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第一節、 舊政權與巴貝夫(1760-1789)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9‧
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是在領主檔案的灰塵中,我發現了貴族集團侵佔的可怕秘密。1 巴貝夫
我覺得革命已經徹底改變了我。我常常對此感到很驚訝,除了記者 與一切和立法有關的職業以外,我變得完全不適合其他種類的工作。
政治及關於真實原理的思考對我來說有著如此不可抵抗的吸引力,
以至於我認為這就是我的使命。2
巴貝夫
第一節、 舊政權與巴貝夫(1760-1789)
1760 年 11 月 23 日,一個未來的革命家出生了,地點位於法國北部皮 卡地的小城聖貢當,此地距離亞眠(Amiens)約 80 公里、距巴黎則約 150 公 里。這位新生的嬰兒被命名為法蘭索瓦-諾埃勒•巴貝夫。
巴貝夫的前半生都生活在皮卡地地區,在此成長及工作,他的思想也 在此形塑,為此我們必須對當時皮卡地的狀況有一定的瞭解。皮卡地鄉村 是法蘭西王國中人口高度密集的地區,根據統計資料,在 1715 年皮卡地就 已經達到每平方公里 50 人的密度,而從 1715 年到 1787 年革命前夕,人口 又進一步成長了百分之 20,因而提高了人口密度。3然而,皮卡地豐富的穀 物產量仍足以支撐這樣的人口,甚至出口,在 18 世紀,更是巴黎糧食的重 要供給地。4
根據估算,在 1789 年時的法國,真正在大型工業工作的、現代意義的 工人最多不會超過 40 萬人,而同年法國的勞動人口約為 1000 萬人,換算
1 Gracchus Babeuf, Le tribun du Peuple ou le défenseur des droits de l’homme N39, 185.
2 Gracchus Babeuf, Maurice Dommanget ed., Pages choisies de Babeuf, , 110.
3 Robert Fossier ed., Histoire de la Picardie(Toulouse : Privat, 1974), 262.
4 Victor Daline, Gracchus Babeuf à la veille et pendent la Grande Révolution française1785-1794, tran. Jean Champenois, 64.
‧
5 Gérard Noiriel, Les ouvriers dans la société française XIXe siècle-XXe siècle(Paris: É ditions du Seuil, 2002), 12-13. 另一研究所提供的數據為農業人口 67 個百分點,非農業人口 33 個百分 點,與上述所引有一定的差距,但工業在勞動人口中的比例相當受限是可以確定的,此數 字來自 P.M. Jones, The peasantry in the French Revolution(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8) , 4.
6 William Doyle ed., Old Regime France 1648-1788(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21.
7 P.M. Jones, The peasantry in the French Revolution, 9,19.
8 Jean-Marc Schiappa, Gracchus Babeuf, avec les É gaux(Paris: Les É ditions Ouvrières, 1991), 12.
9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254-256.
