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觀教育，話孩童
－灰谷健次郎《天之瞳》系列書研究 論文題目）
研 究 生：周淑琴 撰
指導教授：游珮芸 先生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九 年 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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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誌
因為你們，我飛得更高更遠
曾經我與班上孩子分享報考兒童文學研究所的決心，曾經也歷經失敗，是 孩子們送給我的這句話－「朝夢想飛去吧！」陪我度過低潮，讓我重新產生力量。
終於在 2008 這一年，我實現了朝兒文所飛去的夢想。如同灰谷健次郎所言：「是 孩童的良善拯救了我。」我也想說：「是孩童的力量鼓舞了我。」謝謝你們這一 群小天使與小勇士。
求學的這兩年，我像是隻慢烏龜，在師長的諄諄教誨下，在好友的陪伴下，
猶如龜兔賽跑故事裡的烏龜進步再進步，終於戰勝了論文這隻兔關主。其中我最 感謝蕙質蘭心的游珮芸教授，若不是她的大力掌舵與明確分析，我的論文寫作路 不會如此順利達成目標；感謝阿寶老師、張桂娥老師口考的寶貴經驗，提攜後進 不遺餘力，讓我的論文更顯完整；感謝張子樟老師課堂間不斷債囊相授，如智慧 長者為我指引方向；感謝杜明城老師的鼓勵與包容，讓我更加有自信；感謝郭建 華老師的認真教學與細心解惑，總讓我獲益良多。
求學路上，有幸認識志同道合的好友是兒文所讓人幸福的事。
謝謝文蓉的溫柔相伴，如姊姊般為我加油打氣；謝謝麗麗的真心相待與嘉慧的照 顧，三人一起在台東唸書、旅遊兼享美食的回憶彌足珍貴；謝謝治萍與敦怜對我 的關心與啟發；謝謝善良的詩穎對我的信任與祝福，口考前率領海綿寶寶、巧虎、
巴布加油團傳遞的簡訊是世上最甜美的祝福；謝謝我的同門師姐妹：廉英、莉婷、
文蓉，以及提點我論文寫作，不厭其煩予我建議的燕玲學姊－與你們同行真好，
謝謝你們一路走來的相互提攜與交流。也謝謝淑白、芝蘋與我一起坐車來台北回 基隆的路上，分享心情；謝謝雅慧、如伶、素文、玉蘭……等同學對班級事務的 熱心。
謝謝辛苦幫我翻譯日文資料的春櫻姊姊以及為我翻譯英文摘要的耀瑋；謝謝 為我東奔西跑張羅畢業事務的美玲；謝謝文蓉的先生(湯大哥)協助處理電腦相關 事務；謝謝我生命中的摯友：秋茹、采晴、江小怡、雅菁、小魚、天伶，從考前 到畢業，一路始終陪伴我，關心我，祝福我。
最後，我要向默默支持我完成夢想的家人深深一鞠躬，謝謝你們讓我無後顧 之憂，謝謝你們無時無刻為我付出，謝謝你們肯定我的能力。因為有你們的愛與 祝福，我飛得更高更遠了！
考進兒文所是幸福的事；從兒文所畢業更是一件幸福的事。因為她讓我相信 夢想的力量，也讓我感受到文學對心靈的洗滌與對靈魂的撫慰。
「成為貼近孩童心靈的教師」是我的使命宣言，灰谷健次郎說過：「珍惜相 遇，才能看見本來看不到的東西。」孩童心靈的澄澈與豐富，我是否因為珍惜相 遇，而用「心」看見了?這是我常常要觀心自省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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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教育，話孩童
－灰谷健次郎《天之瞳》系列書研究
作 者 ： 周 淑 琴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灰谷健次郎是日本 70、80 年代讀者群最廣的兒童文學作家。62 歲時出版《天之瞳》系列書，細膩的傳達出心中的兒童觀與教育觀。
從談述孩童心靈、刻劃家庭面向到剖析教育現象，皆可見其對孩童的 關懷與對教育的理想，且真實呈現出一個生命力強韌的兒童世界。透 過溫柔剛毅的筆調，傳達出灰谷文學鏗鏘的力道。參透人生真理的灰 谷，展現了生命的光點；也以其獨特的兒童觀幫助更多人看見孩童的 良善，踏上向陽的旅程。閱讀其作品所蘊藏的人生哲理與人性光輝，
有療癒心靈的力量。
本研究從家庭關係與學校教育對孩童心靈的影響，來著手進行探 究。爬梳文本裡的兒童世界與人際之間的連結，也統整灰谷健次郎所 傳達的人生觀，說明了沒有人是完美的，在深刻的自省後，勇敢面對 與改變即可扭轉局勢。灰谷健次郎對文學的傾注、對孩童的關注以及 對教育的投注，使其作品意涵深遠，也奠定其在日本兒童文學界的大 師地位。灰谷健次郎對教育的思考反映出家庭裡潛藏的缺失與危機，
也檢視出不同教育理念下所形塑的學校教育對孩童心靈正、反面的效 應。
關 鍵 詞 ： 灰 谷 健 次 郎 、 孩 童 心 靈 、 教 育 觀 、 人 際 關 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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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Education, on Children
Research on the Series of “The Eyes of Heaven” by Kenjiro Haitani
Chou -Shu Chin
Abstract
Kenjiro Haitani is a Japanese writer of children literature, who owns the most readers whether of male or female, young or old, in the 1970s and 1980s. At the age of sixty-two, Haitani has published a series of his books named “The Eyes of Heaven”, which expressed his viewpoints at children and at education in detail. From the way Haitani discussed about the minds of children in terms of family traits or to the degree of educational phenomenon, his care about children and his ideas about education were well-displayed; on the other hand, a strong will to survive in the world of children was demonstrated as well. By the writing manners of tenderness and determination, Haitani has proved his strength in terms of literature. Becoming aware of the truth of life, Haitani brought up the bright side of life into his publications and helped much more people see the goodness inside children by using children’s points of view to write his books, and as a result led people to life journeys that filled with brightness. By means of reading Haitani’s books and becoming aware of the hidden philosophy about life inside his books, people are able to retrieve the strength and then heal their minds.
This research explored the influences on children’s minds in terms of family relation and school education. To associ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hildren’s world and human’s in Haitani’s books, a perspective of life was indicated, i.e., no one is perfect. However, after a thorough self-reflection, one is able to transform bad situations into good ones by means of facing the defects and having the courage to make changes. What Haitani has contributed to children literature and education has made his publications profound significance and masterpieces in Japan. His consideration about education has reflected invisible defects and crisis in families.
As well, it has helped bring up impacts, no matter positive or negative, that school education under different ideas has had on children’s minds.
