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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是人類社會最基本的單位,人的一生大多是在家庭中生活。楊懋春教授 認為在談論家庭制度時,最不可以遺漏的便是家庭功能,其指出家庭的功能,即 為家人提供場所及物質、精神、感情等條件,能使各方面獲得身心發育、長大與 成熟。34(楊懋春,1981)。社會學者 Parsons 強調家庭制度有其功能的存在,在養 育兒童上,應提供心靈和情感上的支持。

一、家庭功能:

研究者以楊懋春所著的《當代社會學說》統整歸納出的家庭功能裡其中四項 與孩童心靈關聯較緊密的功能來論述,以供對照:

(一)家庭的情感功能

人有親密性的需求,成員間彼此的情感若是充滿愛與信任,那麼家庭中成員 間的關係就會充滿互助性與協調性,也將能提供彼此需要的情感慰藉。一旦家庭 功能喪失情感慰藉的部份,家庭成員間的生疏冷漠,將造成彼此心靈的空缺,尤 以對幼小孩童來說,尚不足以處理情緒與情感轉換,將對其心靈造成負面的影響。

(二)社會化與教育功能

家庭是個人最早獲得社會化的場所,其所提供成員社會化35的功能,也表現 在與家庭成員的互動上。家庭生活就像身處在團體生活中,有許多需學習尊重與 溝通的地方。藉由父母、親人提供教育功能,不僅使個人的人格獲得發展,也學 習到基本生活知識與技能,且透過社會化,與他人進行互動與溝通。孩童心靈的 發展就是在生活中潛移默化的。

34 楊懋春著。《當代社會學說》。台北市 :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81 ,頁 444

35 社會化:是一種經由不自覺的模仿過程,吸收父母行為模式,學習社會中的規範、信仰、態 度和社會價值,使個人由自然人成為社會人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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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保護與照顧功能

家庭提供不同成員生活上的各種安排與照顧,具有保護和照顧家庭成員的功 能。例如:照顧幼小的成員和年長的成員便是家庭所具有的重要功能。家就像一 個避風港,若能滿足每個成員每個階段的需求,使他們從家庭中獲得愛與歸屬的 安全感,將有助於塑造健全的心靈與人格。反之,則將造成許多社會問題。

(四)經濟功能

家庭是最基本的經濟單位,父母或其中一方工作賦予家中經濟來源,滿足家 中經濟活動,供給不同成員間的需要。一旦父母失業,經濟功能不穩定,經濟壓 力壓得家庭喘不過氣,可能衍生出許多悲劇,諸如家庭暴力事件與自殺事件。孩 童若置身於如此不安的家庭生活中,將造成其心靈上的傷害,這種創傷也許等長 大後,都還會影響著他們。經濟功能若失衡,再加上情感功能的欠缺,可說是家 庭功能下所隱藏的不定時炸彈,令人不得不憂心。

上列所述功能環環相扣,家庭的情感、社會化與教育、保護與照顧功能、經 濟功能若健全,生活在其中的孩童將受到妥善的照顧,心靈也將被幸福守護。反 觀,兒童若事生活在情感功能薄弱,社會化與教育功能不彰,或保護與照顧功能 未發揮、經濟功能失衡的家庭裡,兒童心靈將受到傷害。當然也會有早熟的還童 擅於隱藏破碎的家庭或選擇包容與體諒。然而功能不健全的家庭,容易演變成家 庭悲劇,也是不爭的事實。對於能力發展未完全,生活於家庭、學校與社會這些 大環境之下,很難獨自扭轉命運的孩童,令人擔心他們心靈上的所承受的壓力與 所蒙上的塵埃也是自然而然的事。這也是灰谷健次郎所振筆疾呼的原因,他為孩 童發聲,冀望家庭、學校與社會正視孩童的需求,尊重孩童的個別獨特性。

在《天之瞳》裡,灰谷健次郎讓我們看到孩童心靈的力量,也許並不如成人 們想像的無知與脆弱,然而還是需要成人們的善意對待。孩童之眼也在觀察所處 的家庭與所面對的成人世界。藉由灰谷在作品中書寫對家庭的教育觀,我們可進 一步了解家庭功能與兒童心靈的關係與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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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家庭功能與孩童心靈:

兒童是家庭裡的一員,心靈的感受與所生活的家庭息息相關,家庭氣氛的 營造又受家庭功能影響,因此藉由評析《天之瞳》文本裡的倫太郎、滿、阿武與 青仔的家庭功能,進一步了解其與兒童心靈之間的關係。如前所述孩童心靈與家 庭功能關係密切,因此延續第一節的理論發現與文本裡的細節相映照,以釐清孩 童心靈受家庭影響的狀態:

(一)家庭經濟與孩童心靈

家庭運作最基本的經濟功能就是要承擔家庭成員食衣住行育樂開銷,一個 家庭若是連生活的基本開銷都陷入困境,可想而知對孩童的成長發育與心靈人格 都將造成影響。社會上育幼院或寄宿家庭的孩童,除了是雙親已過世外,有許多 例子就是因家庭經濟功能的嚴重失衡,造成社會局介入將孤苦無依或未能受雙親 妥善照顧的孩子所做的安置。

