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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革命與巴貝夫(1787-1794)

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第二節、 大革命與巴貝夫(1787-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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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17‧

他對於他孩子的照顧是他一輩子所關心的事情,在另一封表達他喪女 之痛的書信中,他提到從他有了孩子起,他將許多他的體力上及精神上的 精力都花費在滿足父親這個稱號所帶有的責任,將他所有的思想、時間及 注意力都放在那些使他靈魂狂喜的孩子上。36他多次與人談到孩子教育的問 題,也起而行的親自教育他的兒女,在字裡行間更看出他對這個主題的熱 情,他曾說:「(關於小孩)這個議題給我很大的興趣,這是唯一一個名詞,

它可以這樣愉快地在我耳中迴響,我對所有有關於小孩的事情缺乏了抵抗 的能力。這樣的情感幸福地支配了我。」37然而,生活的艱辛卻不斷地襲擊 了巴貝夫摯愛的孩子,我們同樣可以想見,這種情況對於巴貝夫所帶來的 影響。38

除了與貴族的衝突及喪女帶來的痛苦外,想要進入上層社會的失敗也 打擊了他。巴貝夫曾兩度申請加入共濟會(La Franc-Maçonnerie),其中一次 的的請求信被保存了下來,共濟會作為 18 世紀重要先進思想的傳播場所,

無疑地吸引了巴貝夫。然而根據研究,共濟會的檔案中找不到任何巴貝夫 的名字,也就是說,巴貝夫的入會申請並沒有被接受。39 這很可能是由於 巴貝夫的出身,共濟會的成員多是貴族以及新興的資產階級,即使共濟會 倡導啟蒙的平等原則,他們似乎還沒打算接受巴貝夫這樣出身的人。40

以上我們可以看到,巴貝夫的人生在他 20 幾歲時,曾短暫經歷了他一 生中難得的美好時光後,之後開始重新面臨了許多困境,經歷了一連串的 挫折。但也就在此時,巴貝夫的人生將要開始發生激烈的變動,在 1787 年,

國王路易十六因為財政上的困難,召開了權貴會議(L'Assemblée des notables) 試圖來解決這個問題,法國社會因此開始討論由此而生的新問題。巴貝夫 自然沒有錯過這個重要的事件,他將隨著事件的發展,跟著一步一步地踏 入革命的世界中。

第二節、 大革命與巴貝夫(1787-1794)

36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247.

37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151-152.

38 關於巴貝夫對於他子女的情感及教育的理念,詳見:Maurice Dommanget, “Babeuf et l’éducation,” Annales historiques de la Révolution française,32(1960) ;33(1961) ,489-506 ;35-46.

39 Maurice Dommanget, Sur Babeuf et la conjuration des É gaux, 67-68.

40 Ian H. Birchall, The Spectre of Babeuf,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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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由於王國財政的危機,1786年,路易十六的財政總監(Le contrôleur général)卡隆(Charle Alexandre de Calonne, 1734-1802)向路易十六提交了一 份詳細且完整的改革計畫,試圖一舉改善王國的財政困境。這份改革計畫 可分為兩個部份,一是將現有複雜的賦稅體系改革為針對地主的土地收穫 來計算的單一賦稅系統,並廢除由各種社會團體所持有的赦免稅收的特權。

第二則是採行重農學派(physiocratie)的意見,開放穀物自由貿易,並廢除國 內的關稅障礙,以此來刺激經濟。然而這些改革方案無法立即見效,短期 的危機仍需要以借款來解決,為了說服投資人相信王國改革的有效性及決 心,卡隆建議召開權貴會議來討論改革的問題,並讓這些對輿論有影響力 的權貴對改革計畫背書,他相信一旦如此,改革將可順利進行。41

權貴會議在1787年2月22日正式開啟。關於稅務的改革的問題在一瞬間 在法國成為重要的議題,巴貝夫對事態的發展相當關注。從1786年底開始,

當時各種改革的作品快速地出版,巴貝夫對此展現出很大的興趣,他透過 他的出版商來獲取許多最新的作品,42甚至是禁書。43到了1787年他開始不 滿足於當一個單純的旁觀者,他開始編寫《永久地籍冊計畫綱要》(Précis d'un projet du cadastre perpétuel)。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去結合他的事業及當 時的政治狀況的嘗試,作為一個專門處理封建土地問題的專家,他試圖提 出他土地資料編撰的新方法來吸引當時政府的注意。當年5月,巴貝夫到了 巴黎,尋找提交他的計畫的機會,他確實找到了管道上呈他的計畫,然而 卻沒得到任何回應,他的這份作品因此擱置了下來,直到1789年他才完成 了完整的版本,並以《永久地籍冊》(Cadastre perpétuel)之名出版。44

在經歷了這次失敗之後,他的政治的興趣似乎暫時消失,在1788年,

巴貝夫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政治活動,這或許是因為此時他正忙於之前曾 提到過的刷庫爾侯爵所給予的重要委託案,以及忙於之後與他的激烈爭執。

直到三級會議的召集開始,巴貝夫才又開始展現了他對政治事務的關心。45

41 William Doyle, The Oxford histo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68-70.

42 巴貝夫在之前曾出版過關於封建地籍編篡法的技術性書籍。

43 Victor Daline, Gracchus Babeuf à la veille et pendent la Grande Révolution française1785-1794, tran. Jean Champenois, 119.