Keywords: Kenjiro Haitani, children’s minds, educational perspectives,
human relatio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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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 4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 5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 6
第五節 文獻探討 ……… 8
第貳章 凝視孩童心靈的作家 第一節 灰谷健次郎的生命歷程與文學風格 ……… 14
第二節 進入文本世界－《天之瞳》系列書 ……… 25
第三節 《天之瞳》裡蘊含的智慧光芒 ……… 44
第叁章 《天之瞳》裡家庭關係的刻劃 第一節 家庭結構分析 ……… 52
第二節 兒童與家人的依存關係 ……… 59
第三節 家庭功能與孩童心靈的寫照 ……… 67
第肆章 《天之瞳》裡學校教育的書寫 第一節 體察師生的親疏關係 ……… 75
第二節 觀看學校的教育理念 ……… 82
第三節 捕捉校園中的孩童心靈 ……… 91
第伍章 結論 第一節 灰谷健次郎對文學、孩童、教育的耕耘 ……… 99
第二節 打開《天之瞳》，發現心之眼 ………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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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讀過灰谷健次郎的《兔之眼》就知道在黑暗中誕生的希望多麼可貴；讀過他 的《海不需要淚水》也會明白生命的韌性有多堅強。他是一位關切孩童心靈，而 揮灑出許多大作的日本兒童文學作家。儘管人生過程不順遂，仍因閱歷的豐富與 獨特的見解，使得囤積在心中的創作力源源不絕；更由於其對兒童的重視使其對 教育議題特別關切。灰谷健次郎書寫的文學作品場域皆圍繞在孩童所生活的家 庭、學校、家鄉，以及他們與成人之間的互動關係。2006 年，新雨出版社出版了 一套叢書－《灰谷健次郎兒童文學名作典藏》，這是灰谷健次郎在台灣發行最完 整的中譯作品集。
這套作品集裡，總共有十一本之多，主題包含了勇敢向大海冒險的《海不需 要淚水》、講述接納與同理心的《洛克貝！等一下》、描寫沒有「壞人」的純真 世界的《翻著筋斗，一天又過了》、敘述孤獨與不安相互輝映的《小孩子的鄰居》、
強調生存權平等的《淘氣鬼的口袋》、書寫有關愛與包容的奮鬥故事的《兔之眼》
以及作者受兒童與沖繩島民生活所影響的自傳式作品《我遇到的孩子們》。此外 在《天之瞳．幼年篇 I》、《天之瞳．幼年篇 II》、《天之瞳．少年篇 I》、《天 之瞳．少年篇 II》裡，我們也見到灰谷健次郎不斷地檢視成人對待兒童的態度與 兒童心靈的世界，在在喚起我們重新閱讀孩童心靈的機會以及思考教育所能展現 的正面力量。
記得剛開始閱讀這套叢書時，是以緩慢隨興的方式進行。對於終日埋首於教 學工作、班務處理以及排解學生突發事件，經常身心俱疲的我來說，能在夜深人 靜，心無旁鶩的時刻，閱讀灰谷健次郎既溫暖細膩又帶有寓意的作品，成了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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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好的交心時刻，那是一種讀者與作者交流，也是一位教育界晚輩對前輩的仰 望。
文字淺顯，值得細細咀嚼的灰谷文學1就如同曖曖內含光般，不斷激起有心 想明瞭孩童心靈的成人以及教育工作者的熱情火花。很榮幸在讀者與反思者之 外，我成為了一位灰谷健次郎文學作品的研究者。
閱讀他的作品處處可見其將兒童視為學習與寫作的對象。反觀研究者目前擔 任小學教職正邁入第11年，對於工作與生活皆圍繞在兒童的世界裡，不禁期許能 不斷地與兒童在互動中教學相長，真正成為兒童們心靈的導師。
灰谷健次郎受兒童的良善所啟發，與孩子肩並肩，心連心走同一陣線上，足 見身為教育工作者親近孩子們的心,感切他們的良善是相當重要的。雖然研究者 悟道較晚，然欲與孩子同行的心遂也更加迫切。仔細思量，如此的想法無疑是受 灰谷健次郎文學作品的影響。
猶記得初閱讀《天之瞳．幼年篇I》時所感受到的心靈悸動，如同英國作家 湯瑪斯所言：「閱讀所獲得的最大快樂，是好像透過一面鏡子，看到自己的心靈。」
灰谷健次郎藉真摯的情感與文字傳達出看似平常卻又不凡的兒童觀，讓研究者
「重新」且「從心」思考與班上孩子的關係與情感，遂決定以《天之瞳》系列書 做為省思成人角色與兒童心靈的文本，並以這些文本作為研究此篇論文的主軸。
教授總是殷切叮嚀：「研究自己喜愛的文本，做自己喜歡的研究，寫論文才 會是一件越來越快樂的事。」因此以這樣的想法對照閱讀灰谷健次郎作品時所體
1 所謂「灰谷文學」，基本上乃是採取寫實主義形式，對於作品人物的描寫，刻畫鮮明栩栩如生。
（山下 明生於《海不需要淚水》解說一文裡所做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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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到的心情十分契合。在閱讀灰谷健次郎作品的字裡行間，總能感受到作家對生 命靈魂與教育熱忱的重視；感受到作者對兒童的尊重與了解。儘管研究者在教學 現場曾與孩子相處不順遂，但因閱讀《天之瞳》系列書而使心靈充電飽足，所產 生的正向力量燃起了再出發的決心。
「追隨那道光去吧！」灰谷健次郎文學的光芒指引了在人生旅程中迷失方向 的人們一條光明且充滿希望的方向。
正如蒙特梭利博士所言：「成人應該認識到『兒童是成人之父』；成人的智 慧透過精神的征服而變得豐富起來，並閃爍著精神的光芒，完全是由於他們曾經 是一個兒童。」2。當成人在顛沛流離與庸碌繁忙的人生中淡忘了孩童時代的良 善與純真時，向孩子學習真善美成了必要的功課，如此，屬於我們生命的花朵將 得以再綻放。
因此，與孩子同行是心中最初，也是最無悔的選擇。
2 引用自瑪麗亞．蒙特梭利原著。馬榮根譯。《童年的秘密》。台北：五南。1992，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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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一、研究目的
鑒於想了解灰谷健次郎的生命歷程與文學作品裡所呈現的兒童觀，以及透過 淺白又饒富哲理的文字，所傳達的文學力量，進一步思索成人（教師與父母）所 帶給兒童的關係與影響，與文學作品所療癒人心的力量。尤當面對教育現場的無 力感與掏空感時，以文學參透人生真理，以灰谷健次郎的兒童觀重新看待孩童，
成為了一場救贖的「向陽啟程」。這趟旅程的出發就從尋找光源開始。追隨那些 灰谷健次郎文學作品裡生命展現的光點，思考教育現場與人生的挫敗與轉機，培 養面對教育現場或人生所需要的勇氣。看見孩童的良善，就能一步步踏上向陽的 旅程，找到全新的自己。
二、 研究問題
以下列幾點研究問題作為本篇論文的組織架構：
（1）了解灰谷健次郎的生命歷程與創作理念。
（2）探討《天之瞳》系列書中，灰谷健次郎所傳達的兒童觀與教育觀。
（3）思索《天之瞳》系列書裡呈現的家庭與學校教育對兒童心靈的影響。
（4）體悟《天之瞳》系列書蘊含的家庭觀與人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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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 選擇的理由
以灰谷健次郎筆下的兒童世界主角－小瀨倫太郎為視角，觀察他從進入保育 園到邁入國中一年級所歷經的生命歷程。將文本範圍設定在《天之瞳》中譯本：
幼年篇Ⅰ、幼年篇Ⅱ、少年篇Ⅰ、少年篇Ⅱ，共四冊來進行本論文的探討。
二、 遺珠之憾：
灰谷健次郎《天之瞳》系列書在台灣發行的中譯本僅有其中的四冊（主角從 保育園到國中一年級階段），無法在此論文中呈現出全套《天之瞳》系列書的研 究。適逢研究者身為國小教師所欲探討的孩童心靈與孩童所處的階段為幼兒入園 到國小畢業階段，因此以這四本中譯本做為研究文本是恰當的。
