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巴貝夫的經濟思想
第一節、 巴貝夫經濟思想與對底層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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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第二章、 巴貝夫的經濟思想
不要再有那些冷酷、無視不幸者悲慘困境的富人,不要再有那些缺 乏一切的窮人,他們為了支撐他們苦難的生命,被迫出賣服務給富 人,被迫成為富人的奴隸,被迫屈服於富人的意志。我的朋友,這 種平等是如此的珍貴…它是我的道德、是你父親的宗教、是他的憲 法,及他的信仰。這是他所有情感的目標,而且他相信,人類如果 沒有去採納這樣平等的系統,那人類之間將不會有和平、幸福及正 義。
出自巴貝夫給兒子羅伯特的信1
第一節、 巴貝夫經濟思想與對底層的關懷
巴貝夫在歷史上被視為共產主義的重要先驅者之一,當然不會是毫無 理由的。他的經濟社會觀點與當代其他大部分革命家相比確有不同之處。
本節我們將會論述巴貝夫相關的思想。
在本節的結構方面,由於考慮到巴貝夫的思想並不是完全沒有變化的,
它隨著時間而改變。從革命前、到革命開始,直到追求平等的密謀,他的 觀點雖然仍可看出一條明確的脈絡,但確有些許的調整及變化。我們將以 時間前後為次序來探討他的看法。
巴貝夫所遺留下來的文字中,最早可以展現出他經濟思想的,是在 1786 年 6 月所撰寫的,一封他準備寄送給阿拉斯學院秘書杜波.德.弗瑟,但 卻從未寄出的文長超過 40 頁的長信。在本文前一章中我們曾提過巴貝夫與 德.弗瑟因一篇關於土地分割優劣與否的有獎徵文而開始通信。2這封巴貝
1 Gracchus Babeuf, Pages choisies de Babeuf, ed. Maurice Dommanget, 158.
2 如第一章第一節所述,徵文題目為:「在阿圖瓦,分割農地或分割土地的開墾是有益的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在這樣的分割中,我們應該保有哪些限制?」Victor Daline, Gracchus Babeuf à la veille et pendent la Grande Révolution française1785-1794, tran. Jean Champenois,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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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80.
4 Victor Daline, Gracchus Babeuf à la veille et pendent la Grande Révolution française1785-1794, tran. Jean Champenois, 92.
5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81.
6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89.
7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82.
8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83.
9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83.
10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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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Victor Daline, Gracchus Babeuf à la veille et pendent la Grande Révolution française1785-1794, tran. Jean Champenois, 94.
12 巴貝夫這方面的觀點,及他同時期所書寫的其他東西顯示出他是一個接受 18 世紀啟蒙的
進步觀點的人。在同一封信中,談到不斷高升的人口數時,他寫道:「科學每天都在進步,
無疑地有天我們將可以預防人口的過多,卻不需將新生兒丟到水裡,或讓他被卑劣的野獸 吞噬。」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117. 在另 一封 1787 年寫給德.弗瑟的信中,巴貝夫分享他對一本名為《全世界改變的先驅者》的新 進步的觀點方面,他無疑地更親近其他啟蒙思想家,而非盧梭。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216.
13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8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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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巴貝夫的經濟思想 ‧31‧
年 10 月所出版的作品《永久地籍冊》。如同之前所述,隨著整個王國在權 貴會議召開之後陷入改革的論辯之中,在 1787 年,巴貝夫開始構思這本著 作,思考他對於王國改革的看法,這本《永久地籍冊》最終在 1789 年 10 月出版,就在三級會議召開,法國大革命正式爆發的同年。
《永久地籍冊》是一本針對賦稅問題的作品,他回應了當時王國稅制 改革的討論,他試圖將其封建法專家編撰土地地籍的專長應用在整個國家 的土地稅制上。因此在根本上,此書中多數內容是在談論關於土地資料測 量及編撰的技術性問題,但在本書中,尤其在談論原則性問題的〈前言〉
(Discours preliminaire)中,巴貝夫也藉此機會闡述他其他方面的觀點,故從 此也可以看到其許多社會經濟思想的展現。
在此書的一開始,巴貝夫就解釋了他撰寫本書的目標,他說本書的目 的就是要「指出我們所相信的唯一可以解決賦稅分攤不平等的那些方法,
而至今為止的方法都無法避免這種不平等。」14。他認為賦稅的徵收之所以 合理,是由於人類進入社會的狀態後,建立了許多組織來保障各個個體的 安全,這些組織的花費便需要由賦稅來提供。而由於所有人都可以從這些 組織的建立中得到好處,賦稅自然也要由所有人共同分攤,「人人都要被 迫準備好去協助共同的需求。」15而由於一個簡單的道理:「負擔包袱的人 數量越多,每個人負擔就越少」,這種稅務的公平分擔將可減輕現今賦稅 的負擔。此外,他也認為當人民想到自己所負擔的與他人所承擔的是成同 樣比例的時候,這些人民在心理上也會覺得寬慰許多,因此不管在實質上 還是心態上,人民的負擔都可因新的制度而獲得改善。16
另外他認為賦稅的種類應該盡可能的簡化,他說只有兩種賦稅應該存 在:人稅(la contribution personnelle)與物稅(la contribution réelle),人稅徵收 的理由來自於社會對於人身安全的保障,物稅則是來自於對財產的保障。17 他主張這樣的稅務簡化將可以使目前造成了人民極大負擔的那些繁複、數 以千計的賦稅機構消失,稅務的負擔將會顯著的下降,因為我們將不再「以
14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71.
