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繪畫表現的發展

兒童隨著年齡的增長，認知能力、感官刺激、心理運作、生活經驗、社會環 境等因素的交互影響之下，在繪畫上有不同的表現。然而大部分的兒童會依循著 一個預測性的順序，研究者能夠以發展性的觀點，站在良好的起點，擁有完整的 架構來觀察兒童繪畫。

一、 兒童繪畫能力的發展階段

詮釋兒童繪畫的學說有「自然寫實說」、「摘要說」、「人格說」、「發展說」、「智 慧說」、「觸覺-視覺兩極說」、「知覺發展說」、「知覺記述模式」和 Troeger（1992）

綜合各家的說法形成的「綜合說」。在藝術教育界扮演著舉足輕重角色的

Lowenfeld，將「智慧說」的部份理念運用在藝術教育上，尤其是詮釋創造性的 表達（creative expression）（1987），他相信人天生具有創造力和自發性的學習能 力，讓兒童接觸各種不同的媒材，能發揮兒童的創作潛能。此外兒童畫的詮釋與

「觸覺-視覺兩極說」 的理念最為相關，其理念是「不同意向之產生，取決於個 體內在的或外在的表達動機」 （陸雅青，2005，頁 9–17），他認為「兒童的美 術作品，反應兒童生理、心理狀態」，而且「不同年齡結構的兒童所發展的特徵 也有差異，因此所展現的美術作品也就有所不同」。而且 Gardner（1981）從晤 談與觀察中發現，四至八歲的兒童會使用社會文化中常使用的符號，作品中以自 我為中心的特徵漸漸減少，趨向寫實的表現，相對而言，獨創性的作品也隨之減 少 （陳述良，2003）。

而在陳今燕（2006）的研究中提到，兒童的繪畫發展不是絕對以年齡來劃分，

同時要配合心智成長來觀察，Lowenfeld 認為藝術表達和個體的心理與情緒的健 康狀況相關，可以從藝術作品中探索創作者的內心世界。研究結果發現，兒童的 生理年齡與 Lowenfeld 的繪畫發展階段中圖示化時期所提的年齡，相較之下，範 圍更廣，在五至十三歲的兒童中，其中的 50％符合兒童繪畫發展的依據，但仍 有 50％的兒童，繪畫的表現可能未達圖示化時期或跨越圖示化時期的特徵，此 外，研究還指出在性別之間並沒有明顯差異。

二、 兒童繪畫的表現特色

Elliot W. Eisner 長期進行美術教學的課程發展，認為各年齡兒童繪畫有不同 的典型特徵 （Elliot W. Eisner, 陳武鎮譯，1990，頁 107–113），研究者整理如 下。

(一) 隨著兒童年齡改變，在美術上的表現特徵也會改變；兒童心智越成熟，

其作品的內容越複雜，而整體性的感覺也會隨之提升。同時，兒童描繪 形體的能力也會受到年齡的影響。

(二) 幼兒在線描和彩畫表現出不同目的，線描表現觀念、彩畫表現情感。繪 畫時，即使有物體擺在前面，他們常會視而不見。

(三) 學齡前兒童塗鴉的動機是，他們能從塗鴉的動作得到運動和視覺的滿足。

而學齡前之後期和國小低年級的兒童，強調象形文字性的表現，隨著年 齡增長，才逐漸有寫實的表現，而且只集中注意於正在描繪中的形體，

比較少留意較大的畫面，或形體在整個畫面中的作用。此外，學齡兒童 最常畫的是人。

(四) 兒童傾向誇張的繪畫風格，或是只雕塑對他們最有意義的部份。他們往 往喜歡視覺上很清晰，以及與他們年齡、繪畫能力相近的形體。

(五) 兒童對細節的分辨程度與他們的知覺成熟程度相關。

(六) 學齡前的兒童雖生活在不同文化環境中，但創作的視覺形體，會顯得有 些相似。

(七) 形體、色彩、構圖、兒童的人格與社會發展有關。

(八) 繪畫技巧大都於青春期停止。

(九) 在藝術創作的技能方面沒有明顯的性別差異。

本研究對象以國小低年級兒童為主，正符合 Lowenfeld 的兒童繪畫發展階段 理論中的圖式期。兒童會對所見或所想的形象摸索與嘗試，按照自己對事物的概 念來作畫，該圖式若沒有經過其他特別的刺激，就會不斷的在圖畫中重複出現。