由於台灣兒童文學界並沒有對灰谷健次郎做專書探討，相關的資料甚少，形 成研究的一大缺憾。又因研究者不諳日語，在研讀作家作品的日文相關資料時，
無法第一手翻譯與解讀，僅能委託略懂日語的親友協助翻譯或請教曾留日的教 授。
此論文呈現主要為作家作品研究，因此若能訪談灰谷健次郎將可擴充此篇論 文論述的完整性。然而灰谷健次郎不幸於 2006 年 11 月 23 日逝世，成為研究者 研究上最大的遺憾。
所幸，在搜羅作家資料時，發現灰谷健次郎先生不僅創作小說、圖畫書，也 對兒童與學習等議題提出相當的觀點論述3，若從中進行研讀，勢必能對灰谷健 次郎有更深入的了解，對論文研究也將有所裨益。
3 詳見 http://www.rironsha.co.jp/young_adult/haitani/haitani1.html 灰谷健次郎（はいたに けんじろ う）書籍シリーズ檢索日期:2009/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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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採用「文本分析」的研究方法。透過閱讀灰谷健次郎前半生自傳
《我遇到的孩子們》以及所蒐羅到的日文書籍與資料，進行作家作品研究；以其 作品集所蘊含的「兒童觀」為視角，探索文本裡的兒童形象與心靈轉變；並以其 文本與講稿裡所傳達的教育觀來省思教育對兒童的影響。期望透過此研究途徑，
對文本進行更深度的探討，使文本的意涵發揮更大的力量。
本研究所指的文本分析，兼顧文學性與教育性的析論。除延伸閱讀更多灰谷 作品外，也接觸其他同類型的作家作品，以體悟灰谷健次郎文學的獨特性。此外 也進一步探討灰谷筆下，受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影響的孩童，其內心所遭逢到的 挑戰與成長狀態。
兒童觀與教育觀創造了灰谷健次郎怎麼樣的創作觀？在《天之瞳》系列書 裡，孩童多為何種角色？受成人操控或敢於挑戰成人的權威？成人與孩童的關係 如何？成人的不同教育理念所產生的不同對待孩童方式，對孩童又有何影響？思 索成人教育觀與孩童心靈之間的關係即為本篇論文探究的重點方向。
二、 研究步驟：
（一）閱讀灰谷健次郎前半生自傳－《我遇到的孩子們》。
（二）蒐集作者的中、日文相關資料、書籍與評論。
（三）細讀《天之瞳》系列書中譯本︰ 幼年篇Ⅰ、幼年篇Ⅱ、少年篇Ⅰ、
少年篇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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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從同類型主題作家作品的比較分析中，深入了解灰谷健次郎獨特的文 學創作觀。
（五）搜羅「兒童觀」、「教育觀」與「孩童心靈」的相關期刊報導與文獻 探討。
（六）關注灰谷文學作品所呈現的兒童觀與教育觀是如何貼近教育相關議 題。
（七）省思《天之瞳》系列書所帶給現代教育工作者的省思與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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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文獻探討
灰谷健次郎在日本是個家喻戶曉的兒童文學作家，其獲獎之作《太陽之子》
曾改編成電影上映。2000 年起，《天之瞳》系列作也由日本朝日電視台製作成影 集播出。
在深入了解灰谷健次郎及其作品之前，先分別以專書與文獻的整理來認識這 位傾其生命來創作，以作品來傳遞心中理念的兒童文學界大師。期許在如此的過 程中,本篇論文得以有更厚實的基礎。
一、相關專書方面：
（一）灰谷健次郎前半生自傳：《我遇到的孩子們》
內容紀錄灰谷健次郎的童年生活與成長片段，表達其對文學的執著。著墨更 多的是他與沖繩人民及所接觸到的孩子們相處所感受到的良善，且從這份良善與 樂觀中找回對生命的感謝。灰谷健次郎深刻剖析過去前半生所犯的過錯，透過在 沖繩的流浪與自我的省思，走出大哥自殺的陰影，並以寫作的方式再次回到兒童 身邊。灰谷健次郎曲折的人生因對善良與樂觀的體認，走向光明向善的人生觀，
其對兒童的關懷與對教育的重視從作品中即可深刻感受到。
二、相關論文方面
（一）對於灰谷健次郎作家作品的研究：
在碩博士論文文獻方面，僅有《探訪現實與理想的桃花源－灰谷健次郎中譯 作品研究》（張家綺，2008）：她研究的文本為五本短篇故事集(《海不需要淚 水》、《翻著筋斗，一天又過了》、《洛克貝！等一下》、《淘氣鬼的口袋》、
《小孩子的鄰居》)，觀察作者對低幼年齡孩童的描寫。談論到作者創作的寫實 觀點與所呈現出的理想價值，涵蓋其對生命的謙卑與尊敬。灰谷作品中的理想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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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是相繫的兩端，根植而成為他的創作動力，其創作風格與主題意涵也更顯獨 特。
（二）其餘相關主題的研究：
1.《生命與生存議題的探索－岩村和朗系列圖畫書研究》（林雪香，
2008）：提出英漢辭典對「生命與生存」的翻譯是1. 生命跡象 2.存在 3.生存的 全部 4.感情的全部 5.活著。「活著」是表示生命的很多部份會被觸動；生存其 意義在於須有內在感動中感情的全部，才能藉由活著的意志、社會的支持力，經 歷人生的一切。
研究者從閱讀灰谷健次郎作品中，體會到作者的人生體驗涵蓋在作品的深度 上，使作品能感動人心，也使作品有源源不絕的生命力。而作者也透過書寫將觸 動的情感與事件紀錄在作品上，讓生命有了更深層的意義。
2.《童年經驗、生涯抉擇與兒童觀關係之探討－以六位自願就讀幼保科 學生為例》（張倩純，2007）：提到童年經驗與兒童觀的想法在不同的時代背景 中有其獨特的意義，兩者互為影響。以非線性或詮釋性活動所呈現之兒童意向，
採用譬喻的說明方法，來呈現兒童在學生心中的形象。每個人的兒童觀可能會受 童年經驗影響，且所產生的兒童觀也不一樣。灰谷健次郎因為擔任教職工作，有 機會接觸兒童與他們的童年經驗，因此對兒童觀有深刻的見解。
3.《陳致元自寫自畫圖畫書中兒童觀研究》（詹小青，2008）
提到兒童真實存在的人生與成人息息相關。真實存在的要點是以自主選擇與 決定的行動存在，也就是自由自主的存在。先讓兒童在世間存在，再以隱含著人 生真實面的處境作為故事情節。研究者認為在灰谷健次郎作品《天之瞳》裡的兒 童世界也包含著人生的真實面，透過兒童真實的存在，我們得以與他們互動，檢 視我們的內在與兒童觀，進行更多元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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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期刊方面如下：
（一）《日本創作故事繪本呈現之兒童形象探討》（吳淑琴，兒童文學學刊 第五期，2001，5月）P.98-113
由解讀日本本土的創作故事繪本呈現的兒童形象，試圖發現存在於1990年代 初期日本社會的兒童觀，並分析兒童形象：發現兒童形象所呈現的正面兒童特質 為：「想像創造力豐富」、「友善」、「友愛」、「合作」、「願與人分享」、
「勇敢」。 如此即對日本社會普遍對兒童的形象與看法有基本的認識，且呼應 灰谷健次郎作品裡的兒童形象，研究者認為灰谷健次郎的兒童世界主角也多為正 面特質。
（二）《談「成年人的兒童觀」對兒童文學創作的影響》（張怡貞，中國語 文第511期，2000，1月）P.60-67
中國學者王泉根認為成人作家的童年記憶與童心觀照，也是一種成年人反觀 生命的視角。體悟出作家對文學的創作觀應貼近孩子的心靈出發，才能將文學的 良善內化到兒童的思想上。灰谷健次郎走過生命幽谷，找到生命的良善與光輝，
並且真切的表達在文學作品裡。
（三）《什麼是兒童?》（林真美，人本教育札記第68期，1995，2月）P.8-20 林真美認為「兒童」的產生，是一種近代化的現象。在人類步入「近代化」
後，兒童才不再被視為「小型的大人」，然而大人對兒童的保護，背後卻隱藏了 對兒童的不當「矮化」。她提醒我們深思在大人、兒童的生活圈中，如何讓兒童 的地位復權、如何站在了解的立場，去和孩子共創一些能夠展現兒童特質的文化。
