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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兒童讀經

第一節 兒童讀經

以下分別說明我國「兒童讀經的歷史」、「兒童讀經意義」與「相關研究成果」:

壹、兒童讀經的歷史

我國自古就非常重視教育,認為教育是立國安民的第一件大事,《尚書》是我國最 古老的史書,其中的〈兌命篇〉中說:「念終始典於學」,可以看出古代的仁君,其意念 自始至終都在於如何興學施教;《禮記‧學記》上也說:「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 先。」;又說:「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由此可看出我國能有此高度的文 明,在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中,歷經數千年而仍存在,都是古代的仁君重視教育的成果。

先王、先賢不僅重視完備的學校教育機構的設置,更注重教育的內涵和方法,董仲 舒在〈對賢良策一〉中說:

古之王者……莫不以教化為大務,立太學以教於國,設庠序以化於邑,漸 民以仁,摩民以誼,節民以禮,故其刑罰甚輕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習俗 美也。 (黃鈞、彭丙戊、葉幼明、劉上生、饒東原,2006:1356-1357)

由此可知堯舜時期便已為教育兒童而設立「庠、序」,而教育兒童的內容與目標為

「仁、義、禮」等品德教育為先。

班固在《漢書‧藝文志》上說:「古者八歲入小學,故周官保氏掌養國子,教之六 書,謂象形、象事、象意、象聲、轉注、假借,造字之本也。」,又說:「史籀篇者,周 時史官教學童書也」(施之勉,2003:4248);周朝已有專為兒童所編寫的識字教材《史 籀篇》,到了戰國時期還有:秦丞相李斯所作《蒼頡》;車府令趙高所作《爰歷六章》;

太史令胡母敬所作《博學七章》,其內容編寫的文字多取自《史籀篇》,爾後「閭里書師 合蒼頡、爰歷、博學三篇,段六十字以為一章,凡五十五章,併為倉頡篇。」(施之勉,

2003:4254)。由此可以看出周朝的兒童教育,就是從識字教學開始,而且當時就有專為 教育兒童識字而編的教材,到了秦朝民間兒童識字教育所用的《倉頡篇》時,兒童識字 量約為三千字。

《易傳‧蒙卦》中說:「蒙以養正,聖功也。」(祖行,2010:299),從以上幾段引 文中我們可以看出古人八歲入小學,從學習識字開始就一步一步引導兒童走向聖賢之 路。從周朝開始就有為啟蒙兒童而編的識字教材,主張在教育兒童時便將崇高的道德與 思想融入教材中,從讀經識字中潛移默教養兒童的品德,讓兒童成為品性端正的人,其 功德就等同於聖人。

再者〈藝文志〉上又說:「太史試學童,能諷書九千字以上,乃得為史。又以六體 試之,課最者以為尚書御史史書令史。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輒舉劾。」(施之勉,2003:

4249),可見古代兒童的教育,不僅要識字、讀經,而且還要背誦,所讀之經書甚至已達 史書,還能訓練到背誦九千字以上的能力,而且不管是官吏還是平民,都要求字體端正。

先秦兩漢時期的兒童啟蒙教育,除了讀字書之外,儒家經典以「論語」、「孝經」最 為普遍(林文寶,1997),這時已有專門為教育兒童而寫的啟蒙書籍,完整保留下來的有 兩本,一本是春秋時代管子所著的《弟子職》,另一本是西漢史遊的《急就篇》。《弟子 職》是我國年代最久遠、內容最完整的小學校規,其首章中說:

先生施教,弟子是則。溫恭自虛,所受是極。見善從之,聞義則服。

溫柔孝悌,毋驕恃力。志毋虛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有德。

顏色整齊,中心必式。夙興夜寐,衣帶必飭。朝益暮習,小心翼翼。 (黃杰、林柏壽,1979:627)

從以上《弟子職》首章可以發現當時教育兒童,不僅僅只有識字和讀書,更重要的 是注重兒童品行的陶冶,於日常行為之中寓教於道德,以行為規範的磨練內爍兒童的品 德。《弟子職》的全文共九章,首章說明德行的重要與治學的要領;再來有八章,分別 規定作息執事、受業待客、飲食、灑掃、執燭、侍師與複習功課等學習規則,具體要求 學童進德修業、事師之禮儀與規矩,這時《弟子職》的文句編排,已是用四字韻文所寫 成。

再來是西漢史游的《急就篇》,共有四卷三十四章,二千一百四十四字,這本《急 就篇》內容「羅列諸物名姓字,分別部居不雜廁,用日約少誠快意,勉力務之必有喜。」,

而且前二卷沒有一字重複,文詞典雅雋永,除了識字的功能之外,還包含許多歷史、地 理、典章、制度、知識……。《弟子職》、《急就篇》這二本兒童啟蒙書的流傳,對後來 的兒童啟蒙教材有很大的影響。

南北朝到隋唐五代也非常重視兒童讀經,依元朝馬端臨所著《文獻通考》之卷二十 九〈選舉考〉中記載,唐朝「凡童子科,十歲以下能通一經及《孝經》、《論語》,卷誦 文十,通者予官,通七予出身」;又說:「凡秀才……能通一史者,白身視五經」。由以

上說明可見唐朝時,十歲以下的兒童,能通一經且能背誦《孝經》、《論語》等十卷經文 者,便授予官職,而且也重視文人能讀誦歷史。至於讀誦的經典,依《新唐書》〈卷四 十四‧志第三十四‧選舉志上〉說:

