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者以文本裡四位主要的兒童角色,探討他們在家庭裡與家人的依存關 係:
一、倫太郎對家人的依存關係
(一)對母親的依存:
芽衣不以權威的方式管教,而是採陪伴與尊重的方式與倫太郎分享想法,共 同成長。她給倫太郎獨立的環境,在倫太郎保育園時期,因她工作關係,無法接 送,她婉拒婆婆來接送孩子,而是與倫太郎約定自己走回家,路途中經過富美婆 婆的店可以進去吃糖果。有一次她發現倫太郎將車錢省下,偷偷去買流行的文具 時,她面對倫太郎自我的嚴厲懲罰(尿褲子),她也沒有插手,而只是要他好好 想想,給她答案。她要孩子勇於面對自己該負的責任。每當她自省自己是否做錯 時,先生的一番話,總是能給予她正向的思考。夫妻感情雖曾因外遇而不愉快,
但對於教育多有一致的看法。
倫太郎雖然已是個獨立性甚高的小孩,但對於母親的依存是明顯多於父親 的。每當朋友到家裡作客時,芽衣會親自招待,母子互動自然愉快,雖偶因倫太 郎說話較粗魯,惹得芽衣不高興,但倫太郎其實多是鬧著母親的。文本中,出現 許多母子的對話:
「已經九點了,你要睡了嗎?去睡吧!」
「你叫我睡的話,我就不睡。」倫太郎反抗。
「那就隨你高興囉!」芽衣說。
「我就是要你說『隨你高興』。」
「是!是!是!」芽衣說。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 57-58)
又有一次,倫太郎在回家途中遇到狗的吠叫。他回家後把事情告訴媽媽。
「那麼,你對狗做了什麼?」芽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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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牠。」
「咬哪裡?」
「耳朵。」
芽衣很受不了的說:「我聽過有被狗咬哭的小孩,卻沒聽說有把狗 咬哭的孩子。」
芽衣一直瞪著倫太郎看。
「那隻狗是不是在提醒你要小心呢?如果是的話,還真對不起那隻 狗。」倫太郎歪著頭想著。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 75)
但對於父子則少有對話敘述。研究者認為母親(芽衣)其實連繫著家庭裡父子 間的傳聲筒,不是因為倫太郎與父親關係不佳,而是因為父子皆依存著芽衣。或 者說,父親不管小事,只管大事。在倫太郎在保育園為了梅干遊戲,刮傷同學下 巴後,有家長到家裡興師問罪:
「臉被弄傷,反而還被育兒園的老師罵,不管是誰都不能接受,不 是嗎?」
「這樣啊!那要不要去向育兒園的老師抱怨呢?」出去跟他們見面 的倫太郎父親反駁。
「你們家應該先道歉吧?」小和的媽媽說:「小孩子的事情,父母出 面實在有點那個,不過……」
「既然知道有點那個,不就好了嗎?是不是請回呢?」
他們在玄關吵了起來,芽衣應該有聽到玄關的騷動才對,可是她卻 沉迷在電視上美空雲雀的服裝裡。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 43-44)
父親的直爽與不按牌理出牌,對事情無關緊要的處理態度也許間接養成了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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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郎的坦率。在倫太郎為了作業與同伴冒險,未告知父母而去神社當天很晚還未 回家,芽衣很擔心,但宗次郎卻仍舊看電視,只說要信任倫太郎:
「我做為一個父親,是不是有哪裡沒做好呢?擔心孩子,擔心到坐 立難安,那是普通的父母吧!」
「講得好聽一點,根本的問題在於是否信賴孩子。講得難聽一點,
就是我們窮人的小孩,不用擔心被綁架。一、兩天沒回來,也不會 怎麼樣。這就是我們這個階級對待孩子的看法。」
(《天之瞳幼年篇Ⅱ》,頁 203)
如此的態度是否又過於輕率與鬆懈呢?將責任推拖到社會階級上,也難怪倫 太郎認為父親有沒有在家都一樣。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總可以從細微處感受。
(二)對爺爺的依存:
爺爺與倫太郎的相處,沒有一般爺爺寵溺孫子的情節,而是爺爺將一生的所 見所聞,所思所得(即其人生哲理)透過聊天與做木工的遊戲中,一再細膩地讓 倫太郎透過觀察與思考習得。爺爺的每一個小故事或小問題,就像一個個美麗又 動人的問號吸引著倫太郎。每當爺爺說話時,他總會安安靜靜的聆聽。爺爺的話 就像一顆顆種子在倫太郎的心裏萌芽。如同文本中所說的-透過思考與自己的經 驗學習到的會比只是記憶的深刻許多。一直到爺爺去世後,爺爺的身影與曾說過 的話語總是不斷出現在他心裡,他相信爺爺一直活在他心中。倫太郎對爺爺的崇 拜與敬重不言可喻,他對爺爺的依存關係更是無可取代,深植在他心中。
「爺爺死了以後,就必須再度轉世投胎。下次又會去對一個與你不 同的小孩,教他很多事情,然後又再度投胎轉世。」
「你在講什麼啦!不可以!」倫太郎口氣強烈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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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再做我的爺爺一次。」
「是嗎?你這麼想嗎?」爺爺閉上眼睛。
「是嗎?你這麼想嗎?」爺爺自言自語似地說著相同的話。