近代化的現象不勝枚舉，其中對兒童影響最大的，莫過於學校和家庭。《天 之瞳》所談論的主題也圍繞著家庭、學校對兒童的影響，灰谷健次郎對兒童的圖 像與教育觀也鋪陳在作品中。
（四）《從兒童觀的變遷談少年小說的寫作》（傅林統，台灣文藝第95期，
1985年，7月，頁2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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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紀的人們才發覺到「童年期」的存在，在這兒童觀的變遷中，兒童文 學作品逐漸符合兒童心理，然而過於理想性的作品，卻也脫離了現實中的兒童。
現代的少年小說作家所面臨的重大課題，就是要誠實的對待自己和兒童，且要將 價值觀的變遷反應給小讀者去體會。灰谷健次郎就是這麼一位把所遇到的孩子們 真實的呈現在作品裡的一位教師作家，他寫孩子們的喜、怒、哀、樂，寫教育的 光明與黑暗面，也寫家庭的酸、甜、苦、辣。他將真實社會所感悟到的真理書寫 在其中，不僅傳達了他的價值觀，引發共鳴，也啟發了對兒童心靈成長的價值。
四、兒童觀論述：
（一）《眼中有孩子 心中有未來 ’90 上海兒童文學研討會論文集》(周基 亭、郭景鋒編輯 1991）
日本學者中川正文於【兒童觀和兒童文學】說道：成人怎樣認識兒童一事，
也可以說是兒童觀的問題。也就是說作家對作為對象的兒童的本質是怎樣考慮的
（P.389）。
中國大陸學者王泉根認為：所謂「兒童觀」，簡言之即成年人怎樣看待和對 待兒童的觀點。有什麼樣的兒童觀，就有什麼樣的兒童地位與兒童「命運」，就 有什麼樣的兒童文學藝術精神與美學追求（P.117）。
兒童觀會隨成人不同的對待或看待兒童而相異，兒童希望怎樣被對待，成人 作家們是否能在兒童文學作品裡表現出來呢?我們暫且這麼說：兒童喜愛的作家 或作品就是因為兒童感覺得到被尊重與被暸解。
中國大陸學者鄭開慧提到：兒童的心裡在想些什麼。家長和老師做不到的，
作家能夠做到，文學能夠做到。作家著眼點從教育兒童轉向理解兒童和表現兒 童。文體形式也著重於敘寫兒童心理狀態（P.299）。這再次證明了兒童文學存在 的價值即現代作家應了解兒童，在作品中表達出兒童真實的心理狀態與想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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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呼應現代兒童的觀點。若作家書寫的兒童只是虛幻的形象，高道德的典範，少 了對真實世界兒童的觀察與了解，是無法得到共鳴的。若作品少了讀者的感動與 共鳴，那麼這本兒童文學作品就缺乏了價值性。
（二）《兒童文學的本質》。（朱自強，1997）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
作者提到：兒童觀是成人在人生哲學層次上對兒童這一生命存在所做的認識 和關照（P.16）。從成年人觀念中的兒童，走向現實生活中的兒童，這是二十世 紀兒童觀的根本特徵（P.68）。
（三）《歡欣歲月－李利安‧H ‧史密斯的兒童文學觀》。（傅林統譯，1999）
提到兒童具有無限的潛能，成長是他們的天性，內心若被嚮往的東西著迷，
將不受干擾沉浸其中。兒童的世界是個不一樣的世界。他們自己的眼光和立場來 決定事物的價值。兒童的問題比大人單純，感受也較直接（P.24）。因此兒童文 學作品有其獨特價值，作家也必須了解孩童，才能創作出貼近兒童世界的作品。
（四）《書‧兒童‧成人》。（保羅‧亞哲爾 原著，傅林統譯，1998）
提到現代是個尊重兒童權利的世代，作家必須放棄命令的姿態（P.140）， 孩子們所需要的作家是把外界的事物真實反映出來的作家。他們對事物本身發生 興趣，不需要對事物加以種種推測的作家（P.288）。
此理念與藉《天之瞳》傳達真實世界給孩童，甚至讓成人反省兒童觀的灰 谷健次郎的理念一致，這也是灰谷堅持為孩童寫作的精神。因此我們可以斷定為 兒童寫作的作家心裡不能沒有真實的孩童形象，也不能低估他們的心靈與能力。
唯有養成尊重兒童的兒童觀，關心兒童如同關心自己，將他們的問題視為自己的 問題，才能書寫出孩童心靈世界的豐富，也才能讓大、小讀者皆著迷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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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紀甚或二十一世紀的兒童文學作家是否能夠發現兒童?視兒童為完整 自主的個體？作品對兒童的意識有無反其道而行？作家如何真實表現出現實中 的兒童？以及如何呈現出真實的兒童世界？作品是否符合現代兒童文學的精 神？這些都是兒童文學作家須加以思索的方向，也是本篇論文研究存在的意義。
張子樟在＜導讀與評論－值得深思的兩種論述方式＞4一文中，提到兒童文 學創作者要能夠確實掌握筆下所指涉的兒童讀者，也應體認到二十年前我們對九 歲兒童的印象、經驗和能力的假設可能大不同於十年後一般九歲兒童的表現。 更 何況每個九歲孩子之間還潛藏著不容忽視的個別差異。這讓研究者認知到作家的 兒童觀以及筆下的兒童形象，除受作家童年經驗的影響外，也應與兒童多接觸，
對他們進行更入微的觀察。而這樣的體認與做法，在灰谷健次郎的工作、生活與 創作中，皆體察得到。
4 收錄在《擺盪在感性與理性之間－兒童文學論述選集 1988－1998》一書。林文寶策劃，劉鳳芯 主編。台北市：幼獅。2000，頁 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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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凝視孩童心靈的作家
本章本為三小節，先回顧灰谷健次郎的生命歷程，整理其創作文學觀與作品 風格，再藉由《天之瞳》系列書的故事線，分析灰谷筆下的孩童形象、人際互動 情形與影響，如何造就孩童的轉變與成長，後討論《天之瞳》文本裡作家所蘊含 的人生觀與思想觀，以明瞭灰谷健次郎的兒童觀與文學觀。
第一節 灰谷健次郎的生命歷程與文學風格
一、灰谷健次郎的生命歷程
閱讀灰谷健次郎前半生自傳《我遇到的孩子們》一書，使研究者對灰谷的生 命歷程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以其成長背景開始，隨著時間線的演進，歷經不同階 段，渡過黑暗，迎向光明，成為教師，再成為作家，始終為兒童與教育議題發聲，
終於成就為一代大師。現在就讓我們循著灰谷健次郎留下的足跡，見證其不凡的 生命之旅：
（一）艱辛的童年生活
人在饑餓的時候，為什麼眼神會發光。 －灰谷健次郎
西元 1934 年 10 月 31 日出生於日本兵庫縣神戶市，家中人口眾多，灰谷排 行老三，上有兩位哥哥，下有三位妹妹以及一位弟弟。小時候因為生病的緣故，
頭部變得較大。疼愛他的爺爺，希望他能和大正時代一個怪盜──ピス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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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聰明，才將他取名為「健次郎」5。小學的灰谷健次郎因為個子小，排隊坐座 位時總排在第一個。
1945 年神戶大空襲，在日本戰敗後，灰谷一家生活貧困至極，這段時間父親 和大哥還因為通勤到外地工作，所搭乘的電車脫軌而受重傷，母親急忙前往處 理，只留下一些錢給灰谷的二哥照顧家裡弟妹一星期。當時既刻苦又沒有雙親照 顧的生活，再加上他們不慎遺失母親所給的錢，使得灰谷與二哥在弟妹挨餓的狀 況下，偷竊學校種植的玉米。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成了小偷，足見灰谷健次郎童年 生活的艱辛。
（二）慘綠的青少歲月
灰谷健次郎的課業因城鄉差距而不理想，也因為家境貧困的緣故，灰谷在 國中畢業後，就放棄升學。當時正值失業潮只得在職業介紹所排隊找工作，灰谷 健次郎以就讀高中補校做為條件，陸續在花生店、印刷廠及造船廠工作。儘管過 程充滿不幸，也因待在社會的陰暗角落而看盡人情冷暖，但他並未放棄繼續求學 的夢想。高中補校時期，父親依舊耽溺於賭博，二哥離家出走，僅依賴大哥持家。
