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前人研究成果概述
或是媒體社群，都具有突破性的進展。此時期知識分子所展望的未來，是一個獨 立富強又烏托邦式的理想社會。10換言之，本文乃是藉由康有為這位由士人轉型 的新式知識分子，來探看「轉型時代」中，藝術與繪畫如何成為一種涉及民族定 位的文化課題。
本文除了在上述的時代定限中探討清末民初的「畫學」一詞與「衰落論」、
考察《萬木草堂藏畫目》在民初美術的時代脈絡中所具有的特殊意義之外，同時 亦將詳細探究《萬木草堂藏畫目》在版本、內容、藏品、定名、成書原因等層面 的問題，增補《萬木草堂藏畫目》在目前研究成果中的欠缺之處。期許本文能為 日後的美術史與一九二○年代美術論戰研究，增添更豐富的思考可能。
第二節 前人研究成果概述
一、 民初中國藝術研究概述
有關民初美術的基礎研究，近來已有不少重要書籍出版。例如張少俠、李小 山所著的《中國現代繪畫史》、11阮榮春、胡光華所合編的《1911-1949 近代中 國美術史》、12李鑄晉與萬青屴共同編著而成的《中國現代繪畫史─民初之部》、
13以及呂澎的《20 世紀中國藝術史（上）》。14這些書籍以通論的方式，對 1911
10 見張灝，〈中國近代思想史的轉型時代〉，收錄於《時代的探索》（臺北：聯經出版社，2004），
頁 58。
11 此書以對於清末民初時期傳統繪畫、西方美術影響、清末民初重要的畫家加以著墨，關注許 多美術在新時代所面臨的諸種問題，並認為現代繪畫在中國的產生，是西方繪畫被大量引介 進中國、藝術青年出國留學、藝術界努力符合設社會思潮潮流下的總和成果。見張少俠、李 小山《中國現代繪畫史》（杭州：江蘇美術出版社，1986）。
12 此書的討論，從西方藝術思想在中國的傳播、中國畫論爭以及此時各種美術的形式變遷作為 討論核心，藉以說明近代中國美術的重要議題與發展狀況，內容簡明且清晰。見阮榮華、胡 光華，《1911-1949 近代中國美術史》（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7）。
13 此書以畫家及其作品為主，其次以地域性為風格分類的疆界，另外還增加了在中國政治新變 局的衝擊下，對於藝術環境的影響，以及在藝術思潮上產生的變化與反思，對於此段期間中 國美術所面臨的問題、不同藝術家的背景、繪畫風氣的轉變、西方藝術的影響及地域對畫家 們的影響都有一定程度的解釋。詳參李鑄晉、萬青屴，《中國現代繪畫史：民初之部》（一 九一一至一九四九）（臺北：石頭出版社，2001）。
14 呂澎此書，雖是橫跨整個 20 世紀美術的研究，然而在著書上仍以 1949 年為界，將書籍分為 上下兩冊，並以專題方式，討論各階段的重要藝術人物、事件與相關問題。見呂澎著，《20 世紀中國藝術史（上）》（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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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 1949 民初美術的各種重要議題、事件及人物進行論述，並同時關注西方藝術 思想及發展，及其對中國美術環境產生的影響，是筆者理解中國近現代藝術，並 構建相關知識的重要啟蒙書籍。
國外研究方面，亦有多位學者關注中國近現代繪畫的發展。英國學者邁克 爾‧蘇立文（Michael Sullivan，1916－2013）所著的《東西方藝術的交會》以及
《20 世紀中國藝術與藝術家》兩書，15考察了中國與歐、美、日等國家在藝術層 面的交互影響與接觸情形，完整剖析二○年代的中國藝術環境與美術的論戰，後 者更具體詳盡的評論了中國近現代重要的幾次藝術事件與代表性畫家；安雅蘭
（Julia F. Andrews）長期關注中國近現代繪畫的議題，在 A Century in Crisis:
Modernity and Tradition in the Art of Twentieth-Century China 一書的導論中，她回
顧了 20 世紀的中國藝術，並認為「對西潮東漸的回應」是中國現代藝術的核心 問題，但中西兩者並非絕對的對立關係，應將兩者視為「某個統一體不可分割的 兩個部分」，16並對中國畫的革新、不同時期中國藝術環境的變化歸因，進行精 闢的解析；另外，其和沈揆一（Kuiyi Shen）合著的 The Art of Modern China，17 依照清末至民初的歷史時序為撰述架構，以專題的方式探究中國藝術在現代不同 階段的文化發展與關注焦點，同時也將中國藝術的部分問題，置放到整個世界藝 術、文化發展中進行對照，以全觀的角度簡明、清晰的呈現了中國現代藝術在清 末民初的發展情況。
除了歐美學者對現代美術的全觀式分析，日本學者陸偉榮所著的《中國近代 美術史論》，同樣以該時期作為主要研究背景，並以一手文獻及圖版資料處理中 國近代美術研究涉及的不同主題。此書雖非全觀式的通論，然而針對少數代表性
15 邁克爾‧蘇立文著，趙瀟譯，《東西方藝術的交會（The Meeting of Easetern and Western Art）》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邁克爾‧蘇立文著，陳衛河、錢崗南譯，《20 世紀中國 藝術與藝術家（Art and Artists of Twentieth Century China）（上）》（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3）。
