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寫作內容
第一節 作品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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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寫作內容
第一節 作品主题
報道文學《上門》探討的主題是城市“獨一代”女性的認同與不認同，具 象為以安安為中心，幾個不同的中國大陸城市 90 後女生對生命目標的追求及其 歷程。作品旨在傳達的是主角及她們所代表的這一群體在自我認同方面的獨特 體驗，并藉以分析政治歷史、社會環境、家庭關係等外部因素對其造成的影 響，進而探討和關注獨生女性的困境與需求，展現其特殊的生活樣貌。
第二節 人物訪談紀實
在前沿的田野調查中，已經對包括主角在內的安小姐和王女士做過簡單的 主題訪談，在作品素材整理完畢後，我再次對她們二人進行了更為詳細的訪 談，以明晰主題，提供思路并收集更多的敘事素材，進行作品的情節整理。以 下為整理後的二次訪談紀實內容（不含後期補充與修訂中的部分）：
一、面對面訪問紀實
受訪者：安小姐（《上門》的主角安安）
受訪地點：北京，立水橋 受訪時間：2018 年 6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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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內容：
我：請說一件與小陸的戀愛中最讓你印象深刻的小事。
安小姐：我從來不跟我的男朋友吵架，每一任都沒有吵過。只有一次我非常生 氣，幾乎要吵起來了，就是他第一次來北京，我帶他在老城區參觀。那附近的 房子很矮很破敗，因為是四合院和胡同的保護區，都是很灰的平房，跟上海當 然很不一樣了。然後他就一直在那兒說，北京什麼小破地方，什麼破房子破建 築，破規劃……反正在他嘴裡似乎一切都很破。我當時一下子火就上來了，很 認真地跟他說不許你這麼說，好像還急哭了。瞬間就嚇到他了，馬上跟我道 歉。
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其實你對北京感情也沒太深吧。
安小姐：是一般，不過從小長大的地方，我還是挺喜歡這裡的，雖然也一樣會 抱怨空氣差人太多之類的。但他的說法讓我感覺到的是一種很強烈的不尊重 吧。我覺得他在用自己的價值觀和狹隘的視角評判我的出生地，他根本不了解 北京，很不禮貌，情商很低。雖然我過於敏感，但他真的情商太低，他相當於 直接在對我這個人進行否認。
我：否認北京就是否認你嗎？
安小姐：我喜歡這裡，所以是的。好像有點不講道理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他 覺得北京沒上海好，而我想留在北京，肯定是我覺得比上海更讓我喜歡。
我：沒有高興的事嗎？我知道他曾經特地飛來給你慶祝 20 歲生日，你感動壞 了。
安小姐：是挺感動的，不過印象最深的是一些小的話，他比較擅長這些吧，比 較體貼。比如說我說不想開車很累很煩，他就會說你不用開，我接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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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種話肯定是熱戀期才說的吧。
安小姐：就是我們回重慶的路上說的。當時我媽開得特別累，我就開玩笑說我 來，她還不讓，我就說那麼累我還不想開呢，他說的。然後後來有一段路就是 他開的。
我：你媽媽放心他？
安小姐：對……她就是不放心我。其實我開得也不差吧，比你好多了至少。她 就覺得我開不好，不安全，還給我講了好多女司機的段子，我問你自己不是女 司機嗎？她又說她開了很多年了不一樣。
我：大人真的常常這樣。
安小姐：但我其實也不太敢反駁，我覺得自己開得確實不好……其實這也是性 別歧視吧，我之前看《奇葩說》（某電視綜藝節目）時還看到有一題是討論這 個。
我：生活中還挺常見的。
安小姐：你知道前幾天那個很轟動的新聞嗎，長江大橋上一個公交車突然拐彎 撞了一個女司機開的車然後摔下橋了。細節公佈之前所有人都在說，看啊女司 機有多可怕，結果最後事實真相是公交車上的乘客去跟司機扭打起來了，魔幻 現實。我有時候覺得我的不自信都是這些害的，不是我把自己的錯歸在別人身 上，是我覺得明明大家都一樣，一樣地上駕校，考過了一樣的科目，為什麼他 們（男生）沒有這樣的不自信？為什麼我就很怕自己開不好。
我：找工作的時候有遇到性別歧視嗎？
安小姐：當然有。比如之前去面試實習的時候，有一個面試官問我說工作很辛 苦，經常要加班到半夜，你能接受嗎？我說能，結果他好像沒聽見一樣，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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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哎女孩子就是不能吃苦啊。我發現這種事特別多。
我：大家在找工作的時候好像都遇到過。