然而在升上高中補校二年級後，他參與了批判時局的辯論大會，擔任辯論社社 長，開始在同儕中活躍。潛藏在心裡的叛逆與反骨精神讓灰谷在浪蕩的青春歲月 裡，在性與尋死中放逐自己。另一方面，灰谷在此時期也拜讀了許多名家作品，
尤其深受《野菊之墓》（伊藤左千夫著作）與《蟹工船》（小林多喜二著作）影 響，夢想著進入大學就讀。儘管家中少了他的工作收入，會讓家中經濟陷入更困 頓的狀態，也讓大哥扛下家庭重擔，但他終究靠著毅力與決心，考上大阪學藝大 學，邁向成為教師之路。
5 http://dpts.nttu.edu.tw/breeze/contents/menu/menu_view.asp?menuID=562 游珮芸老師的微風小站 檢索日期 2009/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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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邁向希望與救贖之旅
灰谷健次郎進入大阪學藝大學就讀，閒暇之餘創作小說。畢業後，擔任國小 教師，在嚮往的《麒麟》麒麟雜誌發表班級小朋友作品，也閱讀了許多兒童創作 的作品，深深為孩童的良善所感動。《麒麟》的創刊人兼編輯坂本遼先生鼓勵他 閱讀孩子們的創作，虛心向孩子們學習，並鼓勵其多書寫孩童的世界。
灰谷健次郎奉為聖經的文章－【我所做過的壞事】即是發表在麒麟雜誌上，
讓他有種雖然處在人生的最低潮，卻拚命地往上爬；面對這些堅強的人，他以自 己為恥的感受。以下這段落內容收錄在《我遇到的孩子們》：
一篇十一歲孩童所寫的一百二十頁的作文，強烈地痛打我憂鬱的心 頭。由於一次的意外，而挪用了伙食費－M 少年靈魂的放浪從此開 始。一件壞事接著下一件壞事，他的靈魂絕望了，並且發出吶喊。
－我做了這樣的事，要如何是好？明天要怎麼跟老師說呢？該如何 是好？
現在要把真相講出來嗎？我已經不行了。我已經對老師說過謊了。
真對不起！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就算在爸媽面前，事情揭發之後，
終究會被罵。
不管是一次還是兩次，終究會被罵。還不是都一樣。錢被大家花光 了。他們什麼也不買給我。小氣鬼！為什麼錢不能這樣花呢？真是 笨蛋。我怎麼可能付錢呢？
絕對不付！ （頁 17）
－說謊有苦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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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很壞的事。就算只做一點壞事，我也不敢回
－我真的被我做過的事嚇到了。要如何如何才能變好。佛祖、神佛、
釋迦，求求你們。 （頁 18）
－為什麼我會把伙食費給花掉呢？雖然說他們什麼也不買給我，我 自己不開口，誰也幫不了我。有勇氣做這種事，卻不敢告訴爸媽我 要買這個、買那個。
真是可悲啊！ （頁 19）
他從正視到自己做過的壞事，進而對生命產生自省，讓他改變的正是孩子們 寫的文章，這讓他的生命與心靈靠得更近，儘管內心充斥著許多負面想法，無形 中成為內心的負擔。在西元 1967 年，灰谷健次郎 33 歲之際，大哥在面對生活壓 力與內心理念的絕望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這讓灰谷健次郎深受衝擊。尤其母 親又於隔年去逝，更讓灰谷健次郎承受雙重打擊，在其原本就不安的靈魂裡埋下 了日後到處流浪的因子。
灰谷將他在教職歲月中，所遇到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以及與孩子們的互動 狀況躍然紙上。例如：一年級的班上，轉來一位發展遲緩的孩子，灰谷讓小朋友 輪流照顧她，而衍生出孩子們自發互助的溫馨情誼。灰谷書寫成〈輪流照顧美奈 子〉一文收錄在《兔之眼》一書中。
終於在歷經十七年的教師生涯即大哥自殺的五年後(西元 1972 年），灰谷健
次郎 38 歲，他辭了教職，到沖繩、亞洲各地流浪，尋求心靈的解脫。這趟心靈 療癒之旅，可說是他生命的轉捩點。他發現沖繩是戰爭時唯一遭受美軍佔領的地 方，但他在沖繩人身上卻看不見埋怨與仇恨：
原本沒有生命的東西還活著，以及使沒有生命的東西活起來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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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這不正是善良的源頭。 （《我遇到的孩子》，頁 146 ）
背負著沉重的人生的孩子，為什麼會這麼樂觀呢？走在苦難的人生 路上的孩子，為什麼會這麼善良呢?（《我遇到的孩子》，頁 168 ）
如同涼子將辛苦存下的錢拿來買美麗的套裝給媽媽在家長日穿。也如同灰谷 健次郎的大哥所留下的精緻手工木盒，灰谷健次郎都將它們都當作自己的一部 分，所以讓他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他說是沖繩人民的良善與孩童的單純，拯救了他。因為他的心靈又再度產生 力量，生命有了再度活下來的勇氣。
隔年(即 1973 年)，在灰谷健次郎停筆十年後，他終於又再次提起筆創作兒童 文學作品。首部作品《兔之眼》，獲日本兒童文學者協會人賞，受到廣大讀者的 迴響，並榮獲路傍之石文學賞。其他名著尚有：《海不需要淚水》、《翻著筋斗，
一天又過了》、《洛克貝！等一下》、《我遇到的孩子們》、《小孩子的鄰居》、
《淘氣鬼的口袋》、《天之瞳．幼年篇 I》、《天之瞳．幼年篇Ⅱ》、《天之瞳．
少年篇Ⅰ》、《天之瞳．少年篇Ⅱ》等。灰谷健次郎作品兼跨兒童和成人世界，
在日本擁有廣大的讀者群，堪稱為日本兒童文學的重鎮。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作家鹿島和夫6與灰谷健次郎有許多相似點，兩人不僅擔 任過小學教師，也在成為作家後，在作品中書寫孩童，表達對孩童生活的關注。
鹿島和夫在《只丟下我一個人》一書中，提到：
故事中的主角現在已經和我天各一方，很難再相見。
6 引用自《只丟下我一個人》作者簡介：鹿島和夫1935 年出生在大阪府泉佐野市，畢業於神戶 大學教育學部，進入神戶市霞丘小學執教。作品尚有《一年級一班的師生悄悄話》（理論社）、《一
年級一班的故事》全五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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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知道什麼緣故，每當我煩惱或悲傷時，他們的點點滴滴就 會浮現在我眼前。
他們永遠留在我的心中。
如此一位教師形象也成了灰谷文學筆下的教師典型7。不僅如此，灰谷還會 將他所遇到的人、事、物書寫在作品裡，傳達他所體會到的屬於他們的精神。
（四）自給自足的晚年生活
灰谷健次郎說：「在小學當老師帶遲緩兒童的那段經歷，讓我從小 孩身上學到『生命』的意義。還有人類的溫柔體貼是來自於同等對 待所有的『生命』……。因此，為了實在地感受『生命』，以及凝 視自我的內心，我決定不住都市裡，而搬到島上去。8
西元1980年，灰谷健次郎46歲時居住淡路島，一邊過著農耕生活，一邊創作 故事與小說。晚年(西元1991年，灰谷健次郎57歲)移居沖繩，捕魚自足，持續寫 作。
1996年創立倫書房，1997年新潮社Focus週刊刊登神戶小學生殺害事件中的少 年嫌疑犯面貌照片，引發爭議，灰谷為文批判，要求新潮社提出解釋，之後與新 潮社解除出版契約，部分著作轉由角川書局出版。足見其守護與捍衛孩童(少年) 心靈的決心以及對社會不合理現象的表達。
7 灰谷健次郎以鹿島和夫為原型創作〔你討厭臘腸狗老師嗎？〕收錄在《海不需要淚水》一書裡。
8 妹尾河童著。姜淑玲譯。《工作大不同》。台北市：遠流。2003（〈灰谷健次郎的「離島住家」〉，
頁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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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代大師的凋零
灰谷健次郎不僅是一位以《兔之眼》、《太陽之子》和《天之瞳》等長篇大 著享譽文壇的兒童文學作家，更是如艾琳．古薇爾般是一位敢於批判社會，關懷 弱勢，倡導教育理念的寫手。
艾琳．古薇爾9提到：
如果自由行動示威者可以「搭」巴士抗議不公不義，我們何不稱呼 自己為「自由寫手」，用「寫」來抗拒不公不義呢?