而圖式並非一成不變，會隨著兒童的對事物的看法，產生不同的情感，或親身體 驗等因素產生變化 （Viktor Lowenfeld & W. Lambert Brittain, 1964，頁 1–2；陸 雅青，2005，頁 9）。此時期的兒童在 Piaget 認知發展階段中，正好是前運思期 的後半段，和具體運思期的前半段，能夠根據物體間的關係，有系統的排列物品，

也變得較少自我中心，不是以自身的立場來描述了 （Cathy A. Malchiodi, 吳武 烈譯，2003，頁 101）。圖式期的兒童在此階段的繪畫表現特色整理如下。

表 2-1 圖式期的繪畫表現特色

繪畫表現 特色

造型 一般物體

1. 以幾何造形呈現，有「概念化」、「普遍性」的 特質，例如不同種類的樹造型都會很相似。

繪畫表現 特色

資料來源： （Viktor Lowenfeld & W. Lambert Brittain, 1970，頁 22–35；陸雅青，2005，頁 93–

133；Cathy A. Malchiodi , 吳武烈譯， 2003，頁 102–107）。

若兒童繪畫過程中，被限定某些條件時，所呈現的繪畫作品會有所差別 （Esther Burkitt & Martyn Barrett, 2011），在自然的狀態下繪畫，能表現出較真實的感受。

年幼兒童所表達出來的情緒是一種抽象的概念，同時受到語彙的限制，通常他們 會以人物的表情來傳達情緒的圖形，例如笑臉或是露出大牙齒，代表快樂的樣子。

在畫人物圖像上，圖形大小被認為最能投射出自尊（self-esteem）或自我效能

（personal adequacy）的狀態（Buck, 1948；Hammer, 1958；Koppiz, 1968，1984；

Machover, 1949），兒童所畫出來的人物代表著自我的意象（self-image），反映了 自己的情感。人物畫得很小時，象徵了低自尊，可能是想要隱藏自己。若他和外 界建立了關係和信任之後，人物大小可能就會有明顯的變化 （Cathy A. Malchiodi, 吳武烈譯，2003，頁 131–132）。

在兒童繪畫中，看到他們使用展開法時，代表了兒童對四周的人事物與環境 感到相當重要，想要完整的呈現出自己的經驗和感受。X 光透視法上可知，兒童 忽略了物體不可能同時呈現內部與外部，為了表現自己的認知與某種特殊情感，

「反映出其對感情的重視超越了現實的視覺現象」，「畫面中透明的部份，通常具 有強烈的感情成分」。利用鳥瞰法呈現時，會發現在畫面中所呈現的那一個面象，

是兒童最關心、最富有感情的那個面 （陸雅青，2005，頁 93–109）。

以藝術治療的角度來探討兒童繪畫，Gulbro-Levitt 和 Schimmel（1991）使 用了改編的繪畫評量工具繪畫診斷系列（Diagnostic Drawing Service； DDS；

Cohen, Hammer, ＆ Singer, 1988），會發現有憂鬱傾向的兒童，在繪畫作品中只 用了三分之一的紙張，而且較少使用自己所偏好的顏色，同時使用較多的陰影和 幾何圖形，偏好介紹動物，並非人物。儘管診斷憂鬱的繪畫測驗有許多種方式，

他們的作品會有陳述性，而且有四個很重要的表現主題，悲傷或喪親、孤立、絕 望和破壞性或自我毀滅，特別是使用黑色的意象，更容易讓人辨識出來。此外，

由於顏色和情感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是被認為最為相近的，兒童運用色彩來表達自 己的情緒，很多是受到文化、社會和個人的想法所影響。在不同的階段中，也有 不同的常態性表現，六至九歲的兒童已發展出固定的使用規則，例如棕色的樹幹、

綠色的樹頂，一般來說，若兒童使用其他特別不常使用的顏色時，就要多加留意 其想法與情緒的變化。此外，當兒童在繪畫過程中特別注重畫面細節時，就會偏 好使用單色，或是直接用鉛筆繪製，色彩就不在他們考慮的重點，因此無法單就 顏色來斷定其情緒的狀態 （Cathy A. Malchiodi, 吳武烈譯，2003）。

綜合上述說法，早期對於兒童繪畫能力的發展看法，主要是隨著年齡而不同，

著重於個人在心智、生理上的自然發展，每個個體皆有其獨特性。了解兒童的繪 畫特徵、心理發展，及其對外界刺激所產生影響，反映在圖畫上的意義，以及身 心發展的狀態，對於研究者在觀察與分析兒童繪畫作品上，建構了一個良好的基 礎，以發展性的觀點來探索兒童繪畫所傳達的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