10 Jean-Marc Schiappa, Gracchus Babeuf, avec les É gaux, 11.
11 Ian H. Birchall, The Spectre of Babeuf, 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11‧
貝夫說這樣的微薄的工資完全不足以養育家中 13 個小孩(巴貝夫為長子),
他有 9 個弟妹中有死於這樣貧困的環境,只有 3 個弟妹與他活了下來。12 但即使老巴貝夫所屬的社會階層不如過去所傳言的高,經濟狀況也相 當困難,但絕對不是屬於王國中那些最貧困的、最缺乏知識學養的底層人 民。13老巴貝夫身為包稅商的僱員是永久性的,且帶有一些特權,如對於最 承重的直接稅的赦免。另外這個職位也要求具備一定的讀寫能力,而這也 就使他與當時多數屬於文盲的一般大眾分開了。14
也正是如此,巴貝夫得到了學習的機會,他雖然從未進入正式的學校 就讀,但他父親作為他的教師,讓他得以獲得進入知識世界的敲門磚。在 很小的年紀,巴貝夫的學習天份就在地方上獲得了相當的讚譽。然而,他 很快的無法再忍受他父親的嚴峻,他開始變得叛逆,他稱自己當時成為了 一個「人們可以想像的最大的小無賴」,維持了數年的「無政府狀態」。而 後來,為了教育他、也為了減輕他們為了維繫一個大家庭所遭遇到的極端 的悲慘狀況,巴貝夫的父母要求他自己賺取生活所需的費用,正是為此,
巴貝夫開始了他在皮卡地運河的工作。15
這段經歷,被一些研究者視為巴貝夫生命中的一個重要階段。皮卡地 運河的主體在 1738 年已經被完成,其連接了索姆(Somme)到瓦思(Oise)的 交通,這段運河的修築使得皮卡地的糧食可以輕鬆的供應到首都巴黎,促 進了皮卡地的穀物商業化。而巴貝夫所參與的則是這條運河的延伸段。在 缺乏現代機械的情況下,這樣的運河開鑿需要極大量的勞動力,這些人力 從事著低技術且日復一日的勞動,巴貝夫所做的便是這類最底層挖土工人 的工作,可以說在此時,巴貝夫第一次深刻體會到最低層勞動者的艱辛。16 然而此時的巴貝夫還未開始思考要如何改善底層勞動者的生活,他當時只 想到如何讓自己脫離這種辛苦的環境,對此,巴貝夫留下了一段關於這段 經歷的文字,他寫道:「這種工作的極端艱辛使我開始思考,我要去尋找一
12 Jean-Marc Schiappa, Gracchus Babeuf, avec les É gaux, 11.
13 這是一些共產主義的巴貝夫學者或傳記家所希望給予的一種家族形象,將其作為無產階
級的代言人。
14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9-10.
15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256-257.
16 Ian H. Birchall, The Spectre of Babeuf, 12-1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 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些比較不辛苦的方式來賺取我的生活所需。」17對於這段時間巴貝夫生活及 精神的轉變,由於史料的缺乏,我們難以將其重建。但我們仍可以想像,
對於一位十幾歲的少年來說,面對如此繁重的體力工作,對他各方面的影 響並不是完全不可以想見的。
回應了自身的期望,在經歷了 4 到 5 年既不書寫也不閱讀的日子之後,
他決定要找到一個「可以書寫的地方」。18而他很快的找到了,在巴貝夫 19 歲的那年,他開始在菲力克斯庫(Flixecourt)的封建法專家于藍(Henri Joseph Hullin, c.1741-1811)的家中擔任學徒。菲力克斯庫是個擁有數百人人口的市 鎮,距離亞眠約 22 公里,于藍先生不僅是當地的封建法專家,他同時間還 兼任了公證人、領主的稅務員及法庭檔案管理員等職務(革命後,他甚至成 為菲力克斯庫的市長) 19,在當地是一個重要的人物。
巴貝夫在于蘭先生家中工作了兩年,他在菲力克斯庫所留下的資料很 有限,只有三封家書留了下來,我們只能從這幾篇家書來勾勒他這段時間 的生活及心境。在一封 1779 年 5 月他寄給他雙親的家書中,巴貝夫與他父 親索取金錢以購買衣物,在此時他為了他的衣著不整而煩惱,他說因為「他 總是在城堡中工作,整潔的衣著是必須的。」於上述中我們可以發現,他 的財政狀況相當困窘(他在此時仍是不支薪的學徒),買不起乾淨的衣物,同 時,他也展現出在這時候,他仍努力想要在貴族的圈子中出人頭地,希望 以好的衣著及禮儀來爭取他人的好感,他後來對於貴族的嚴厲批判在此時 是看不到的。如上所述巴貝夫在于蘭家的第一年是不支薪的,于蘭只提供 住宿與膳食,他在工作一年後才開始獲得一個月 3 利弗爾的薪資,在 1780 年 5 月給他父親的家書中,巴貝夫提到:「我的待遇是極為微薄的,但我當 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將待在于蘭先生身旁,直到找 到一個更好的位置。」可以看出他對其低廉薪資的不滿,也可看出他已萌 生自立的想法,只是基於目前時機尚未成熟,而無法達成。在同一封信中,
我們可以得知巴貝夫家庭的經濟困境,巴貝夫雖然對自己的待遇不滿意,
17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258.