（《自由寫手的故事》，頁190 ）
在灰谷的作品中，處處可見其為兒童發聲，他不斷提出成人與兒童間的互動 關係，讓讀者得以透過文本進行必要且深度的省思，有機會修補與兒童互動的狀 況，甚而影響了日本社會的兒童觀。
灰谷健次郎的生命崎嶇卻蘊藏能量，留下的文學作品更見證了其獨特的人生 觀。他在沖繩渡過餘生，於2006年11月23日因食道癌辭世，享年72歲，留給日本 社會與文壇無限的感傷與追思。
回顧灰谷健次郎的生命歷程與他行過的人生足跡，我們體會到他對生命的感 謝與對孩童的關懷之情。如同王安憶在《小說家的13堂課》10所言：「由於人生 大變故人所產生的強烈絕望情感，最終達至生命歡樂頌歌的過程。」因為如此，
他營造出了豐富人生旅程的哲學果實。
二、灰谷健次郎的文學風格
（一）灰谷文學的精神：
9 艾琳．古薇爾（Erin Gruwell）1994 年開始擔任高中英文老師，帶所謂的「放牛班」。她透過 閱讀和寫作，營造出凝聚力超強的班級，學生不再混跡街頭。她以校外教學與專書討論開拓學 生的視野。並受邀至加州州立大學任教，並成立自由寫手基金會。著有《自由寫手的故事》。 摘自《自由寫手的故事》的作者簡介。
10 王安憶著。《小說家的 13 堂課》。臺北縣：INK 印刻。2002，頁 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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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嚴肅的娛樂
灰谷健次郎描述深刻的兒童生活與嚴肅的教育議題，卻能受到大眾的喜愛，
其作品符合「嚴肅的娛樂」11。
2、關懷弱勢的情懷
清水真砂子曾說：「具有良心的灰谷健次郎站在「弱者」、「反面」的立場，
代替他所認為的『弱者』告發、彈劾立場站在『正面』一方的人。」12 在閱讀灰 谷作品的過程中，不但能感受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美好，也體會得出作者透過事件 或議題的書寫來反映對社會的訴求。閱讀就像是一種穿針引線的閱讀，讀者用多 元的角度看，就會得到更多對文本意義的追尋。
3、純真的兒童典型
在《日本現代兒童文學》一書中提到：
《兔之眼》的主角臼井鐵三外表粗野，但內心純真無比，正是灰谷 健次郎心目中的兒童典型，也是灰谷文學的精神表徵。13
反觀《天之瞳》系列書裡的兒童如倫太郎與阿武也是如此。外在表現看似剛 強叛逆，其實內心善良，充滿正義與同理心，再度印證了灰谷健次郎心目中的兒 童典型。
（二）「尊重兒童，重視兒童」
1950 年代日本兒童文學提出三項改革意識：（1）重視「兒童」（2）散文性
11 詳見於《日本現代兒童文學》（宮川健郎著，黃家琦譯，三民書局），第 45-46 頁。
12 同上註，第 46 頁。
13 同上註，第 46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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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獲得（3）求變的意志14。我們發現灰谷文學中的「兒童」是以「現實中的兒童」
為形象，其對兒童的重視不言可喻。其作品中尊重兒童們獨特的價值觀也引起日 本社會贊成派和反對派的聲浪。鄭如峰認為：
在日本會出現這樣的作家是必然的。日本近幾年來，不上學的孩子 爆發性地增加。根據調查，有半數以上的孩子認為「成績和將來的」
幸福無關」。這和大人們所認為的「小孩子應如何」的想法有很大 的差異。15
灰谷健次郎包容孩子的本性，在作品中不斷為兒童發聲，反思成人欠缺以心 凝視孩子心靈的態度。
游珮芸提到：「灰谷健次郎建構小孩眼中的世界，除了要貼近孩子，引起共 鳴之外，還可見其對孩子們的感受性的信任16。」
灰谷健次郎尊重每位小孩，但也因信任小孩，他希望孩童學習擔負「責任」。
當孩子犯錯時，他嚴正要求他們面對過錯，將之謹記在心，如＜一條口香糖＞裡，
他要孩子寫下自己的過錯。
灰谷健次郎藉由秀美老師之口說出：「每個人、每個孩子，都具有溫柔善良，
差別只在於如何表達。」也以聖子老師之口肯定這樣的兒童觀，再以惠里老師表 達出灰谷心中理想的兒童觀與教育觀－「我們必須要做的是去看孩子們的內在，
去看存在於他們心底的溫柔善良。並且努力引導他們，讓他們把溫柔善良表現出 來。」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 198-199）
此外，阿武父親的語錄－
「盡情盡興做過許多只有小時候可以做的事情的人，將會成為一個有
14 同註 11，第 64 頁。
15 〈日本兒童文學對我的啟蒙〉日本兒童文學學會會訊，1998 年 5 月，頁 10
16 收錄於灰谷健次郎《洛克貝！等一下》一書的解說，頁 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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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的人。」也表達了灰谷健次郎獨特的兒童觀。
（《天之瞳少年篇Ⅰ》，頁 112）
從上述我們看到灰谷創造了許多與他相同信念的人物，幫我們拼湊出其兒童 觀與教育觀。「兒童」與「教育」這兩個主題就像灰谷作品裡永恆的縱貫線，時 而平行，時而交錯，不變的是他始終用心在經營，期待更好的境界。
（三）對話的敘事形式
灰谷健次郎擅用對話的形式，重視對話的力量，將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表 現出來。字裡行間也透露出作者對教育的體察、事件的看法、人生的觀點。如同 加達默爾所說：「相互對話不是各談各的。毋寧說在相互對話中構造了話題的共 同視角。」17我們見到灰谷健次郎藉由不同角色的發聲與對話，澄清彼此的不同 看法，給予了文本更廣大的思考空間。
他透過譬喻的手法，借倫太郎爺爺之口說出淺白卻雋永的話語，傳達其不同 於一般價值的思考方式。不僅將敘述的事件真實化，也對自然萬物生起崇敬之 心，賦予萬物生命或予以擬人化，使隱含的道理得以更加生活化、更加真實的方 式彰顯，連孩童都能明白。
（四）作品蘊含的教育觀與感動力
兒童文學作家可否以自我探求與成長的目的來寫作？在《日本現代兒童文 學》一書中，學者高山毅說：「能夠打動兒童內心的，難道不就是作家個人在與 人生、社會的對決中所獲得的感動嗎？」18而灰谷健次郎在作品裡所敘述的故事 也多為自己的所見所聞，故事背後更多了他所感受到的感想與真理。他傾其生命 來創作，裡面有陰暗的自己，也有再度迎向光明的自己。他將在沖繩感受到的感
17 同註 4，頁 196
18 同註 11，頁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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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與新生命力化作一篇篇文字，傳達心中想法。讀者見到的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 兒童形象，因為灰谷塑造了一個真實的兒童世界－不完美卻有著強韌的生命力。
游珮芸也提出：「灰谷的長篇作品常隱含著強烈的社會關懷和人文精神，且 從他作品中可以窺見他理想的教育觀」19。灰谷健次郎從懺悔到自省，他始終言 以律己，對原則不容馬虎，他關心弱勢，尤其是孩童，也因為工作，教育孩童。
他理想中的孩童不是溫室中的花朵，而是能反觀諸己，關心萬物，腳踏實地生活 的孩童。他的教育觀是生命平等，教育平等，用心欣賞每個孩子的獨特性。反權 威，反命令，教師必須不斷學習與成長。
《天之瞳》作品中，倫叡保育園就是一間理想學園，園子園長就彷彿是灰谷 健次郎的化身，她所告訴園內老師的以下這番話，不正是灰谷透過文學想教育我 們這些成人的觀念嗎？
在這所保育園裡面，你們要做什麼，是你們的自由，不做什麼，也 是你們的自由。要讓孩子們自由生長，周圍的大人，也就是保母、
教師、父母們，就必須是真的自由 。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 15-16）
這種以陪伴孩童為教育理念，尊重他們的想法與獨特性，看似簡單的信念，
