競技、視覺與表演藝術。」

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亦將原住民族知識之復振與傳承列為其工作 重 點 , 並 於 2002 年 推 動 所 謂 「 在 地 與 原 住 民 族 知 識 體 系 」( Local and Indigenous Knowledge Systems, LINKS)計畫,可見得 TEK 是國際上非常重視 並且具保存價值的知識(郭華仁、陳昭華,2006;張培倫,2009)。

現今人們重視原住民族的 TEK,是由於相對於西方科學生態知識的一種 脈絡與系統,TEK 主要是定性的、著重直覺、包含道德價值,以及憑藉對地 方長期的觀察與經驗累積;而西方科學生態知識常是定量的、著重歸納和演繹

邏輯、觀念上自由,以及試著用系統性方式解決問題。然而 TEK 與科學生態 知識是互補的,其並非彼此的取代物。因此學者對於 TEK 的永續與保存價值 日益重視(Berkes, 1993;吳俊賢,2009)。

最早以前即有人類學家對傳統生態知識進行系統性的研究,Conklin(1954) 在研究菲律賓的 Hanunoo 人時,發現當地人掌握了龐大數量的動植物及其生 活技能,並能夠以其制定的分類體系認識1,600 種植物。在此基礎中,Conklin 提出了「民族生態學」(Ethnobiology)的概念。民族生態學被部分學者認為是一 種研究方法,亦即「對於過去和現在,人與其環境之間複雜關係的研究」。

而根據研究這些複雜關係的方法,學者提出了多個分析框架,從而逐步累 積並引導民族生態學的理論發展(引自成功、張家楠、薛達元,2014):

(一) 三角形框架

Berkes 提出的傳統生態知識定義,顯示出對傳統生態知識的一種分類框架

──知識-實踐-信仰框架,圖 2顯示了三者之間的關係。Lewis(1993)將傳統生 態知識劃分為分類體系水準上的「地方性知識」,以及對於過程或功能關係的

「理解性知識」兩個層面,這可以簡單對應於圖 2中的知識-實踐元素。隨後 Kalland(1994)劃分了 3 個層面:首先是經驗性或實用性的知識;其次是「經驗 觀察」,即對經驗觀察的解釋,並將其置於某個文化背景內;第三個層次是「體 系化知識」,即社會的制度、規則和規範化下產生的知識。這種傳統生態知識 的劃分初步顯示對於社會文化層面的關注。其後,Orlove 和 Brush(1996)做出 了 3 個層次的區分;原住民環境知識:根據此知識的管理實踐,以及動植物 的儀式用途及其宗教信仰。Stevenson(1996)對於傳統生態知識的區分是:特定 環境知識、生態系統關聯的知識、管理人類與環境關係的倫理典範。後兩種劃 分都在傳統生態知識中注重了精神層面的內容。

8

圖 2 Berkes 對 TEK 的知識-實踐-信仰的三角形框架

(二) 四橢圓框架

傳統生態知識從內容上被分為3 個層面,但在其內在關係亦可區分為 4 個 相互關聯的層次:在地經驗知識-資源管理知識-社會制度知識-世界觀知識(圖 3)。對於動物、植物、微生物(特別是真菌類)、土壤、景觀,原住民族根據其 生活實踐,形成了豐富的經驗性知識,包括物種的識別、鑒定、分類、生活史、

分佈區、行為模式等,亦包括對於地理區域的生態知識。各民族由於多樣的地 理環境和文化背景,對於其自然與環境的生態認識也顯現出多樣性,從而產生 了獨具特色的經驗性傳統生態知識。

根據經驗性知識,原住民族對於其環境內的各種自然資源形成了一個資源 管理體系,並以傳統生態知識的形式表現這種管理體系。這個系統包括根據本 土經驗性知識的各種實踐、工具和技術手段。

為使資源管理系統有效運作,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社會制度體系,而傳統 生態知識不可避免也包括這一約束人際關係的規範、規則和法律制度。在需要 進行合作的農業和牧業生產領域和社區生活領域,採取有效的社會制度,是保 證民族群體生產和生有序進行的基礎,這種社會制度一般來說並非採取成文法 的形態,而是以習慣法等不成文的規範和規則形式,並經常以傳統生態知識作 為載體。