18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258.
19 Maurice Dommanget, Sur Babeuf et la conjuration des É gaux,(Paris: François Maspero,1970 ) 17,1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巴貝夫的生平及其時代 ‧13‧
但他家庭的狀況看來是更惡劣的,巴貝夫對他父親說:「我的狀況是很不利 的,但當我考慮到您所身處的狀狀,我就遺忘了我那令人不滿意的處境,
而且認為這種處境還太過溫和了。」在這時,不像一年前他仍向父親請求 經濟援助,巴貝夫拒絕所有他父親的贈與,認為這會加重他們的困境。從 這封信中我們可以看出,巴貝夫的家庭在這一年中或許發生了一些變故,
使得他家中的經濟狀況逐漸惡化而陷入困境。20
雖然巴貝夫在于蘭家生活的兩年中,生活稱不上優渥,但巴貝夫總是 得到了一個重新接觸知識的機會。雖然在他的信中,他並沒有提到他的知 識生活及工作,但從他離開于蘭先生家後,變立刻開始獨立熟練地從事相 關的職業來看,可以想見這段時間,他跟著于蘭先生學習到了各種關於封 建法專家的知識。另外根據羅斯的看法,于蘭先生身為地方上的重要人物,
如領主的稅務員,巴貝夫身處很好的位置去瞭解當時農村社群的運作、農 夫與領主的互動,及接觸農夫的生活,這將促進他未來身為封建法專家所 需要的知識,及增進他在革命初年身為皮卡地地區革命家所需要的對當地 農業社群的理解。21
巴貝夫約在 1780 年末及 1781 年初離開于蘭先生家,他很快地在達美 希(Damery)22的領主歐貝.德.博哈克蒙(Aubé de Bracquemont, 1737-1799) 的城堡中開始從事封建法專家的工作。在達美希的期間,對巴貝夫來說是 很重要的一段時間,在短短的一兩年中,他經歷了喪父之痛(約在 1781 年 底)、他的婚姻及迎接他第一個孩子蘇菲(Sophie Babeuf)的誕生,也是從此 開始,他要肩負起養育兩個家庭的責任,身為長子,他要照顧他的母親及 弟妹,身為丈夫,則要照顧他的妻子及兒女。
1782 年 11 月 13 日 , 巴 貝 夫 與 瑪 麗 . 安 . 維 克 多 . 朗 格 麗 (Marie-Anne-Victoire Langlet, 1757-1840)在達美希的教堂中舉行了結婚儀 式。朗格麗是達美西城堡中工作的侍女,缺乏教育。朗格麗並不幸運,雖 然在婚後幾年,他們過著還不錯的生活,但隨著革命爆發,巴貝夫投入革 命運動中,她便過著相當貧困的生活。然而,她從來沒有離棄過巴貝夫,
20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44-47.
21 R.B. Rose,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12.
22 一個距離亞眠約四十公里的小鎮。
‧
瑞莎.樂瓦瑟(Thérèse Levasseur, 1721-1801)23,在 1793 年,巴貝夫更在一 封信中稱呼她為一個有美德的共和主義女性,她共同分享了巴貝夫的思想 及共同承受了許多危險及苦難。24婚後沒多久,巴貝夫就離開了達美希的城堡,在附近一個規模較大的 城鎮樺城(Roye)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以此為基地接受封建領主們的委托。
樺城是一個有一定政治重要性的城市,它是法國地方總督(intendent)下屬的
樺城是一個有一定政治重要性的城市,它是法國地方總督(intendent)下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