安小姐：對，我覺得因為找工作就是一件特別現實的事，而性別歧視就是現 實。找工作的時候，雙方就是直來直往的交易、談條件，而且當你作為一個求 職者，在拿到最後的 offer 開始談薪水之前，你的地位都是很低的，你只能拜託 他，請求他，討他歡心。而他可以隨自己開心。我覺得這個狀態其實是不對 的，我們普遍地在說雙向選擇，而且其實也有很多人不像他態度這麼差，但是 事實上現在一個人想要找到一份和能力相匹配的工作，就是很難，這個市場就 是過於飽和的。所以學生才很無奈，被迫地去接受這些，包括歧視。其實很多 人都說中國女性地位很高了，我們更是，但是每次談到這個我就覺得，我們太 天真了，不僅性別平等是很遠的事，真的要走到以“性別平等”為目標的路上 都是很遠的事。
我：你對性別議題想得還挺多的哎。
安小姐：其實你不覺得大家都是嗎，其實每個人心裡都很愛想這些。
我：你是說同齡人對嗎，你覺得為什麼呢？
安小姐：原因我還真沒想過。不過我覺得確實是普遍現象，大家都很有共鳴的 東西吧。比如說微博上朋友圈裡，大家都有不同的圈子，會轉發不同的興趣愛 好相關的東西，但是遇到性別議題相關的，比如說 me too，比如像女司機這 些，好像每個人都會很有感觸，都會轉發啊評論。好像對這方面就是特別敏感 特別有共鳴。
我：我覺得可能是每個人都在追求的東西吧。是不是因為我們天生條件就比較 好，獨生的關係，從來就不會覺得會存在性別不平等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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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姐：那也不會吧，畢竟其實文化裡灌輸的還是有過去的成分在，而且比如 我奶奶就會一直認為我弟弟比我強。這些又有反作用，更激勵我。但是我覺得 不管外界因素在哪裡，我有對我的自我要求，這個肯定是來自於讀過的書、自 己的思考，包括老師和父母的教育。我覺得這是獨生子女幸運的地方，我們的 資源不是資源本身，是幫我們成長為如今的樣子。
我：你的意思是我們的自我認同在我們產生主見後，就不會再受到別人影響了 嗎？
安小姐：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最親密的人也會一直在影響啊。但是那個底子 是不變的。
我：父母在這方面有哪些言行給你帶來困擾的嗎？
安小姐：沒有，他們挺好的。你知道我媽對我控制慾很強，但她還是信任我 的，她不會覺得我比別人差。但是在她身上我有看到她對自己的不自信，或者 說對女性刻板印象的一種畏懼吧。比如她是有煙癮的人，但她從來不敢讓別人 發現自己抽煙。回外公外婆家的時候也不抽煙，怕被罵。然後她有很多朋友，
就是咱們高中和大學同學的媽媽，她們經常一起出去旅行，她這種每天都要來 一根的人，跟她們一起就能忍住整整兩個星期不抽煙。
我：那你前男友來的時候也沒有抽吧。
安小姐：對，肯定啊。其實這種開長途車她說很累很難專注，還偷偷跟我抱怨 說想抽煙，我說那你就抽，她說不行我不能給你丟臉。
我：你和你媽關係其實挺好的。
安小姐：我知道有時候我表現得對她態度挺差的，不愛聽她的話，不願意和她 交流，有秘密從來不跟她說。但她特別依賴我，我偶爾也是依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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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學回來以後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安小姐：也沒什麼，找工作的時候簡歷多一條吧，而且研究生比本科生多一千 塊基本工資。別的真的沒什麼了，在美國兩年過得很開心，雖然壓力很大，打 工很累，但是認識了很好的朋友，而且學術方面也覺得收穫比較大，跟本科在 北京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不過一直想著終究要回來的。在那邊找工作的話還 是需要家裡支持。有一件事對我打擊特別大，就是我媽想過來看我研究生的畢 業典禮，然後她直接找中介做的申請，結果被拒簽了。還是拒簽兩次。她挺受 打擊的，跟我說覺得丟臉。我希望以後這些事我來幫她做吧。
我：分手的影響比較大吧？
安安：其實是當時一整套的決定，從分手到留學。就是在那之前我覺得我還是 挺小女生的一個人，沒長大一樣，不覺得自己有很強的責任感那樣。那以後算 是徹底打破了我的一些過去不敢走出來的想法吧，就是我開始相信我能做到，
而且我也真的做到了一些——比如留學時候沒有花家裡一分錢，雖然貸款還是 在我媽的幫助下弄的，哈哈，不過我現在已經在還了，我會自己還完。
我：你覺得分手的真正原因是？
安安：他不理解我，應該說是他不支持我吧。總結起來，其實就這麼簡單。他 對我的認知，和他對我們的未來的規劃讓我感到害怕了。我認為那些不是我想 要的，所以我離開了。我需要自己來決定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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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電話訪問紀實
受訪者：王女士（《上門》中安安的母親）
受訪時間：2018 年 6 月 17 日
受訪內容：
我：能說一下您對小陸的印象嗎？
王女士：實話說的話，我一開始不太喜歡他。他來家裡的時候都不會打招呼，
不叫人，我都還好，安她爸爸可生氣了。爸爸還是疼女兒，就也沒表現出來。
不叫人，我都還好，安她爸爸可生氣了。爸爸還是疼女兒，就也沒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