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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的山地原住民舊稱「生番」,其大多居住山林裡,並透過當地的野生 動植物自給自足。國內已有許多狩獵文化的相關文獻(森丑之助,1917;佐山 融吉,1917;廖守臣,1977;許木柱,1989;梁秀芸,1996;廖守臣,1998;

黃長興,1998;黃長興,2000;吳培華,2004;楊雅淳,2004;賴欣怡,2008;

戴興盛、莊武龍、林祥偉,2011)。其中包括日人與中研院民族所學者以長時 間的深入觀察與調查的記錄、狩獵文化角色變遷的探討,以及關注於狩獵存廢 和TEK 的議題等。

其實最早從台灣總督府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的蕃族慣習調查報告書,佐山 融吉(1917)即調查了當時阿美族、泰雅族、排灣族、布農族、卑南族和賽夏 族 皆有進行狩獵活動,並詳細記錄了各族獵區、獵物、獵具、狩獵策略和獵 物分配等狩獵知識。而國內的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在1960-1980 年代亦持 續參與狩獵文化的研究,其中廖守臣(1977)作為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腳色對 其歷史文化與部落遷移過程做徹底性記載,余光弘(1980)亦有關於泰雅族社 會組織的整理研究。直到梁秀芸(1996)開始在碩士論文顯現了「狩獵文化」

一詞,此學位論文也為太魯閣族的狩獵文化揭開最深層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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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的學者如黃長興(1998)、斐家騏(2001)、台邦‧撒沙勒(2005)、

戴興盛(2006)等人除了持續深入太魯閣族、魯凱族等狩獵文化的實質內容,

並帶入狩獵文化其 TEK 對於自然生態保育的價值。隨著保育與永續概念的深 植,「狩獵文化」漸轉為爭議性議題(戴興盛,2006)。但憑藉於原住民擁有傳 統生態智慧的觀念,許多相關學者呼籲應檢討現行野生動物保育政策與實務,

正視原住民狩獵現況,支持原住民族作為自然資源管理者的立場越來越多(裴 家騏,2001;王穎、陳美惠、王佳琪,2005;台邦‧撒沙勒,2002;林柏年,

2005;戴興盛等,2011)。因此狩獵文化的存廢如今成為一個原住民族研究相 當重要的課題,TEK 的使用與永續傳承,不僅要思考傳統文化是否有其保存 價值,亦要探討其對自然環境的睿智使用,以及其知識解構後豐富的故事背景。

二、太魯閣族的狩獵文化 (一) 太魯閣族的背景知識

太魯閣族(Truku)是在 2004 年正式認定的第十二族臺灣原住民,由泰雅族 所分離的移轉族群,分布於花蓮、南投與台中等縣境的高山地區,以目前太魯 閣國家公園的範圍為主要生活領域,是台灣泰雅支系中最具山居習性代表性的 原住民。五百年前,太魯閣族先祖們以詭譎驃悍的民族特性,由台灣西部平原 披荊斬棘翻山越嶺,遷移至能高山群、奇萊群峰、太魯閣山和南湖群嶺等巉巖 崢嶸的廣袤山嶺,因長期處於深山自居,而發展出具組織系統的獵人文化(圖 2)(廖守臣,1997;黃長興,1998)。

圖 5 太魯閣族分布位置圖1 資料來源:改繪自廖守臣,1977

登山狩獵對太魯閣族人而言,具有特別崇高的社會意義,代表著族群的榮 耀和尊嚴,更是族人們素以表彰尚武精神之所在。獵人文化的真實內容頗為廣 泛,影響所及,幾乎與食衣住行育樂等各種活動息息相關,縱然目前生活於工 商發達的社會環境中,族人們仍然是高山林野最親密的伙伴,上山狩獵是已轉 變這一世代太魯閣族同胞業餘活動的最愛。而上山狩獵是征服山林的看家本 事,在純技術的觀點上,屬高度智慧的運用,但從實際的生活層面而言,卻又 是野外求生、登山技術與生態平衡兼容並顧的生活型態(黃長興,2000)。

