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四章 兩種制度的較量
歷史制度主義將制度變遷的過程分為兩個階段，即突變期和漸變期。
突變期是制度快速變化的時期，構成了制度變遷的關鍵節點（critical junctures），使得主要的制度變遷成為可能。漸變期的制度變遷則表現為路 徑依賴（path-dependence），制度相對穩定、不斷進行自我強化（self-reinforcement）（朱傑進，2018）。布萊恩·亞瑟（Brian Arthur）進一步提出了 導致正面回饋效應的四種因果機制：（1）前期成本效應。任何技術的出現 都需要投入大量的初始創建成本（set-up cost），隨著該技術的不斷推進，其 單位和追加成本都會下降。（2）學習效應。隨著一項技術不斷被重複使用，
人們對該技術的知識會不斷增加，從而可能引發該技術的進一步創新。（3）
協調效應。任何一項技術都需要與之配套的其他技術構成協調的技術網路。
如果要改變一項技術，可能會導致整個技術網路的崩潰。例如，某些軟體擁 有配套硬體，如果改變該軟體，可能會導致硬體也陷入癱瘓。（4）適應預期 效應。當一項技術被使用時，會形成相應的社會預期，這導致人們會儘量以 符合社會預期的方式進行下一步選擇。
進入現代貨幣時代，支付方式的變革路徑基本是圍繞銀行系統的發展，
形成的現金支付逐步向刷卡支付進步，逐漸開始向無現金時代過渡。隨著 技術條件的成熟才逐步開始建立移動支付的方式。移動支付在發達國家的 支付方式的發展過程至今難以佔據主導地位，而中國卻在短時間內實現了 支付制度的跨越式的變革，直接實現了移動支付的普及並逐步建立以移動 支付方式為主的支付制度。歷史制度論為移動支付在中國的發展路徑提供 了思考的新視角。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一、銀行體系及其自我強化
在中國大陸的移動支付蓬勃發展之前，支付方式的發展一直持續著現 金支付到刷卡支付的發展路徑，在此之後才是移動支付的出現，然而移動 支付仍始終難以取代刷卡支付的地位。在傳統的移動支付發展路徑上，銀 行體系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也正是由於支付方式的發展在銀行體系下 進行的，路徑上的依賴使得支付的發展延續著傳統的道路，同時也使得移 動支付在傳統路徑上難有發展的空間。
支付制度的自我強化正是支付方式朝向固定得發展軌跡的原因。銀行 體系首先借助儲蓄帳戶和 ATM 設備建立起銀行體系參與的現金支付體系，
在此基礎上，通過信用卡和 POS 機使得刷卡支付成為生活的一部分。在這 個過程中，支付方式始終是以銀行為主導，而銀行為主導的制度通過成本 效應、學習效應、協調效應等使得這一路徑似乎成為唯一的路徑。在這一制 度之下，便捷完善的基礎設施已經建成，與之相對應的一系列配套制度已 經建立完成。最重要的是人們的行為方式和社會文化已經被塑造並且不斷 強化。在這樣的強化之下，銀行體系下的支付方式發展路徑成為必然。
這也是為什麼在現金支付和刷卡支付已經完善的地區，來勢洶洶的移 動支付在這些地區難以形成席捲之勢。根據 Statista 的資料顯示，中國移動 支付的滲透水準遠高於世界平均水準，更顯著高於北美和歐洲地區。在路 徑依賴已經形成的情況下，接受移動支付意味著不僅要廢棄前期的技術和 基礎上設施投入，更重要的是需要改變通過學習效應和協調效應建立的用 戶習慣，如此的轉換成本和轉換難度是移動支付難以在歐美等現金支付或 刷卡支付高度發達的地區推行的重要原因之一。
‧
數據來源：Global Weblindex ，Statista 2018二、移動支付發生的時間節點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直處於較低的水準。同時在支付的基礎設施方面，ATM 和刷卡 POS 機的普 及率和增長速度都較低，無法滿足人們對支付方式日益增長的便捷性的要 求。ATM 增長率最高的 2015 年，移動支付的統治格局已經開始形成，銀行 體系在支付服務上的發展速度已經無法趕上移動支付的步伐。銀行主導的 支付體系尚未完善，制度的不完善和不全面使得移動支付有機可乘，銀行 將支付體系的話語權拱手相讓。而在這個關鍵時間點，銀行主導的支付制 度在與第三方支付主導的移動支付的較量中失去領導地位，支付方式向第 三方支付平臺主導的移動支付傾斜，在此之後銀行使盡渾身解數也難以收 回這片失地。
（二）監管制度的發展不足
中國移動支付的發展離不開監管支付的發展不足。移動支付的起步初 期僅僅是為解決線上支付的困難，而它後期的發展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也超越了權力機構的想象。由於缺乏對其發展前景的預期，以及制度法規 的不健全， 使得移動支付在其蓬勃發展的過程中受到的權力機構和制度的 阻力較少，權力機構幾乎等於默許其發展。因此，由於缺乏監管機構和法 規，移動支付的發展過程中存在野蠻生長的成分，而這短暫的野蠻生長時 期是其發展過程中十分重要的時期，奠定了其發展的基礎。例如，移動支付 在其發展早期，通過與銀行建立直連關係，繞開銀聯等中央結算機構，這大 大提高的結算效率，減低的結算費用，但同時也存在洗錢等金融風險。由於 直連減低結算成本，「支付寶」所提供的支付、轉賬、結算等服務在很長的 一段時間內均是免除服務費的，而這對使用者具有極高的吸引力。再比如