卻是教育最難能可貴之處。教師若將教育視為職業，而非志業，將無法真正看到 教育的力量。因此用心教育、用愛啟發的教師如園子園長，似乎益發少見。文中 的西牟田老師（山猩猩老師）本為暴力老師，透過與倫太郎他們相處，反省了自 己暴力與偏差的一面，當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向兒童學習之際，也正是灰谷用心良 苦想提醒身為父母或教師的成人對待孩童的正向態度。當然，園子也提出了教師 若對教育綁手綁腳，未以真正的寬闊之心對待孩子，將培養不出心胸真正開闊的 孩子。
19 收錄於灰谷健次郎《翻著筋斗，一天又過了》一書的解說，頁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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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進入文本世界－《天之瞳》系列書 一、情節時間線：
（一）《天之瞳．幼年篇I》：從倫太郎進入倫叡保育園到小學二年級前半段
敘述小瀨倫太郎在保育園與園子園長、老哥(園長的弟弟)、惠里老師及保育 園師生相處的情形。儘管倫太郎是個令老師頭痛的孩子，但是他的善良純真也令 老師們欣賞：
園子說：「倫太郎就像颱風一樣的孩子，颱風有颱風眼，颱風眼越 大越漂亮，颱風的能源也越大。每一個孩子都有那樣的天眼，感覺 就是像在暗示著生命的成長。孩子就像是擁有許多不可思議的人類 的原型。」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35）
園子說：「沒有人可以模仿的圖，這就是倫太郎抵達的地方，無可 替代，是倫太郎一個人的世界，很棒。價值就在於孩子的能源，孩 子的創造。」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84）
如此的敘述，呼應著《天之瞳》的「瞳」字。也表現了作者的兒童觀－尊重 孩童的多樣化與個別表現。成人是否有真正看到孩童的內在天性與潛力呢？如果 孩童遇見懂得讚賞他們的父母師長（成人），儘管物質生活並不富足，但心裡一 定會有幸福感的。
年紀小小的倫太郎最喜歡和從事木工的爺爺一起敲打釘子、聽爺爺說話。 雖 然有些聽不懂，但他總會先聽進去再慢慢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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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大大地吐了一口氣說：「人的裡面，有一種東西叫做心。因為 有心，人才會想很多事情，會想這樣做那樣做。」倫太郎點頭。
「心不是空空的，心是有眼睛的，有裝著眼睛。」
「心的眼睛最重要的工作，是看人的心。」
「心眼沒有開的人，就讀不到真正的人心」
倫太郎的眼神，似乎在探索著什麼。
（天之瞳幼年篇Ⅰ，頁112－113）
這又再次呼應著《天之瞳》的「瞳」字。孩子除了有天眼，還有心眼。
倫太郎因為有老哥與保育園老師的陪伴、信任以及爺爺的話語來開啟智慧，
儘管在國小一年級遇到嚴格又權威的山原老師，但也在生活中努力學習相處。期 末時，山原老師感謝學生帶給她的快樂與收穫。升上二年級後，不僅有了新老師
－千鶴老師，班上也轉來一位新同學－科學怪人，這使倫太郎又多了一位好朋友。
（二）《天之瞳．幼年篇Ⅱ》：從小學二年級後半段到小學五年級前半段 老哥要開設少林寺拳法道場，倫太郎與夥伴－阿武、青仔、滿(科學怪人)等 人一起加入學習。
千鶴老師與山原老師不同。她不是透過孩子們來破開教師的殼，相反地，她 充分享受著了解孩子的困難與快樂20。滿的離家出走，讓倫太郎的母親（芽衣）
與滿的母親（潤子）從互相討論教育的問題進而成為好友，無所不談。四年級時，
導師換成小林老師，她是與倫太郎之間發生最少問題的老師。但這時期卻發生了 一件令倫太郎最難過的事，那就是爺爺的過世。雖然爺爺離開了他，但是爺爺告 訴他的話語卻一直迴盪在他心裡，成為陪伴他的重要力量。
升上五年紀後，倫太郎仍不間斷地與滿、青仔、阿武去老哥開的道場學習少
20 《天之瞳幼年篇Ⅱ》，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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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拳法，從中習得了「拳禪一如21」與「力愛不二」22。五年級的導師山猩猩老師 是個想要壓抑住孩子的老師，與倫太郎之間有著許多衝突點。有一次，山猩猩老 師出了一份不同的作業－調查附近寺院或神社的歷史。倫太郎一行人決定瞞著父 母，利用假日來場冒險。儘管過程中充滿波折，但是他們很努力完成這次的任務。
老哥很高興倫太郎他們不失積極性格，不斷地想往前走。因此也為自己訂下了開 設「童書專門店」這個目標。
山猩猩老師又被取了另一個綽號「前十名」，班上同學進入前十名的人，就 接受大家鼓掌。但倫太郎他們完全不理會這件事。
阿武說：「只要自己幸福就好，別人不幸福也沒關係，這種想法是錯的。」
原來這是因為少林寺拳法讀本中有這麼一段：
人類無法一個人生存，要與許多人產生關係而活著。
因此，要重視自己，也要重視其他的人。只要自己幸福就好，別人 不幸福也沒關係，這種想法是錯的。
「我們必須抱持著盡力讓自己有一半幸福，別人有另一半幸福這樣 的想法才行。」
（《天之瞳幼年篇Ⅱ》，頁214）
他們不僅向山猩猩老師表達這樣的想法，也如此執行，故意在考卷作答時，
填寫些錯誤答案，不進入前十名。如此也表現出作者肯定兒童的能力，認為他們 不是隨意說說，而是有要求自我的能力。
滿說自己曾是個被人欺負的孩子，也發現唯有笑的時候，大家才一樣，因而 自嘲為「科學怪人」。而阿武總是忍耐爸爸對他的暴力行為，因為阿武的爸爸（上
21 「拳」是指鍛鍊身體。「禪」是指磨練心。「拳禪一如」指的是身體與心，是一直在一起的，
若分開的話，修行就會不順。（《天之瞳幼年篇Ⅱ》，頁 116）
22 在少林寺拳法中，力與愛不可以分開，要一起來思考。就算力量強，卻不行正道的話，就跟 暴力一樣。（《天之瞳幼年篇Ⅱ》，頁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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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生）是倫太郎他們這群朋友的棒球教練，雖然是大人卻很擅長孩子的遊戲。
然而在家卻沒什麼地位，且會將怒氣遷怒到阿武身上。作者將真實世界的孩童可 能會遇到的家庭暴力與校園霸凌事件也書寫出，呈現了在不完美的環境中，幼小 的孩童仍有著許多受成人忽視的強韌生命力。
書末，值得高興的是老哥的兒童書店要開幕了。
（三）《天之瞳．少年篇 Ⅰ》：從小學五年級後半段到國小六年級階段 儘管老哥的童書店（書店取名「出走少年」）一開始遇到許多波折，但在峰 倉肖小姐(圖書館員)的協助下，終於順利開幕。倫太郎與同伴也前往幫忙，並決 定成為第一號顧客。有一次山猩猩老師誤會倫太郎以為他要抓蛇嚇人而動手打了 他的臉頰，儘管事後知情，但仍說不出口道歉。又有一次山猩猩老師上烹飪實習 課，有女學生的手臂不小心被燙到，倫太郎趕緊去找蘆薈來冰敷。山猩猩老師看 到孩子們各自拿主意行動，突然生出一股不可插手的心情。山猩猩老師因為之前 誤打倫太郎心中的愧疚，反而對孩子多了寬容。此外，倫太郎的母親與滿的母親 除了談教育的問題，也會分享對夫妻與家庭責任的看法，這也間接透露了作者的 人生觀。阿武的父親在外有私生女，使得家人瞧不起，在家中沒地位，因此上原 先生常對阿武施以暴力，作為發洩。阿武認為這一切不是綸繪的錯，反而加倍疼 愛這個妹妹。
對阿武來講，苑子（綸繪之母）與綸繪的存在，明明是非常嚴重的 事情，他卻在這種狀況下，勇敢地活著。
（《天之瞳少年篇Ⅰ》，頁155）
倫太郎他們除了繼續向老哥學少林寺拳法外，童書店也成為他們聚會的場 所。峰倉肖小姐圖書館分室中還舉辦「什麼都學學校」。有一回邀請到殿村龍太 郎介紹電動裝置藝術－空棘魚，孩子們都覺得不可思議且躍躍欲試。里惠變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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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不想上學，倫太郎到她家告訴她：
「你不來上學、不見人，都隨你高興，直到你自己消氣就好，我不 會多管閒事。可是有件事要拜託妳」
「明天，在荒田球場有少年棒球的比賽，妳可以來加油嗎？妳就當 作沒事那樣就好了，不用跟任何人說話。這麼說是為了我們，不是 為了妳。妳這麼做，我才會安心。」
「妳還記得那首一年級生寫的『小狗』的詩嗎？在雨中，有一隻似 乎冷得發抖的小狗，用毛巾一邊幫小狗擦拭，一邊說：『眼淚雨，
