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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內疚、罪的系譜學考察:

第五節 :刑罰

察刑罰重大的兩個視角,一個是刑罰的相對持久性(relative Dauerhafte; relatively enduring),一個則是刑罰的流變性(Flüssige; fluid),而尼采舉出這兩點觀察角度 das “Drama”, eine gewisse strenge Abfolge von Prozeduren; the custom, the act, the

“drama”, a certain strict sequence of procedures),在文中時候突然冒出「drama」一 詞,而在第23 節,尼采也舉出了一個希臘神話、神話中的人名─艾基斯圖斯 (Aegisthus)78,這絕非偶然79

76 《道德系譜學》,第二部份,第 12 節,P.77。

77 如上。

78 艾基斯圖斯是鐵斯特斯(Thyestes)的兒子,克麗泰梅絲特(Klytaimestra)的奸夫,曾篡奪阿卡門 儂(Agamemon)的王位。

79 而在《道德系譜學》第二部份,筆者把尼采在 25 章節中,提出人名的章節標示如下,共有五 個章節,分別是第6 節:唐吉訶德(Don Quixote)以及史賓諾莎(Spinoza)、第 11 節:杜林(Eugen Duhring)、第 15 節:史賓諾莎、第 23 節:艾基斯圖斯(Aegisthus)以及第 26 節:查拉圖斯特拉 (Zarathustra),剛好五個人名,可以為援例。

除此之外,《道德系譜學》文本之外的資料,我們別忘記,尼采是語言學學家出身的,對於古

我想,尼采在這裡想到的是希臘三大悲劇家之一─艾思奇勒斯(Aeschylus)的三 聯劇(trilogy),那就是《阿卡門儂》(Agamemon)、《奠酒人》(The Cheophoroe) 以及《仁慈女神》(The Eumenides)。

這三聯劇是在描寫特洛伊城被攻陷之後,希臘軍的阿卡門儂(Agamemon)回到 以這時候復仇三女神80,又稱為歐黑尼德斯(Eumenides)以及仁慈女神,立刻使奧 雷斯特發了瘋,流浪著,而這是當時希臘人相信的習俗,殺死自己親生母親會所

典娜的周旋,才平息了復仇三女神的怒氣。

艾思奇勒斯的三聯劇在此結束。但是提出這個悲劇,我們一方面可以看到在雅 典娜審判奧雷斯特的過程中,有習俗、法規以及一系列嚴格的訴訟程序,而當雅 典娜推翻古老的習俗(不可殺自己的親身母親),之前對遵守這條習俗的人來說,

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會受到的懲罰就是復仇三女神使之發瘋的刑罰已經消失 了。而接下來的是另一種新的法規、刑罰的開始81

如圖示:

而尼采要提醒我們,刑罰作為「報應」82是需要人高度發展到區分出「故意的」、

「偶然的」、「負有刑事責任」的。換句話說,當雅典娜把傳統的習俗,一旦當殺 母親的事件再度出現,嚴格的區分出:「究竟是殺母親還是殺兇手?」之後,對 應的刑罰出現(也許處死奧氏或任由他發瘋),這裡的刑罰持久性將持續到下一 位殺母親或者殺兇手的犯人再度出現,審判他是故意殺人還是過失殺人…等等,

也就是當人發展出:「罪犯應該受到刑罰,因為他本來可以不犯罪的」,這一想法 已經是很後來的事情了。

81 而我想,這也就是為何尼采在這突然使用「drama」一詞,筆者也對比過德文本原文,在德文 版本中尼采也是特別標示出這一詞,我想尼采寫到這想的便是這齣劇,藉由之間我們的分析,這 神話也牽涉到底下刑罰的流變性、多樣性的一個例子。

82 《道德系譜學》第二部分,第 4 節,P.63。

刑罰的相對 持久性

不敬神 ---殺女兒— 阿卡門儂(船無法出港,犧牲 女兒)

殺我女兒---殺丈夫— 克麗泰梅絲特(審判→無事) 殺我爸 ---殺母親— 奧維斯特

殺母親

殺兇手 發瘋

衝突;審判

發瘋 無事

雅典娜審判,究竟是殺母親或者是兇 手?兩者在此衝突!

也就是,對於古代的強者而言,犯錯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罪惡感,如同我們上

由上述 11 項的考察看來,尼采自已也覺得不完善,但針對:「人們稱刑罰具有 喚醒犯人的罪孽感的價值,並且在刑罰中尋找那種心靈反應的真正功能,這就是 所謂的『內疚』、『良心之刺』(sting of consciousness)。」86這一看法,尼采是反 對的,因為這是把當今對於刑罰的統治性加諸到人類史前時代加以解釋的,因為

88 行筆至今,筆者想到左拉(Emile Zola, 1840-1902)的一篇小說《克勞德的懺悔》(La confession de Claude),這一短篇小說,可謂在小說家觀察基督教徒的「內疚感」最佳的描寫示範,此書共 30 章節,描寫一位教士─克勞德愛上一位妓女─蘿蘭斯(Rolans),而克勞德以想救贖她的心態下

「包養」了這位情婦,怎麼知道他自己也陷入了肉慾中,為了滿足了蘿蘭斯愛上舞會跳舞的虛榮

我們再把尼采對於基督教文化的「罪—罰」概念的核心問題再問一次:「在何 種情況下,苦難可以彌補罪孽呢?」

興趣,克氏賣掉自己身上惟一可以保暖的衣服(11 章),而在 22 章中,克氏自己感到已經無力救 贖這位情婦,他內疚說:「我不知道我是多麼悲哀的孩子,究竟是多麼可憐的靈魂還逗留在我的 體內…我的靈魂喜歡拒絕真實,它渴求脫離我的肉體,它輕蔑我的官能,它躲藏在別處,躲在渺 茫的欺騙和希望中。」;巧合的是,最後克氏在目睹室友包養的情婦─瑪麗(Mary;也是位妓女) 死亡,而洗滌克氏的內疚感(無罪者為有罪者死!),讓克氏恍然大悟,不應該把屬於大眾之物(妓 女)占為己有,應該還給大眾,最後克氏驅離蘿蘭斯出家門,書末以克氏再度恢復了虔誠的心展 開新生活為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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