15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82-383.
16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72.
17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82-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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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巴貝夫與「追求平等的密謀」
窮人的汗水去供養、滋養」這些機構的大量人員。18
巴貝夫提出了以公平分擔及簡化稅務的方式來減輕人民負擔。然而巴 貝夫的思考不止於此,他認為這樣的方法只減輕了那些仍然擁有微薄財產 的人的負擔,但對於那些真正一無所有的人來說,他們無法從這些手段中 獲得任何好處,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任何財富可以繳納賦稅,稅務的減輕 自然對他們毫無助益。為此,巴貝夫也試圖提出一些方案來緩和這群人的 痛苦,他提出了五個相當具體的方法。首先,他認為宗教不應該再當作產 品來販賣,在面對生與死的時候,人們應該得到免費的宗教服務,而不是 被迫掏出口袋中的錢。接著,他提議創立一種國家機構去保障窮人的基本 生存。再來,他認為還要創造另外一個公共基金,用這個公共基金來供應 醫生、藥師及外科醫生的薪資,以此讓人們可以獲得免費的醫療服務。另 外,他也主張去建立國家資助的教育機構,讓國家的所有公民都可以接受 教育。最後,他則提出應該以公共的經費來支付司法人員的薪酬,如此所 有人都可以享受免費的司法服務。19一言以蔽之,巴貝夫主張某種方式的財 富重新分配,試圖透過公共稅收資助窮人生活的方式,將財富從仍有餘力 繳稅的階層移轉到一無所有的階層手上。最低層階級的生活無疑地在巴貝 夫的思考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因此他在提出當時主流賦稅改革的同時,
又提出了這些將可使底層人民得到最大利益的措施。但是,我們也注意到,
巴貝夫並沒有完全質疑財產的問題,例如在解釋他所規劃的物稅的來由時,
他提到物稅是來自於對財產的保護,也就是說物稅的合理性來自於對財產 權的保障,巴貝夫此時還沒有正面挑戰財產權的存在。
但時間到了 1791 年,巴貝夫的思想產生了一次斷裂。隨著革命的發展,
他的觀點也隨著激進化。巴貝夫曾在 1791 年的立法會議選舉中以他的影響 力支援一位當地的教士顧貝(Jacques-Michel Coupé, 1737-1809)選上議員。巴 貝夫寫信與他分享他對於新的立法會議的看法,提出希望未來議會可以實 行的措施。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巴貝夫開始提出土地法(loi agraire)的概念。
土地法一詞意味著土地的重新分配,而從 1790 年開始,土地法的觀念成為
18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71.
19 Gracchus Babeuf, Œuvres de Babeuf, eds. V. Daline & A. Saitta & A. Soboul, 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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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巴貝夫的經濟思想 ‧33‧
許多革命家熱情地探討的一個議題,在他們心中,這個觀念則清楚地連結 到了羅馬共和時期格拉古兄弟(Tiberius Gracchus, 162BC-133BC; Caius Gracchus, 154BC-121BC)的土地改革。20在給顧貝的信中,他期待革命可以 帶來一個「沒有謊言的平等」,平等不應該只是一種語言,那將只會帶來 失望與幻滅,它應該要被具體的實現。21巴貝夫主張確保所有個體的基本生 活需求應該是政府的第一要務,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土地法的實施是必 要的,並稱土地法是「羅馬共和中最美好的制度」。他認為在他們這個時 代,土地財產把持在少數人的手中,無法再保障大多數人免除可怕的飢餓,
土地法是定然會出現的。而法律的完善必然要依靠土地法所帶來的原始平 等的重建。22他甚至讚譽過去那些土地法的宣揚者,斯巴達的萊古格士 (Lycurgue,生卒年不詳)及格拉古兄弟等人是「人類最大的恩人」。23
雖然當時關於土地法討論成為重要的話題,土地法一詞本身的意義並 非完全一致,不同的人對於這個詞彙有不同的理解,特別是要在多大的程 度上實踐土地法的問題上,革命家之間可能有相當的差異。土地法的議題 之所以成為討論的重心,是由於一位革命家克勞德.弗榭教士(abbé Claude Fauchet, 1744-1793)在 1790 年底開始鼓吹土地法的理念,因而受到廣泛的 討論。弗榭教士提出的土地法並不激進,他主張累進稅制、荒地的開墾利 用,及主張遺產的平等分配來避免未來土地的過份集中。24巴貝夫這時對土 地法的興趣不可謂完全沒有受到弗榭教士的啟發,然而,巴貝夫的土地法 概念比弗榭教士走得更遠。巴貝夫在給顧貝的信中寫道:
土地不應該是可讓渡的。在誕生時,每個人都應該擁有足夠的土地 份額,就像空氣跟水一樣,而在死亡的時候,每個人都不應該把土
土地不應該是可讓渡的。在誕生時,每個人都應該擁有足夠的土地 份額,就像空氣跟水一樣,而在死亡的時候,每個人都不應該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