對身體不好』這句話，妳念了之後就笑了，我現在就是那種心情。」
然後倫太郎說，一直待在家裡，對身體不好。
（《天之瞳少年篇Ⅰ》，頁226）
里惠後來回來學校，但是卻換成梓紗不來上學了。里惠每天都去找梓紗，第 七天，兩人淚眼相對，一起哭著。原來里惠發現梓紗抄襲詩作，請她交別的作品，
但梓紗卻不願意，而里惠又不敢明確指出其抄襲，之後又發現老師將詩作印成文 集，這讓里惠十分難過。最後兩人心意相通，梓紗決定勇敢向老師承認自己的過 錯。倫太郎他們認為她們很勇敢面對事件，反倒是認為山猩猩老師沒有盡到教師 的責任，沒有發現這個錯誤，且在她倆不願上學的時候，都沒有到這兩位同學家 探視。
殿村龍太郎說過：「讓學校的老師脫掉鞋子、穿上木屐才行。」（譯注：日文 裡，無趣（退屈）、無聊（窮屈）、屁道理（屁理屈）、卑躬屈膝（卑屈）、不正常
（曲折），這幾個詞的裡面的「屈」字，發音都與鞋子（靴）的發音くつ相同。 ） 孩子們渴望像魚一樣在海洋裡悠游的想法正迴盪在這間屋子（殿村家）以及他們 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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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之瞳．少年篇Ⅱ》： 國小六年級到國中一年級階段
六年級快結束的時候，倫太郎他們才知道山猩猩老師是植物分類學家，有一 次在山中散步，巧遇山猩猩老師在採集植物，他們發現老師似乎跟在學校不一 樣，不知不覺圍著山猩猩問問題：
「為什麼你後來成為學校的老師呢？」青仔刺到了他小小的痛處了。
「我是沒辦法一開始就成為植物學家的。雖然我是個老是對你們飽以老 拳的爛老師，不過……」
「……我認為學會一種學問之後，才可以說是真正的老師。我現在還只 是假的老師，我還在修行。所以我抱著對自己、對孩子都要很嚴格的 想法在擔任老師，可是……」
「……我現在正在重新思考……」
「我不該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壓在別人身上。要嚴格，對自己嚴格就好。」
「你們這兩年都由我擔任導師。很恨我吧？」
倫太郎說：「是有很多事情讓人很火大，可是我們沒有恨。對任何人，
都不會有恨吧！」
（《天之瞳少年篇Ⅱ》，頁 22）
在這些對話中，我們可以看到山猩猩老師自我的覺醒與心境的轉變，在他勇 於向孩子坦白心中想法，糾正自己的錯誤歷程中，我們好像看到文中所不斷提到 的「老師要把鞋子（無趣、不正常）脫掉」的最佳實例。而倫太郎提到對任何人 都不會有恨，正是受爺爺影響－「珍惜與每個人的相遇」，我們可以說倫太郎小 小的身體與心靈裡面正貫徹著爺爺的哲理。
滿與倫太郎都不參加國中說明會，滿也決定不穿制服上學。母親從擔憂到諒 解：
潤子說：「我不想養出一個因為在意周圍的氣氛或人，不願意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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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因此而隱瞞真心的小孩。」
「如果孩子想要孚護他自己的想法而採取行動，即使這些行動不會 被這個世界接受，但是只要不會給人帶來麻煩、不會傷害別人，父 母都會想要成為孩子的後盾。」
（《天之瞳少年篇Ⅱ》，頁 40－41）
父母的包容與諒解才能使孩子成為想成為的自己，然而在學校統一制度與做 法下，如此的尊重小孩，支持小孩的父母實屬不易。滿的母親所說的這番話，正 支持著這樣的理念。
有一次，倫太郎與滿在電車上看見有歹徒意圖侵犯一位年輕女性，兩人打算 向前制止，此時另一位少年（阿村）先出手相救，三人因此結識。
小學畢業時，倫太郎他們沒有太多傷感，因為他們最關心當下。國中分班，
倫太郎與青仔同班；滿與阿武同班。開學典禮時，進體育館必須脫鞋穿室內鞋，
倫太郎只將鞋子底擦過，未換室內鞋被老師叫住，老師認為他態度不佳且看不起 老師，因此就舉起手想給倫太郎一巴掌，然而非但沒打到，這位老師還因力道過 猛而跌倒，之後倫太郎與滿被帶到校長室。校方針對他們未穿制服、未遵守規定 而盤問他們。他們態度堅定地反問老師可以動不動就打學生的嗎？他們面對威權 仍不改初衷，不向權威與不合理妥協。
倫太郎他們上國中後仍時常回去保育園和園子園長聊天，而園子也總是關心 疼惜著這些孩子。在電車認識的阿村也是他們的學長，他告訴他們如果高年級生 找他們出去時，別理他們，千萬不要出去。然而對方用了計謀，倫太郎不得不出 去。倫太郎他們不接受幫派的招募，遭對方不斷找麻煩，爆發衝突，儘管如此，
他們勇敢面對，不屈服。
滿的導師要求班會討論穿便服一事，滿要求老師離開，學生才敢說真話。結 果同學們並不認為穿制服有何教育價值。這裡灰谷呈現了成人有些小題大作的事 對兒童而言並不重要。而成人自以為對孩子好，自以為重要的，反倒都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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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廂情願。
老哥帶倫太郎他們參加全日本少年武道練成大會，結果倫太郎與青仔沒搭上 車，幸好兩人後來轉搭下一班車跟上。倫太郎他們在此行中學習解決問題也開拓 了視野。
錦松國中不良少年的暴力事件也席捲了倫太郎他們，他們想找倫太郎打架，
倫太郎他們不想正面衝突，更不想使用暴力，然而在青仔被打得很慘後，倫太郎 他決定要獨自以暴制暴，對付那些不良少年集團。後來保育園在戶外教學過程 中，發生車禍，想保護孩子的園子老師受傷被送到醫院。倫太郎趕來探望，園子 與老哥也趁機告訴他：
「你只會做與人產生關係的事情，你重視每一段關係，不會視而不 見 或 拋棄 這些 關係 。你 用 這種 方式 培育 了你 自 己的 溫柔 體 貼 喔！……即使我的身體出了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恨任何人。」
－園子
「我在找話來送你的時候，想起了開山祖師的話」
「武功必須磨練，但是不要使用磨鍊好的武功才是最好的。」
－老哥 （《天之瞳少年篇Ⅱ》，頁 272－273）
倫太郎終於覺悟到母親之前告訴他的話:
「真正有正義感的人，是個能夠思考自己與別人生命的起始的人。」
（《天之瞳少年篇Ⅱ》，頁 268）
他暗自決定不再以暴制暴，要放下仇恨。在此，深刻刻劃出倫太郎的成長－
「一個內在的自己在成長」。而阿武提議大家到殿村先生家製作會動的魚，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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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說的這句話－「人生就要像這條魚這樣，用力地活著。」（頁 277）不僅清 楚呈現出殿村先生角色如同智者，也呼應著孩子們除了如魚兒般自由悠遊外，也 應為自己努力活著。
就在倫太郎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一群少年包圍，他說：「我已經停止報仇了。」
倫太郎忍耐著，承受著他們所揮來的每一拳，直到他們罷手為止。倫太郎雖然被 打得很慘，可是他發現心裡某個地方，正吹著涼爽的風。當他自覺有臉見園子時，
他看見山猩猩的車。
「山……」倫太郎正要出聲，才慌忙大聲喊：「老師嗎？」
老師詢問他臉上的傷，倫太郎把事情的始末告訴山猩猩，如果是不 久前的山猩猩，倫太郎一定不會說的。
山猩猩默默的聽著，聽完之後，山猩猩用相當冷靜的聲音說：「這 樣啊！」又說了一次：「這樣啊！」
然後定定的注視著倫太郎的臉。
「你還真能忍耐。你長大了。我也要跟你學習才行。」山猩猩這麼 說。
（《天之瞳少年篇Ⅱ》，頁 287－288）
山猩猩的車子漸漸遠去。倫太郎的手一直一直一直揮著手。
（《天之瞳少年篇Ⅱ》，頁 289）
這樣的畫面其實是經過多少磨合才交織出的，一旦真正去認識一個人，才會 發現他一直被我們所忽略的優點。更如同倫太郎的爺爺所說：「人會有喜歡或討 厭，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可是所謂的『相遇』，不管遇到的是人或物品，都是無 可取代，非常重要的。」珍惜相遇，我們才能發現那個人的優點與獨特性。我們 一旦嘗試以另一個角度來看待自己，也才會看見屬於我們的更多的可能與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