「聽你這麼說,爺爺覺得很幸福……」。爺爺的眼角似乎有些濕潤。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倫太郎的心中,突然吹起一陣風。
「爺爺」
(《天之瞳幼年篇Ⅱ》,頁 106-107)
在倫太郎四年級的時候,爺爺過世了,當時的他雖沒有大哭大鬧,卻有著深 深的傷悲。他獨自離開人群,望著爺爺所愛的花草樹木。母親芽衣明白倫太郎的 心情,讓他以自己的方式面對。隨著年歲的成長,倫太郎總不斷想起爺爺曾告訴 過他的話。可見倫太郎對爺爺的依存並不因爺爺的過世而消失,反而是放在心 裡,陪伴一輩子。
二、滿對家人的依存關係
(一)對母親的依存:
相較於倫太郎與母親的相依生活,滿與母親的依存關係顯得平淡許多。也許 是作者將兒童形象投注在倫太郎身上,減少了對滿母子倆的敘述;也可能是滿的 心理轉折,在小學之前,他是個愛黏著母親的害羞小孩,但在上小學後,個性大 變。二年級轉入倫太郎班上之後,
作者將對滿的重心多放在與同儕的互動描述。我們只能透過潤子與芽衣分享 彼此對教育孩子的經驗與看法,了解滿在家與母親的互動。滿雖曾提過母親(潤 子)很忙,常不在家。但是潤子對滿的愛皆表現在他包容滿的想法,也支持滿不 穿制服,也不剃頭的決心。下文為潤子向芽衣表達他身為滿母親的立場與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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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孩子想要孚護他自己的想法而採取行動,即使這些行動不會 被這個世界接受,但是只要不會帶給人麻煩,不會傷害別人,父母 都會想要成為孩子的後盾。
(《天之瞳少年篇Ⅱ》,頁 41)
芽衣也是這樣成長的,她們接納孩子個性與想法的初衷不變,總是盼望著孩 子能遇到了解他們的老師,一如園子園長與老哥般。然而親子間或與家人間遇到 瓶頸時,她們也互相給予支持鼓舞,同理對方的感受,一如倫太郎與滿的友情。
滿對母親的依存雖無法顯而易見,但母親對他的包容與支援卻也道盡了母親 愛子的心情。或許是受限於家庭關係的獨特,使滿在家庭關係中顯得辛苦多了,
自然隨著時間的增長,他看見了問題所在,卻又因無力解決而選擇逃避與父母的 關係。當時他從未邀請朋友到家裡來玩,也許就是對家的不信任表現。
(二)對姐姐的依存:
姐姐(慧子)與滿的關係很輕鬆,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會干涉滿的 決定。她也很照顧倫太郎這群小孩,熱情有活力,對學校教師也有與倫太郎他們 相同的批評與見解。表面上,慧子並不會刻意照顧他人,連對弟弟(滿)也沒有很 有耐心,但是她欣賞著這些孩子的真性情,以她為藍圖,滿也成為了很有想法的 小孩。姐姐若是個保守退縮的人,家庭氣氛也許不會如此自然,而滿也不會如此 展現真性情。因此研究者認為姐姐帶給滿的影響,也可以稱為是一種其對姐姐的 依存關係。在滿的家庭關係中,姐姐的坦率與直率也拉近了親子間的關係。慧子 就像鄰家的大姐姐般,時常招待倫太郎這群孩子,不管是在老哥的兒童書店或者 是在殿村龍太郎老師的家。她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讓滿的朋友來家裡 玩,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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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武對家人的依存關係
(一)對父親的依存
阿武的父親雖然對他施以暴力行為,但在阿武的心中,他還是愛著他父親。
他不願意倫太郎他們批評他的父親。倫太郎與滿的理解是他們合得來:
「上原先生很酷,可是也有軟弱的地方吧!」
「武美雖然是那麼愛逞英雄的人,可是總覺得他有一些地方很溫柔。
柔。」
「也許就是這樣,他們才合得來。」
(《天之瞳少年篇Ⅰ》,頁 114)
研究者認為阿武崇拜父親也是原因之一,因為上原先生身兼孩子們的棒球教 練,也會說一些很有趣很有道理的話。他的語錄如下:
「老師這兩個字的漢字,寫成「先生」,不過若是靠先出生的智慧,
是比不上小倫你們這些淘氣鬼的智慧。」
「魚,有所謂的季節性。人的小孩也有季節性。小時候盡情盡興做 過許多只有小時候可以做的事情的人,將會成為一個有味道的人。」
(《天之瞳少年篇Ⅰ》,頁 112)
如此的想法,接近孩童的心,深受倫太郎他們的歡迎,也讓倫太郎思索出好 像受小孩歡迎的大人,在大人的世界中,都不受歡迎。其實若孩子感受到父親受 到夥伴們的喜愛,不也會讓那孩子與有榮焉嗎?感覺爸爸與自己是同一國,這就 說明了阿武為何會崇拜父親了。此外,阿武的父親在指導球隊時,對阿武而言是 一種陪伴,與他建立的依存關係相對也顯得深厚。
然而在阿武的心裡,是否也有同情父親的成份呢?他想過「如果連我都沒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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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親這邊,那父親不是太可憐了嗎?」所以不僅是他依存著父親,父親也依存 著他,父子倆就好像同在一艘船上漂泊,但因為有彼此,對未來不至於顯得茫然;
在父親這邊,那父親不是太可憐了嗎?」所以不僅是他依存著父親,父親也依存 著他,父子倆就好像同在一艘船上漂泊,但因為有彼此,對未來不至於顯得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