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理論與實踐: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第一節、 共同幸福的實現:「追求平等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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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第三章、 理論與實踐: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革命還沒結束,因為富人得到了所有的財富而且支配了一切,同時 窮人卻勞動的像個真正的奴隸,在悲慘的境況中受煎熬,而且在國 家中沒有任何地位。1
〈巴貝夫學說的分析〉(Analyse de la doctrine de Babeuf)
第一節、 共同幸福的實現:「追求平等的密謀」
如同第一章所述,在恐怖專政期間,巴貝夫大部分時間處於監獄之中,
也因此他的逮捕反倒確保了他的安全。然而,很不幸地這段時間巴貝夫專 注於拯救自己的人生自由,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政治方面的文獻,也正因此,
我們無法得知巴貝夫此時對於恐怖專政的直接反應,也無法得知他是否在 監獄中仍試圖參與政治活動。2
1794 年 7 月 27 日,巴貝夫出獄的幾天後,熱月政變發生了。其起因 可追朔到同年三月及四月時,羅伯斯比處決了被他視為太過激進的無套褲 漢領導人埃貝爾(Jacque Hébert, 1757-1794)及被視為太溫和的丹敦(Danton, 1759-1794)及德穆蘭(Camille Desmoulins, 1760-1794),這使得他們的支持者 對羅伯斯比心懷不滿及恐懼,種下了羅伯斯比垮台的種子。到了 7 月時,
共和國的內憂外患所帶來的壓力已經明顯地減緩,恐怖政策的合法性也相 應地減少了,對於羅伯斯比的反對者來說,機會已經來了。在熱月九日當 天,在國民公會中,議員攻擊羅伯斯比的專制,投票逮捕他及他的支持者,
羅伯斯比此時尋求巴黎群眾的支持,然而巴黎群眾早已因埃貝爾的處決及 羅伯斯比對於群眾運動的鎮壓而失去了支持他的動機。也因此,羅伯斯比 及他的夥伴很快地被逮捕並送上了斷頭台。3
1 Philippe Buonarroti, Conspiration pour l’égalité dite de Babeuf Tome Seconde, 148-149
2 Victor Daline, Gracchus Babeuf à la veille et pendent la Grande Révolution française1785-1794, tran. Jean Champenois, 553-554.
3 Jeremy D. Popkin, A Short Histo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New Jersey: Pearson Education, 2006)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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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理論與實踐: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49‧
巴貝夫出獄之後,他重新投入政治活動之中,而他首要面臨的便是熱 月政變之後的新局勢。巴貝夫很快地找到了一份可供餬口又同時繼續他政 治事業的工作,他擔任了新發行的《新聞自由報》的編輯兼撰稿人。《新聞 自由報》是由一位熱月黨人,身兼出版商的議員居弗樺(Guffroy, 1742-1801) 所發行的報紙。4從發行人的背景及報刊的內容,我們可以得知,在起初,
巴貝夫是一位熱月政變忠誠的支持者,他對於羅伯斯比的專制統治表現出 極為厭惡的態度。在《新聞自由報》中,巴貝夫認為,羅伯斯比政權對於 言論自由的箝制無疑地是反革命的作為,事實上終止了 1789 年開始的革命,
而熱月政變則是一次真正的革命,將人們從專制的政權下解救出來,重新 恢復了自由。5實際上,我們知道,巴貝夫在入獄之前是雅各賓經濟政策的 忠誠支持者,更曾在當時負責管控經濟的重要部門生活物資管理局工作,
那麼,我們可以說目前巴貝夫對熱月政權的支持,是在討好新的當權者,
而放棄自己過去的信念嗎?我們或許不能這麼說,巴貝夫長期作為底層人 民運動的支持者,他在報紙中批評羅伯斯比對人民言論的壓制,甚至對無 套褲漢領袖埃貝爾等人的清洗,似乎再合理不過了。即使如此,仍有研究 者認為,巴貝夫此時與熱月黨人的密切關係有前後思想相互矛盾的問題,
但這無乃是一種後見之明,我們必須瞭解,雖然今天我們知道了熱月最終 將走向自由經濟的路線,回歸 1789 年的原則,在熱月政權之初,人們並無 法知曉未來的發展,熱月黨人當時在攻訐羅伯斯比時,指摘的是他的專制,
而非其經濟社會觀點,因此巴貝夫此時的觀點並沒有明顯的矛盾。
當時除了議會中開始進行對恐怖統治的檢討,巴黎的無套褲漢運動也 開始復甦。他們發起請願,要求廢除革命政府、恢復人民選舉官員的權利 及採用 1793 年憲法6。當時這些運動以一個前巴黎選舉人聚會的地點作為 他們議事的中心,故其被人稱為選舉俱樂部(Club Electoral)。巴貝夫當時積 極參與選舉俱樂部的聚會,並且在他的《新聞自由報》中刊登選舉俱樂部
4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157.
