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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一、研究背景
貨幣的發展史不僅是反映人類社會的經濟發展，同時也影響了社會關 係和社會文化的轉變。在原始社會時期，物物交換是交換的主要形式，交換 關係是建立在明確的契約和信任之上。隨著交換的發展，對於統一的價值 比例的要求開始出現，商品貨幣作為交換的中間媒介開始出現。商品貨幣 一方面是商品，另一方面又是交易的媒介，一般由需求量較大或者流通較 為頻繁的商品扮演此角色。商品貨幣的出現使得交換出現了統一的計價媒 介，這是交易發展的必要，同時又進一步促進交易的發展。然而不同的時 間、空間、經濟和社會發展狀態下，商品貨幣的標準一般不是統一的，這一 缺點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越來越來越凸顯出來，金屬貨幣應運而生，解決 了商品貨幣帶來的時空限制。金屬貨幣仍然有攜帶不便、成色等不足，難以 滿足商品經濟發展的需要。代用貨幣和信用貨幣的出現解決了這些問題，
滿足了商品發展需求，然而代用貨幣和信用貨幣需要有一個完善的體制予 以支撐。隨著資訊技術科技的進步，更為便捷的塑膠貨幣開始流行。貨幣的 發展過程最大的特點是不斷地虛擬化，符號化，不斷地突破時空限制。貨幣 的不斷演化是為了滿足交換和商業活動的發展，然而其發展卻給交換方式 和社會文化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Simmel 對貨幣以及貨幣帶來的現代性進行了深刻的分析，認為貨幣是 現代都市生活文化的根源，是現代性發展的關鍵。在物物交換時期，交換是 建立在明確的契約和信任關係之上的。而在貨幣出現之後，物品的價值被 統一標準衡量，質的差別逐漸被貨幣磨平為無特殊性的、無色彩的單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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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的存在。事物的價值特性被貨幣夷平，人們對事物的感受也被漸漸消磨，
對細微的情感再也沒有強烈的感受，貨幣這一作為交易媒介的工具變成了 人們的追求，拜金主義盛行。而另一方面，貨幣的出現打破了交易的時空限 制，使得個體從與物的實在聯繫中解放出來。人們擁有了更多的選擇，人們 似乎變得更為自由了。然而 Simmel 認為這種自由是一種「消極的自由」，
這種自由使得人與他人的關係割裂，因為貨幣交換媒介的存在，人們不再 依賴任何人，對人和社會聯繫的依賴轉變為對錢的依賴。Simmel 認為「真 正的自由」是建立在人與人之間相互的聯繫和束縛之上的，而貨幣在增加 人的依賴的數量的同時也拉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人們在貨幣的媒介之 後體會到的是一種「空洞、百般聊賴的自由」。貨幣的影響在社會文化風格 上的體現，一方面，理性主義成為文化的主流，理性計算成為人們行動的準 則，個性被漸漸消磨；另一方面是對理性主義的反抗，高調宣傳個人主義，
力求凸顯個人特色。由 Simmel 對貨幣的社會學分析可以發現，貨幣不僅僅 是交換的媒介，它是一方面是商業經濟發展的象徵，代表了社會生產關係 的發展；另一方面又促使了交換方式和社會文化的改變。因此，研究交換媒 介不僅僅是關注工具上的轉變，同時也是關注交換方式和社會文化的改變。
貨幣在中國很早就發展起來了，從早期的金屬貨幣到宋朝時期出現的 最早的紙幣，中國在貨幣的發展上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處於世界領先水準。
然而近代以來，中國在代用貨幣和現代金融體系的發展遠遠落後於世界發 達國家的水準。清末民國時期，由於混亂的社會環境和缺乏穩定的造幣機 構和權威，代用貨幣在中國經歷了一段混亂時期。1949 年建立中華人民共 和國之後，社會交換方式主要採取社會主義的方式，交換方式更多是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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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物物交換方式，因此貨幣和金融體系在社會主義的制度下作用顯得較 為次要。基於這種交換方式，社會文化也全然不同於 Simmel 所說的現代性 的社會文化，理性至上、拜金主義等並不廣泛存在，甚至是不被制度允許 的。中國真正的貨幣經濟和現在金融是在改革開放之後，改革開放之後，銀 行等各項金融機構才開始慢慢建立。然而在銀行體系尚未覆蓋人們生活的 各個方面之時，移動支付橫空出世，以其便捷和低成本迅速地滲透到生活 的方方面面，慢慢代替原本由銀行壟斷的支付功能。移動支付在中國的迅 速接受和普及是令其他國家難以想像的，移動支付在中國的滲透率位於全 球之首。加之中國目前高速發展的互聯網科技，移動支付與物聯網技術相 互結合，例如，外賣，共用單車，智能物流等。物聯網的逐漸發展改變了人 們的生活樣態和生活習慣，而移動支付正是連結物聯網的關鍵媒介，也是 改變社會樣態的重要媒介。
移動支付作為新興的社會交易媒介，其帶來的改變也成為了當前中國 社會文化的重要特徵。移動支付對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可謂是方方面面的，
移動支付的發展大大增加了生活的選擇，然而由於電子支付的超越時空和 更多的選擇空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更遠了，生活需要通過商業化平臺運 營，可以輕易地更換依賴的對象。因此移動支付減少了人們對他人的依賴，
