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第二篇論文中—〈罪、良心譴責以及相關問題〉(Schuld, schlechtes Gewissen, und Verwandtes; guilt, bad conscience, and the like),尼采同樣地運用系譜學方法來 探究「罪」起源的問題,也就是說現今基督教文化價值—「上帝以及負有原罪的 人」,這種價值的起源是什麼呢?人一生下來必定有罪嗎?這種因果關連又是起 源自哪裡呢?是必然的嗎?如何發展來的呢?
151 我們在前面〈由系譜學出發〉章節中,以康德《第一批判》一書結構作為對比。
藉由系譜學方法,我們由習俗道德出發,探求到人類發展群居生活的—國家誕 成團體的話,基督教利用「寬恕」(Gnade; mercy)來摧毀正義的型態,債權人 權力擴張到無限大的上帝,繼之,上帝為人類而死,債權人為債務人而死,上帝 形成刑具、枷鎖,控制住了人類,也軟弱了人類,人一生下來即有罪,這一「原 罪」理論便是扭轉「債權人以及債務人」關係而發展來的。而尼采質疑的是,若 是人犯了錯,在何種情況下,「苦難可以彌補罪孽呢?」,這種心態被尼采認為是 人類的精神意識的錯亂,而扭轉「良心」產生了「內疚」。
在第三篇論文—〈禁欲主義是什麼?〉(Was bedeuten asketische Ideale?; What is the meaning of Ascetic ideals?),尼采同樣地運用系譜學方法,對於禁欲主義者的 代表們做一起源的考察,得出來的結論是:「生理上力的缺乏」,如起源於先知、
憎恨心理(…)第二篇論文,是討論良心的心理性質:所謂良心,並不像 對於強壯者是一負面的的力量,但是在佛洛伊德(Freud, Sigmund, 1856-1939)潛 意識學說中,1895 年〈論遺忘的心理機轉〉(On the psychic Mechanism of
Forgetfulness)一文,佛洛伊德集中探討「遺忘」(forgetfulness)與假的「憶想」
(recollection)的心理規律;或者是《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The Psychopathology of Everyday life)一書中,探尋「專有名詞的遺忘」、「外語的遺忘」、「名詞與字 序的遺忘」…等等各式各樣的「遺忘」機制,從某個角度都是從尼采學說出發,
且更進一步加以修改發展的。
除此之外,尼采的系譜學方法也影響後世,如傅柯在1975 年出版了號稱「當 代道德系譜學」著作—《規訓與懲罰—監獄的誕生》(Discipline And Punish—The Birth of Prison),也承認把懲罰技巧同人類的靈魂的製造相關連在一起,從而將 殘酷暴力的問題放在現代思想的中心人物便是尼采。
故,筆者在此篇論文中深入釐清尼采學說之後,在論文的最後的部份,與尼采
甚至在佛家思想中,南朝—竺道生162(B.C.360-434)竭力主張人皆有佛性,
最著名的思想,便是根據當初六卷泥洹意宣說:一闡提(斷善根者;罪惡深重之 告被尼采遺作指定的管理員去掉了。後在1967 年,由闊里(Giorgio Colli)和蒙提納里(Mazzino Montinari)兩位教授所編輯的新版尼采全集中,才被恢復,這短短的文字很有趣,請注意它的日 期和簽名:「元旦元日發表(在偽曆上是 1888 年 9 月 30 日),誓死反對墮落:墮落就是基督教…」, 從這段語錄看來,尼采有意再開創一個新的世紀,是不同以往的耶穌誕生為年號的世紀;此相關 論文可以參閱,The Writing on the Wall: The Antichrist and the Semiotics of History,﹝美﹞,莎皮 蘿〈牆上的書寫—《敵基督》與歷史語意學〉,田立年譯。
世間便可成「佛」。 為東方人而言,歷史正是用這三者來看待的,如司馬遷163(B.C.145-86)的《史 記》中的〈太史公自序〉中表明他著作《史記》的用途便是要:「罔羅天下放矢
進之言明到,「人之有此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 充之矣」169功夫論;
甚至到了宋明時代,王陽明以《孟子》書〈盡心‧上〉一段話:
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
無不知受其親者;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者。親親,仁也;敬長,義也。
無他,達之天下也。
來進之而提倡他的「致良知」學說。
由上述看來,在中國思想中,「心」是全然具有正面價值涵意的,但是在尼采 學說中卻是認為人會產生良心是來自於人無法怨恨,本能反撲的產物,良心的起 源必是如尼采所言如是般的「殘忍」嗎?
我想以上這三點疑問,是我自己本身在這段時間從事尼采研究,久久思索的問 題,也希望以後繼續從事尼采研究的話,能進一步解決的議題,當然,也希望各 方學者對於此番的提問多加指教。
169 《孟子》〈公孫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