在《天之瞳》裡,雖然沒有談到研究者所觀察到現代社會對家庭無力承擔 下的孩童所做的安置,但是仍然可以發現經濟狀況不穩定的家庭如:阿武的父親 不僅沒有穩定收入的工作,又未能肩負起對家庭經濟的責任,僅能靠妻子身為家 庭主婦克勤克儉的照料家庭,阿武的祖母與他們同住,家庭開銷難免有所增加,

家境比起倫太郎、滿與青仔更顯寒酸。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是阿武父親(上原先生)

在外竟有一個外遇家庭,當然就更加無法全然純粹扛起養育家庭經濟的重任了。

灰谷健次郎平鋪直述呈現了一個家庭經濟功能不足的樣貌,雖沒有直接的批評與 抨擊,但透過倫太郎與滿的話語,他表達了阿武(這類在經濟與情感功能不佳的 家庭下被迫成長與接受的孩童)心中的不捨,他說阿武會是這群孩子中最早成為 大人的。孩童心靈的變化是如此深受家庭經濟功能健不健全的影響。

在富裕家庭成長下的滿,其心靈的韌性就遠不如早熟的阿武,他因為不滿家 庭現況與交友的挫敗,在深感孤單之際,選擇離家調整心態,直到遇見能給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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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與愛的倫太郎他們,他才平復起受創的心,真正開朗起來。同樣生活在富裕 家庭的青仔既沒有家庭問題,也沒有交友的挫敗,因此個性純真自然。而倫太郎 的家庭雖然經濟狀況不錯,但因為父母工作忙碌,出差量大,因此在父母的期待 下養成了獨立自主的個性,不僅學會了照顧自己,更有能力照顧他人,是這群孩 童中最有行動力與回饋心的人。

(二)家庭情感與孩童心靈

倫太郎的父母感情頗佳,雙方時常會分享看法,遇到想法不同時,也能理性 平和的溝通。他們對倫太郎十分重視,再加上爺爺奶奶所給予倫太郎的愛,使倫 太郎對愛的感受不曾匱乏,是個也會把愛帶給別人的孩子。

在青仔的家庭方面,文本並沒有敘述到其父母的相處,但從他從未為父母的 事擔心煩惱過的情形看來,以及家中有個風趣待人隨和的爺爺與他們同住,青仔 的家庭情感功能應屬正常,氣氛和樂融融。在如此情感穩定的家庭下成長的青仔 才能如此善良樂觀。

反觀滿的家庭,其父母彼此都另有感情對象的歸屬,表面上看似美滿和樂的 家庭,因為兩人無法只對彼此、對這個家庭全心付出,面對的事物更加複雜,有 所掛慮的內心就像圓缺了一角,仍是有問題存在,儘管包裝得很好,儘管給彼此 的空間很大。然而,幼小的孩童是無法了解的。且不忠誠的愛情也隨時考驗著家 人之間的親情。生活在如此不同於一般家庭氣氛、情感功能複雜的家庭裡,孩童 心靈也將受影響,形成對家的不信任感。這也是滿會離家出走的原因。

而阿武的父母時常爭吵,父親在外的另有妻小,也是彼此針鋒相對的原因,

阿武就這樣夾在父母之間,也夾在所處家庭與父親的另組家庭間,進退兩難,又 想面面俱到。阿武面臨父親心情不佳時對他的拳腳相向,以隱忍與接受,來同理 父親的感受。如此心靈早熟的阿武本應從家中得到的情感功能看似也被現實剝奪 了。

(三)家庭照顧與孩童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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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在此所要與文本對應的「保護功能」不是如溫室中的花朵,而是提供 孩童適當的保護與照顧功能,其中包含個別差異所塑造給孩童的獨立性格。

倫太郎的父母給倫太郎很大的包容,且會不時的透過溝通與分享來省思彼此 的教育觀,他們當初為倫太郎選擇保育園正是考量到倫太郎的個性。倫太郎是個 喜歡思考,對事情總有自己看法的孩子,固執與反抗權威的個性若是待在凡事按 部就班的幼稚園勢必學習得不自在快樂。父母了解他的性格,給了他較有彈性的 學習空間,站在保護與教育功能上,是有符合孩童個別需求與社會的期待。

而阿武的父親對阿武施以暴力,不但沒有盡到保護與教育孩童的責任,反而 成為加害人,讓阿武身、心、靈都受到傷害。忙碌的母親未察覺阿武遭父親施暴,

在一次的盛怒之下,朝阿武打一巴掌,儘管母親當時的情緒情有可原,但對孩童 草率又失責的行為怎不令人憂心家庭功能裡,保護與照顧功能的不彰呢?

滿的父母過於忙碌,身為公眾人物的父親陪伴孩童的時間相對減少許多,而 孩童的感受敏銳,從他們的心聲裡,即可見到端倪。滿說過他不知道怎麼跟父母

滿的父母過於忙碌,身為公眾人物的父親陪伴孩童的時間相對減少許多,而 孩童的感受敏銳,從他們的心聲裡,即可見到端倪。滿說過他不知道怎麼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