44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44-46.

45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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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19‧

在權貴會議召開之後,事態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卡隆的期望。與他的預 料相反,權貴會議對於卡隆的改革方案擺出了反對的姿態,最後甚至逼得 路易十六罷黜了卡隆。接任的白里安(Étienne-Charles de Loménie de Brienne, 1727-1794)也無法說服權貴會議接受改革方案,在召開會議的同年5月25日,

權貴會議遭解散,此後王室採取一連串專制的手段來推行改革。然而,各 地的高等法院(parlement)仍然保持著不合作的姿態,對政府更不利的是,此 時輿論風向是吹向反對改革的權貴們,支持他們對抗政府的專制。在過程 中,反對者提出唯有三級會議才有權利批准這樣如此重大的改革,許多當 時出版的政論小冊也不斷宣傳這種論點。政府原先拒絕召開難以控制的三 級會議,然而在各界的反抗下,加上1788年政府財政面臨崩潰,政府終於 在當年8月宣佈將在次年5月1日召開三級會議。46

為了選出將組成三級會議的議員,全國各地都開始進行選舉,就在此 時,面對這樣重大的政治情勢發展,巴貝夫立刻重新開始了他的政治活動。

1789年2月,巴貝夫所居住的樺城宣告開始選舉委任代表,這些樺城的代表 將去與其他城市的代表開會選出整個區域派駐到凡爾賽三級會議的第三階 級代表,他們同時也進行訴願書(Cahier de doléances)的編寫。3月底,各城 鎮的代表們在佩宏(Péronne)進行最後的討論,選舉出此區域的第三階級代 表,並統整各地的訴願書,撰寫出一份代表整個區域的訴願書。巴貝夫在 此過程中試圖提出他的意見,他提出了幾個關於訴願內容的建議,他認為 應該廢除采邑、廢除長子繼承權、取消封建規費、建立單一且平等的稅制 及建立國有的教育系統。然而,根據巴貝夫的說法,樺城中負責處理這個 事務的法律官員們拒絕聽取他的意見。接著5月三級會議展開,並在6月自 行轉變成國民議會(Assemblée Nationale),幾天後,議員們發布了網球場宣 言。然而來自樺城的第三階級代表拒絕簽署此宣言,為此巴貝夫提出要將 其罷免的提議,但再次受到相關人士的打壓。47

巴貝夫並沒有因此放棄他對新的政治情勢的關心。他在7月22日到達了 巴黎,他一邊觀察政治情勢的發展,另一方面則致力於《永久地籍冊》的

46 William Doyle, The Oxford histo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70-85.

47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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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書寫,宣傳他關於稅收的概念以及具體的實踐方法。48巴貝夫完全受到首都 新的政治巨變的吸引,他同意當時革命派的理念,徹底地受到了一種革命 熱情的感召,即使支持一場試圖摧毀封建體制的革命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 理性的選擇。在7月25日,他寫了一封信給他妻子,談論他在巴黎的所見所 聞,他寫到:

有人高聲地叫喊:「我們不想要再有貴族、不想再有領主頭銜、不 想再有城堡,不想再有高級教士了。」他們是非常有道理的,我心 甘情願地同意所有這些改變。甚至,我完全準備好要去幫助那些打 算打翻我的飯鍋的人。49

我們可以看到此時巴貝夫已經充滿了一種革命的熱忱,那些高喊廢除封建 的人無疑是在徹底毀壞一個封建法專家的職業生涯,但巴貝夫卻是樂意的 支持這一切。50

當他在巴黎的時候,另外一個吸引他的便是巴黎隨著革命情勢所新發 展出來的直接民主制度。在三級會議召開前,巴黎為了選出三級會議代表,

將巴黎分成60個選舉區(districts),這些選舉區選出來的選舉人將進一步選 出巴黎的議員。這些選舉人原先在5月選出議員後就因為完成任務而解散,

然而,他們卻持續的在私下聚會。在7月中,由於皇室與貴族將以武力終止 革命的消息使巴黎秩序陷入混亂,這些選舉人決定成立一個以區為單位的 民兵團來維持城市的秩序,同時並成立了一個委員會來負責處理城市的事 務。51這些區因此很快地在城市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並成為重要的政治場域,

巴黎人民可以透過它直接參與公共的討論,並將它當作政治上施壓的工具。

48 到了 10 月,《永久地籍冊》正式出版,然而巴貝夫遭遇到了嚴重的失敗,到了 1790 年

1 月底,《永久地籍冊》總共只賣出了 4 本。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48-49,54.

49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41.

50 雖然巴貝夫熱忱地支持革命,但卻對於革命暴力持相對保留的態度,在同一封信中,巴

貝夫向他太太論及巴士底監獄陷落後發生的一連串殺害官員的群眾暴力時,他說雖然他理 解人民是在行使正義,但卻質疑「今天這樣的正義不會太殘酷了嗎?」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39-340.

51 François Furet & Denis Richet, La Révolution française(Hachette :Paris, 1965) 8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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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21‧

52巴貝夫深受此種人民參與的民主制度的感染,認為這種制度可以更好地反

52巴貝夫深受此種人民參與的民主制度的感染,認為這種制度可以更好地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