個人原子化的趨勢更加明顯。移動支付帶來的另一個改變就是理性計算更 全面的滲透，在移動支付的應用中，時間和價格被更精確性地計算，人們的 生活習慣和方式漸漸被這種精確的計算方式改變。另一方面，這些被塑造 的生活習慣反過來又繼續促進移動支付的擴展。
因此，交易媒介的發展並不僅僅是經濟發展的表現，它還蘊含著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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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以及歷史等影響，因此關注移動支付這一新興的交易媒介顯得十分重 要。
（一）移動支付的發展情況
移動支付在中國大陸迅速擴張是中國近年來最令人驚歎的發展之一。
在中國的大城市，例如北上廣，從購物商場到街邊小攤，從醫院到公共交 通，基本實現了無紙化的移動支付方式。在中國的小城市中，移動支付也成 為了主要的支付方式，普及的年齡層也十分廣泛，移動支付改變了中國大 陸人們的生活方式，塑造了全新的支付習慣。
移動支付是指通過移動終端設備 (通常指手機) 實現帳單線上支付的 一種服務手段, 是近幾年來興起的一種便捷的電子交易方式。隨著移動支 付技術的普及, 中國大陸的「支付寶」、「微信」以及「銀聯雲閃付」已成為 主流的支付產品，移動支付使用者的規模得到了迅速的擴張。根據中國人 民銀行發佈的全年支付體系報告顯示，2016 年中國移動支付的交易筆數已 經高達 257.1 億筆，交易金額合計 157.55 萬億元，增速相對放緩但仍保持 在高水準，分別為 85.82%和 45.59%。從圖 1 可以看出，中國的移動支付從 2010 年期經歷了高速的擴展，特別是 2015 年，支付筆數的增速高達 205.86%，
支付金額增長 379.06%。在移動支付上，不管是市場規模還是應用場景的多 樣性，中國均處於世界領先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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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全国移动支付笔数及其增长率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全国移动支付金额及其增长率
支付金额（万亿） 支付金额增长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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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基礎上借助外賣的全國性推廣之勢迅速建立起線下支付網路，讓移動支 付成為可能隨之成為習慣。在此之後，「微信」看到了移動支付市場的潛力 並依託龐大的用戶群體和社交媒體的用戶粘性強勢進入市場，形成如今與
「支付寶」兩分天下的局面。儘管「百度錢包」、「京東金融」試圖進入移動 支付市場，但市場佔有份額極小。目前可能對「支付寶」和「微信支付」造 成威脅的只有 2017 年底面世的的「銀聯雲閃付」，但目前普及度和用戶群 體相對較小。之所以會認為它具有一定的威脅力是因為，「銀聯雲閃付」是 由「中國銀聯」（China UnionPay）牽頭聯結各大銀行成立的，而「中國銀 聯」是經國務院同意，中國人民銀行批准設立的中國銀行卡聯合組織，其國 有背景以及與央行的密切關係使其在市場競爭中具有一定優勢。
圖 3：中國主要移動支付平臺
不同於先前的移動支付主要依託 NFC 技術進行「近場支付」，中國的 移動支付另闢蹊徑，採用二維碼支付，在支付之前生成支付二維碼，通過掃 取二維碼進行支付。二維碼支付方式的便捷和對支付設備要求低的特點使 得移動支付迅速地推廣。直到「銀聯雲閃付」的出現，NFC 支付在中國的 移動支付中才有了一定的發展。目前「銀聯雲閃付」採取二維碼與 NFC 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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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兩種支付方式。關於支付方式和支付規則上的制定，銀聯和第三方支付 平臺之爭還將是一場持久戰。中國移動支付的另一個特點是依附第三方支 付平臺，相比於「銀聯雲閃付」依附銀行體系，中國目前占主導的移動支付 代表「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均為第三方支付平臺，第三方支付是具備一 定實力和信譽保障的獨立機構，在其發展初期，主要採用與各大銀行簽約 的方式，提供與銀行支付結算系統連結的網路支付模式。第三方支付作為 獨立的機構扮演銀行與商家和消費者之間的媒介角色。
移動支付在中國的應用場景十分廣泛，幾乎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特別是在發達的大城市，移動支付成為了主要的支付方式。網路購物、商場 購物、訂機票、酒店付款、遊戲充值、水電費繳交、打車、餐廳付款、房租、
特別是在發達的大城市，移動支付成為了主要的支付方式。網路購物、商場 購物、訂機票、酒店付款、遊戲充值、水電費繳交、打車、餐廳付款、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