凡禮記、春秋左氏傳為大經,詩、周禮、儀禮為中經,易、尚書、春秋公羊 傳、穀梁傳為小經。通二經者,大經、小經各一,若中經二。通三經者,大 經、中經、小經各一。通五經者,大經皆通,餘經各一,孝經、論語皆兼通 之。(許嘉璐,2004:2,930)

由以上說明可知唐朝十歲以下的兒童,就能熟讀禮記、左傳、詩經、易經、尚書等 經典。精通三經或五經的學生,經考試及格後,尚書省即錄用為官 (張樹枝,2004)。

這個時期兒童讀經識字教材,從《急就篇》的編寫基礎上,發展出許多新的童蒙教 材,此時的兒童讀經識字教材,已經包含更多的歷史、典章、地理、倫理、軍事等知識 教育的童蒙書,如《兔園冊》、《蒙求》、《開蒙要訓》、《雜字》、《千字文》等書 (莊榮順,

2003)。

宋朝「理學」非常興盛,當時的讀書人認為透過儒家經典的學習與個人心性的修養,

便可以讓『天理』落實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進而達到完全的「人性」,讓國家社會成為 一個合乎『天理』的世界。這時有許多學者在山林間設立書院來講學,不以求仕宦官途 而讀書,讀書的目的是以能夠實現儒家的精神。這個階段的讀經教育注重高尚品德的實 踐與傳習經典的教育,由官學走入民間的書院是此時期最大的特色 (張樹枝,2004)。 韓孝輝(2004) 認為理學的學術思潮,「強化了對倫理道德的要求,也導致新的概念 加入蒙書中」(韓孝輝,2004:53)

林文寶(1997)也認為宋朝童蒙教育非常發達,在中國教育史上有重要的影響。何祚 璞(2007)研究歸納當時的文教背景,有「朝廷重視文教的政策、學而優則仕的社會價值

觀、印刷事業的發達、私學與蒙養教育的興盛、士大夫對蒙學的投入」五點,而其中影 響最大的是朱熹。

林文寶(1997)認為朱熹「是儒學復興史上最具關鍵性的人物……提供各級教育的教 材與教法」;何祚璞(2007)研究指出朱熹認為:「『蒙學』是學習者最基礎的學習功夫」;

陳俞志(2008)研究也發現朱熹十分重視童蒙教育,與朱熹相關之童蒙教材論著非常多,

除了最常見的《小學》、《童蒙須知》外、尚有《論語訓蒙口義》、《訓蒙絕句》、〈訓子帖〉、

〈白鹿洞揭示〉、〈敬齋箴〉,及〈感興詩〉等十多種。《小學》和《童蒙須知》,是朱熹 為童蒙教育而編寫的代表著作。

陳俞志(2008)發現朱熹認為童蒙教育的重要性有三:

一者,以「蒙以養正」為理據,認為童蒙時期為人生的重要起始階段,應透 過教育的作用予以導正,使其不使受外界染污,並保有孩童的純完本性。

二者,此時為孩童涵養規矩與培養恭謹態度的關鍵時期,若予以輕忽而錯過,

則未來需花更大心力,方能補救。

三者,強調「以豫為先」的觀念,認為童蒙時期為大學的預備與根基,應予 以重視,並紮穩根底,聖功方能有成。(陳俞志,2008:75)

由以上的說明可以得知朱熹非常重視童蒙時期的教育,特別強調「以豫為先」的重 要,他認為在兒童時期所學的知識與觀念,一生都很難改變,如果沒有學好,將來需要 花更大心力才能補救。所以,教學者必須重視選用教導兒童的教材。

這個時期專為兒童識字教育而編的教材,除了《千字文》之外,還增加了《百家姓》、

《三字經》、《雜字》等童蒙識字教材。兒童讀經識字教材教材在知識方面,也增加了有 系統介紹歷史、自然常識的兒童讀經識字教材,如《史學提要》、《名物蒙求》等;此時 也有為兒童編寫的文學閱讀教材,如詩歌類讀本《千家詩》、散文故事類讀本《書言故

事》等。此時在兒童讀經識字教育上的重要改變,是增加了寫作文章的訓練,如文章選 注和評點本的出現,使學童在背誦經典之外,還能有應用及批判性思考 (莊榮順,2003)。 明朝的王陽明對於兒童教育理論,也是陳述非常詳盡,林文寶(1997)認為王陽明「可 說是朱子之後的巨擘」,他認為王陽明是古代最能瞭解兒童的心理的學者,是一位「自 兒童出發」的教育理論家,而且王陽明非常重視詩歌的教化作用,所以林文寶(1997)推 測呂近溪所作《小兒語》,與其子所著《續小兒語》,大概都是受了王陽明的影響(林文 寶,1997)。

駱亭妘(2008)研究也發現這個時期是蒙學的繁榮期,童蒙教學分為初級和高級兩 階段:

初級的蒙學相當於基礎教育的低年級,塾師多講授持家立業所需的少數應 用文字,主要是教會兒童認識日常用字即可;教學的內容以《三字經》、 《百家姓》、《千字文》為主。高級的蒙學,除上述之外,學生還被要求熟 讀《四書》、《五經》。(駱亭妘,2008:17)

由以上的研究可知當時的《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已經是普遍的兒童識 字教材,而且相當於今日國小低年級的識字教材,四書、五經則相當於今日國小高年級 教材,而且還要熟讀。

清朝還有一本重要的兒童識字教材,那就是《弟子規》,《弟子規》自清代出現後,

就受到重視,是清代私塾、義學用以教民的書籍,也是當時女子從學時所能接觸的少數

就受到重視,是清代私塾、義學用以教民的書籍,也是當時女子從學時所能接觸的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