國內對太魯閣族狩獵文化的研究,多為場域與狩獵活動的調查。黃長興

(1998)認為,昔日的太魯閣族傳統,一個男子要有獵首與高超狩獵技巧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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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紋面,成為真正的「賽德克‧巴萊(seediq bale)2」(陳曉玲,2006)。然而在 現今,戴興盛等(2011)的實證研究後發現,因現今經濟的引進、資本社會的 大環境與外界工作機會的拉力,狩獵動機已變成對生活習慣、經濟因素和保護 農作物等因素的活動,無形中早已失去了其背後那豐富的傳統背景知識(梁秀 芸,1996)。

(二) 太魯閣族狩獵與保育的關係

梁秀芸(1996)、黃長興(2000)、盧道杰等(2006)的研究著重於太魯閣 族狩獵與保育的關係。狩獵活動的傳統習俗使族人具有血族團體所構成的獵團 組織,便發展出狩獵禁忌、狩獵前預備禮儀、占卜、獵物分配和紀念物保留等 原則,是個系統相當完善的傳統知識。黃長興(2000)除了具組織性的調查太 魯閣族的狩獵技術、獵具與獵場外,他認為狩獵文化與大自然相結合的意義,

來自於狩獵習俗中融合了豐富的生態保育觀念(表1):像是獵區的精細劃分、

狩獵技術、獵物運用,以及禁獵習俗等,這些規範皆是為了滋繁豐腴獵區的野 生動物生態,讓族人可以永續地經營這塊獵場。

1 分布位置以南投縣與花蓮縣界作為賽德克族與太魯閣族的區分範圍

2 意指「真正的人」

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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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整理自梁秀芸,1996;黃長興,2000

(三) 獵具與狩獵技術 法等四種(梁秀芸,1996;黃長興,2000):

圖 6 太魯閣族的傳統獵具:銅門刀 資料來源:作者自繪

1. 跟蹤獵捕:

實施這種獵法者必須對獵物的習性、棲息處、行蹤、足跡等有深入的瞭解,

並且對獵區的任何天候與地形都十分熟悉才能進行。由於是獨自一人的獵捕法

(多人同行的情形較少),因此獵人須有強健的身體及勇猛的意志和鬥志,保 持無聲、無味、潛行,以及耳聽八方的獵人本色,此種方式以獵捕水鹿及山猪 為多。

2. 團體圍獵:

又稱為「犬獵」,可實施於長短距離的獵程上,是一種最古老的狩獵方式,

兩人以上即可實施,須有專業跟蹤追趕者和獵犬的追趕,再配合獵人的埋伏截 擊獵捕。埋伏者必須巧以偽裝,持槍、矛或弓箭等擇一而實施近身射擊捕獲,

是犬獵、獵人跟蹤和埋伏截擊等同時聯合實施的一種狩獵方式。

3. 埋伏截擊:

一般是在配合團體圍獵或守護農作物時實施,昔日祖先獵者盛行攜獵槍或 弓箭埋伏靜候於麻繩製作的陷阱旁3。但須有獵物活動頻繁及棲息的位置:如 獵物喜食之動植物滋繁的治溪谷兩岸地區、潮濕的叢林地帶、農作物(各類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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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水果、花生、竹筍及蕃薯等)豐盈的山麓地帶,以及山羊、獼猴棲息之岩 壁位置,惟須以長時間的耐心靜候,方能見效。獵具仍然是弓箭或獵槍。

4. 陷獵法:

傳統的陷獵法,較為粗略簡易,吊套法所用的繩索是族人當時自製的麻 繩,其效果也相當有限,如以吊套法獵捕水鹿、山猪或山羊等大型獵物時,容 易被其折斷掙脫,運用此獵法時,大致多運用於配合團體圍獵或追獵時,方可 收效。而現代的陷獵法,分為彈力陷獵法和重力陷獵法兩大類:彈力陷獵法為 現代吊套法,分捕鳥類的套頸器與捕哺乳獸類的套腳器等,其中套腳器又被稱 為繫蹄式陷阱、套腳陷阱;而重力陷獵法分為木刺或竹刺陷阱、地下陷阱和石 板陷阱等,皆是在地上挖洞,讓獵物因其習性而掉進洞裡捕捉。

3 因麻繩製作的陷阱會在數分鐘內被獵物扯斷,為免使其脫逃,須及時立即捕捉或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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