5 Gracchus Babeuf, Journal de la liberté de la presse N.2, 2.
6 雖然 1793 年憲法中關於財產的陳述遭到巴貝夫的抨擊,然而它將選舉權擴展到所有成年
的男性公民,使它成為革命中最民主的憲法,它在熱月後成為許多政治運動訴求的核心,
包括「追求平等的密謀」。Albert Soboul ed, 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Révolution française, 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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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活動資訊,希望加速民主制度的恢復。他並將選舉俱樂部稱為「人權捍 衛者的黨派」,並指摘雅各賓殘黨對選舉俱樂部的阻撓。然而,到了 10 月,
選舉俱樂部的請願並未得到國民公會友善的回應,相反地,請願運動的領 導人遭到了逮捕。而這不再可以解釋成雅各賓殘黨的阻礙,雅各賓已被逐 漸從政府中清除掉,而當時主導壓制人民請願的正是熱月政變的領導人。7 就在此時,巴貝夫開始對於熱月黨人主政下的國民公會感到質疑,他決定 把《新聞自由報》改名為《人民護民官》,他認為當時新聞自由已經得到 了保障,現在他要更進一步地爭取人民的民主權利。8他馬上利用這份報紙 針對熱月黨人對民主運動的打壓發起攻擊,而這也馬上造成了他與居弗樺 夥伴關係的斷裂,居弗樺立刻停止印刷報紙,此後巴貝夫將辛苦地尋找資 源來維持報紙的運作。而熱月政府亦對巴貝夫的攻擊感到不滿,在 10 月 24 日,政府發布了對巴貝夫的逮捕令,巴貝夫再次開始逃亡。9
熱月政變之後,熱月政權致力於拆解羅伯斯比所遺留下來的各種政治 機構,而到了當年 10 月,熱月政權則開始廢除雅各賓政權的經濟政策,恢 復自由經濟的原則。他們廢除了「最高限價」政策,任由物價自由浮動。
但不幸地,同年法國農業的歉收,導致穀價快速的飆昇,而當年少見的寒 冬又進一步加深了巴黎群眾的痛苦。10在逃亡時,巴貝夫仍然不斷試圖發行 報紙,來表達他對當時政府的異議。熱月政權對於經濟管控的解除,無疑 地又一次打擊了巴貝夫對於熱月政權的信心,此前巴貝夫主要攻擊熱月對 於民主體制的拒絕,而現在,他的攻擊更擴展到了經濟的領域。在躲避政 府追緝的同時,他繼續出版了他的《人民護民官》。在 29 期中, 他在文 中嚴厲批評政府撤銷了「最高限價」的政策,他認為這只對少數人有利,
然而對廣大的人民來說卻會造成很大的傷害。11在 31 期中,他指出,現在 的政府背叛了人民,他們只代表了一百萬富人的利益,而其餘兩千多萬人 的權利遭到蔑視,後者不再有能力吃飽穿暖,甚至沒有柴薪以度過寒冬,
7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162-165.
8 Gracchus Babeuf, Le tribun du peuple ou le défenseur des droits de l’homme N.25 , 1-2
9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165.
10 Jeremy D. Popkin, A Short Histo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99.
11 Gracchus Babeuf, Le tribun du peuple ou le défenseur des droits de l’homme N.29 , 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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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理論與實踐: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51‧
在這樣的情況下,人民將很快地起而反抗。12
巴貝夫對熱月政權的攻擊持續的並不久,他很快地再次失去了他的自 由。在 1795 年 2 月 7 日,政府找到並逮捕了巴貝夫,距離他上次出獄僅約 半年。13這次他將在獄中待上 8 個月,然而,就在此時,「追求平等的密謀」
將在監獄之中悄悄成形。
3 月 15 日,巴貝夫從巴黎被移轉到阿拉斯的一座古監獄。阿拉斯距離 巴黎數百公里,對於熱月政權來說,將巴貝夫與巴黎群眾隔離的越遠,政 權就越安全,而基於相同的理由,許多反對政府的革命家也都被關押在這 個地區。然而,雖然革命家被分散在阿拉斯地區的不同監獄中,這些革命 家運用賄賂等方式建立了一個地下通訊網絡來相互交通訊息。因此,諷刺 地,熱月政權將這些革命家集中於同個區域,反使得他們輕易地串連在一 起,交流他們的思想與意見,這些原先為了保護政權的措施,卻反倒塑造 了一股重要的反對力量。在阿拉斯的監獄中,巴貝夫結識了許多革命家,
與他們分享民主及平等的思想,許多人接受了他的思想,並在出獄後繼續 與巴貝夫保持來往,而最終亦參與以巴貝夫為中心的「追求平等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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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獄中,巴貝夫還是可以獲得外界的消息,他對於當時的政治情 勢發展仍然保持密切的關注。1795 年春天,經濟情勢的惡化終於促使巴黎 群眾開始重新參與政治活動,他們在芽月(1795 年 4 月)與牧月(1795 年 5 月)時發起了兩次大規模的抗議。在這兩次抗議中,他們包圍了國民公 會的聚會廳,要求確保食物供應及 1793 年憲法的實行。然而,在芽月暴動 中,他們無法獲得他們所訴求的東西,在牧月暴動中,群眾運動更受到致 命的打擊。牧月暴動時,國民公會動用了軍隊驅逐了抗議的群眾,許多群 眾領袖遭到殺害,而國會中同情群眾的議員亦遭到排除,牧月之後,群眾 同時失去了他們的領袖及國會中支持他們的議員。15巴貝夫無疑地知道了這 兩次抗議的失敗,他一方面對熱月控制下的國會徹底失望,另一方面,面
12 Gracchus Babeuf, Le tribun du peuple ou le défenseur des droits de l’homme N.31 , 313-314.
13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182.
14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186-188.
15 Jeremy D. Popkin, A Short Histo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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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對此種群眾示威形式的失敗,他開始思考新的革命手段,他認為要能打倒 現在的熱月政權,需要有一個中央的機構來領導一場有效而突然的起義,
人民自發但缺乏組織的示威運動不再能夠威脅當權者。16
而到了 8 月,巴貝夫仍在阿拉斯監獄中時,國民公會撰寫了新的憲法,
被稱作 1795 年憲法。此憲法建立了以督政府為中心的行政組織,督政府由
被稱作 1795 年憲法。此憲法建立了以督政府為中心的行政組織,督政府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