「支付寶」吸引用戶群體的另一重要事件——「餘額寶」的推出。餘額寶的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功能相當於利率水平相對較高的活期存款，然而這一部分高達萬億的存款 在很長的時間內由「支付寶」自行與銀行機構進行存款談判或投資管理，缺 乏相關機構的監管。
然而隨著央行、銀聯等相關機構開始意識到移動支付對其帶來的威脅 以及存在的金融風險，相關的監管方法和條例開始出台，移動支付野生長 逐漸得到規範。然而，移動支付的支付制度也已經逐步建立，已經成為支付 的重要方式。這一段監管鬆散、野蠻生長的時期對中國大陸移動支付拓展 規模、建立用戶規模的具有重要意義， 正是由於其「野蠻」才能有銀行體 系難以具有的擴張能力，才具有變革的力量。
（三）智能手機的普及
智慧手機作為移動支付的設備基礎也是移動支付可以迅速擴展的重要 原因之一。相比於刷卡支付需要依靠銀行和商家投入的 POS 機設備，移動 支付依靠的是已經普及的智慧手機，成本和普及度方面的優越性不言而喻。
中國大陸在 2011 年時手機普及率保有量就保持在較高水準。進入到智慧手 機時代，智慧手機的保有量持續提高，2017 年已經達到 10.7 億部的水準。
‧
數據來源：Newzoo's Global Mobile Market Report 2018
14.17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中国大陆移动手机及智能手机保有量
移动电话年末用户（亿户） 智能手机保有量（亿台）
71.50% 69.30% 68.60% 67.70%
54.70%
51.70% 50.10%
40.50% 37.70%
22.4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四）移動支付的技術條件成熟
移動支付在中國大陸得以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移動支付的技術基礎—
—二維碼技術的成熟。在二維碼技術之前，移動支付及其他無現金支付方 式都需要智慧手機以外的基礎設備的支援，例如刷卡支付需要 POS 機，NFC 移動支付要求智慧手機具有 NFC 功能，而二維碼支援方式的功能所需的要 求僅為已經廣泛普及的智慧手機，對比之下，二維碼支付的優越性完全體 現出來。早在二維碼支付之前，「支付寶」作為移動支付的領頭羊曾嘗試過 多種移動支付的路徑，包裹移動支付 POS 機，聲波支付等但都未實現的普 遍的使用，2012 年，「支付寶」為了滲透線下支付場景，首先在打車軟體的 付款中使用條碼支付。然而由於安全性等各方面問題，「支付寶」的條碼支 付被央行叫停。此次條碼支付被叫停使得第三方支付平臺思考條碼支付的 安全性等各種不足，通過技術手段完善條碼支付的不足。當二維碼支付在 2014 年再次上線時，其技術條件已經成熟，為之後移動支付的普及奠定了 技術基礎。
（五）互聯網巨頭積累大量的用戶群
移動支付在中國大陸的發展離不開兩大互聯網巨頭的推動，一是依託 電子商務的「支付寶」，二是依託社交媒體的「微信」，這兩大巨頭目前也佔 據了中國 90%以上的移動支付市場。根據易觀數據的統計顯示，目前中國 移動支付市場中，「支付寶」佔據了 53.76%的市場份額，包含「微信支付」、
「財付通」在內的「騰訊金融」3則是以 38.95%位列市場第二。
‧
8.89 9.63 10.04
0.00
2013 2015 2016 2017 2018
支付宝与微信用户数量
支付宝实名制用户数量 微信活跃用户数量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收單市場投入了「支付寶」POS 機 3 萬台共花費的資金成本達 5 億元，普 及了國內一線城市及二線城市應用 POS 機完成的貨到付款及線下支付服務。
然而銀聯卻利用壟斷地位阻止「支付寶」進入線下市場，然而這一路徑被銀 聯堵截，「支付寶」不得不改變發展進而促使了移動支付的發展。王亞飛
（2016）認為「支付寶」線下支付的關鍵轉折時刻在 2013 年 9 月，上海銀 行借出收單機構號給「支付寶」使用事件，中國銀聯對上海銀行開出 3000 萬的罰款，被罰的名目是其中涉及套碼行為，第三方支付借用上海銀行的 收單機構號，為第三方支付的收單交易轉接提供了通道。此次事件對「支付 寶」乃至商業銀行來說都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但此次事件卻直接導致「支付 寶」宣佈徹底退出 POS 收單市場。它認為這一事件成為「支付寶」進軍線
（2016）認為「支付寶」線下支付的關鍵轉折時刻在 2013 年 9 月，上海銀 行借出收單機構號給「支付寶」使用事件，中國銀聯對上海銀行開出 3000 萬的罰款，被罰的名目是其中涉及套碼行為，第三方支付借用上海銀行的 收單機構號，為第三方支付的收單交易轉接提供了通道。此次事件對「支付 寶」乃至商業銀行來說都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但此次事件卻直接導致「支付 寶」宣佈徹底退出 POS 收單市場。它認為這一事件成為「支付寶」進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