16 參見安雅蘭（Julia F. Andrews）著、鍾文睿、韓姝麗譯，〈危機中的一個世紀：二十世紀中 國藝術中的傳統與現代〉，《藝術探索》1（2003），頁 37。
17 Julia F. Andrews and Kuiyi Shen, The Art of Modern Chin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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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進行細膩分析的寫法，仍能夠增補此時期較被忽略的美術問題。18這些研究，
皆以不同的切入角度，詳細探究了中國近現代藝術發展的各種問題，且觸及二○
年代左右的藝術環境形成背景與美術論戰的成因，對本論文基本觀點的建立有著 重要的啟發作用。
上述著作，是筆者理解近代中國美術史研究的主要參考書籍，對於民初時期 的美術現象提供了重要的解釋與定位。另外，萬青屴集結個人於《雄獅美術》發 表之文章而成的《並非衰落的百年─十九世紀中國繪畫史》，以長軸時間為主、
進行單元式的書畫史觀察，雖非針對民初美術材料進行研究，然而因其書寫意識 緊扣著民初美術的各項議題，對於十九至二○世紀的美術觀點銜接，具有很好的 參考價值，其所提出的問題意識，也是筆者開啟論文書寫的原因之一。19
以民初美術變遷為主題的研究，近年來也有豐富成果。劉瑞寬〈清末民初繪 畫思潮初探〉一文，以文人畫於此時的發展情形作為研究焦點，論及海上畫派的 崛起及影響、國畫革新思潮、美術教育興起等事件，簡明扼要地梳理出清末民初 的繪畫思潮脈絡，是掌握此時期美術背景的重要材料；20 另外，其博士論文《中 國美術的現代化：美術期刊與美展活動的分析（1911-1937）》，針對民初文化 運動在西潮影響下的回應模式進行析論，並藉由對當時美術期刊、美術活動與相 關報導、出版品的比較分析，觀察民初美術運動中的現代化歷程。此文對民初美 術資料的搜羅與整理齊備，且將此時期中國美術如何形塑現代化內涵的路徑清晰 鋪成，是民初美術相關研究中關鍵的參考著作。21
18 陸偉榮，《中国近代美術史論》（東京：明石書店，2010）。
19 萬青屴，《並非衰落的百年：十九世紀中國繪畫史》（臺北：雄獅圖書，2005）。
20 劉瑞寬，〈清末民初繪畫思潮初探〉，《興大文史學報》21（1991），頁 163-178。
21 值得注意的是，劉瑞寬在文中還注意到「美術」在此時已非一種獨立論述議題，而是附屬於 文化之中的論辯，藝術並非僅與創作相關，而是連結了民族、國家與社會的發展，給予筆者 很大的啟發。另外，劉氏分析了五篇民初重要藝術論述，認為一九二○年代所形成的「美術 革命」觀點，在此時已成為現代中國美術的歷史命題，而非只是短暫目標，若置放於民初美 術現代化運動的進程中觀之，一九二○年代的藝術論述較側重革命觀念闡揚，以及對「西化」
思潮的回應，雖未陷入「全盤西化」僵局，但仍藉此對傳統畫學進行批評。以上內容，詳參 劉瑞寬，《中國美術的現代化：美術期刊與美展活動的分析（1911-1937）》（臺北：國立臺 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2003.6），頁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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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劉瑞寬的研究對象相似，鄭工的博士論文《演進與運動：中國美術的現代 化（1875-1976）》同樣著重於中國美術的現代化問題，但研究時間的劃定與論 述方向並不相同。鄭氏的論述，以文化整體作為範疇、比較研究做為基礎，並將 美術運動分成「美術革命」與「革命美術」兩方面，在其分類上，民初的新工藝 運動、新美術運動與民族化美術運動，都在「美術革命」的大概念下運作，以不 同方式與西學發生關係及質問、解構傳統。其文所蘊含的材料豐富，對於各項美 術運動與思想歷程發展的脈絡梳理清楚，且關心中國現代美術的性質與模式系統，
著重美術運動帶來的價值與影響，展現了民初美術現代轉型研究的論述可能。22 除了民初美術運動的現代化歷程，另有研究者聚焦於此時藝術在思想知識與 傳播媒介的轉型，此種主題的研究大多關注於藝術教育的部分，亦有部分研究涉 及了民初國畫復興、復活等主題。在吳嘉陵已出版的博士論文《清末民初的繪畫 教育與畫家》中，便針對民初的繪畫教育問題進行研究，其整理了此時期繪畫教 育制度、課程與等相關文獻，用以探討在新式教育制度下的學生、畫家、教授等 所面臨的轉型問題，以及因應特定問題後重新選擇的生存方式，對於民初美術教 育的發展形式及後續影響，提供嶄新的切入觀點。23 此外，學者顏娟英、吳方 正與周芳美也相當關注民初美術教育的問題，其所發表的文章，對於民初藝術教 育變革的後續影響，都能有深刻的探討；24 洪再新近期發表的〈展開現代藝術 空間的跨語境範疇：探尋 1920 年代初上海的「國畫復活運動」的啟示〉一文，
藉由清楚的文獻分析，完整闡述了上海於 1920 年代出現「國畫復活運動」的各
藉由清楚的文獻分析，完整闡述了上海於 1920 年代出現「國畫復活運動」的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