世界觀塑造了傳統生態知識持有者的環境觀念,並且賦予了他們觀察環境 的解釋框架。世界觀的層面包括宗教、倫理、和更加普遍的信仰體系。上述四 個分析層面的關係既可被認為是逐層包含的同心橢圓結構,而它們都內置於其 民族的世界觀之內,亦可認為是經驗知識產生了資源管理體系的基礎,而資源 管理體系塑造了社會制度,世界觀不過是對於社會制度的適應。實際上,對這 些層面並沒有形成一致的看法。而且,在層面之間的界限也不是十分清晰,尤 其在資源管理知識與社會制度知識之間,內容和物件上經常是重疊相應。

圖 3 傳統生態知識的經驗知識-資源管理-社會制度-世界觀的四橢圓框架

10

(三) 五邊形框架

Houde(2007)為了達到一個民族共同管理合作體系內使用傳統生態知識的 目標,他闡述了傳統生態知識的六大面向。其所發表的報告中,對於傳統生態 知識的不同層面,採用五邊形框架,進而表達了傳統生態知識六個面向的內 容,而此分析框架的核心為宇宙觀(universe) (圖 4)。

在Houde 的傳統生態知識分析框架中,第一面向是對於事實的觀察(factual observations)、以及長期經驗下分類和系統性理解的傳統生態知識;第二面向 是管理系統(management systems);第三面向是過去與現在對環境利用的事實 知 識(past and current uses);第四面向是道德觀與價值觀體系(ethics and values) 。 第 五 面 向 是 文 化 認 同 (culture and identity) 。 第 六 面 向 是 宇 宙 觀 (universe)。Houde 對於傳統生態知識的分析框架重視了宇宙觀對於其他知識的 組織性作用,故以宇宙觀作為其核心部分(Kulnieks, Longboat & Young, 2013)。

圖 4 Houde 對 TEK 的五角形框架

二、狩獵文化的保存與教育

狩獵文化被視為傳統生態知識的重要核心,它將知識、實踐和信仰實際融 入生活成為一種文化表現,包含了原住民居住山林裡千百年來,發展出來長期 使用當地野生動物的智慧(簡圭彣,2009)。其中較重要的元素有:占卜與祈 福、祭典儀式、獵區、禁忌、季節與聖地等,這些都和自然生態資源的利用與 經營管理密不可分(黃長興,2000)。原住民族長期居住在山林中,其大體上 不餘匱乏的主要原因,是經過了千百年來的共同相處經驗,透過各種方式與野 生動物達成「動態平衡」──這些不同的方式稱為「狩獵活動」(台邦‧撒沙 勒,2005)。原住民的狩獵活動主要以「狩獵文化」統稱,而這個名詞首出現 於黃長興(1998)《太魯閣族的狩獵文化─上》的調查研究,透過詳盡地描述 了太魯閣族的傳統生態智慧和社會規範的本質。然而現今許多自然保育規範的 立法,讓狩獵文化的保存成為一種迷思與矛盾,雖然許多學者支持原住民作為 自然資源保育家與管理者,但大多卻無從實踐(戴興盛、莊武龍、林祥偉,2011)。

關於狩獵文化流失的另一個問題,即是「教育」(簡圭彣,2009)。排灣族 文化藝人撒古流‧巴瓦瓦隆(1998)提出「部落有教室」的文化扎根概念與運 動,「部落有教室」在空間上提供了部落的自然環境與文化地景,撒古流‧巴 瓦瓦隆抱持的願景則是:「我們期待未來的部落教育,能在學校與教會之外,

重新建構傳統教育的時間與空間,以進行母體文化教育及其和主體社會銜接與 轉化、融合的教育(引自撒古流‧巴瓦瓦隆,1998)」。然而部落教室即是原民 會教文處於 2002 年推動「學習型部落」計畫的初始概念,學習型部落強調由 下而上的學習模式以及以部落為主體的發展方向,正是要突顯「部落有知識」

的主張(林益仁,2004)。

12

因此,以文化學習的概念所推廣的「獵人學校」,即是部落自主性發展對 狩獵文化 TEK 的學習機制,創造原住民部落新時代文化發展的族群社會倫理

(柯亞璇,2008)。由於環境與時代的變遷,可明顯發覺原住民族的 TEK 正 逐漸流失,因此各地方部落所要面臨的,是下一代的原住民族學子,應更加注 重TEK 的認知與學習,對於部落永續發展和文化傳承才有實質幫助(林益仁,

2004)。

第二節 太魯閣族的狩獵文化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