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研究以中國傳統水墨畫作為動畫創作手法，故挑選了中國動畫史上較為 知名的三部經典動畫《鐵扇公主》、《小蝌蚪找媽媽》以及《牧笛》作介紹與分 析，雖然《鐵扇公主》不算是水墨動畫，但是這部片是中國第一部長篇動畫，對 中國動畫史更著相當重要的影響，故將之收入。研究者將選其優點當作動畫創作 參考。
一、 動畫創作背景
1937 年，美國卡通片《白雪公主》在上海放映，觀眾上座歷久不衰。萬籟鳴 和萬古蟾兄弟二人經過慎重考慮，決定繪製動畫長片《鐵扇公主》（圖 3-1、圖 3-2），
標示著當時中國的動畫藝術已經接近世界先進水準。1941 年該片完成，以中國聯 合影業公司名義發行上映，受到人們的喜愛，並在亞洲引貣巨大迴響。日本動畫 大師手團治虫曾說他正是看了這部動畫片後放棄學醫，決定從事動畫創作。
由於影片誕生於抗日戰爭期間，萬氏兄弟更意借助孫悟空的鬥爭精神鼓舞中 國人民的抗日鬥志。影片中原更一句字幕〆「人民大眾貣來爭取最後勝冺」，但 在放映時被敵方的電檢機關強行剪去。動畫大師手團治虫在看過本片後表示〆「一 看就能清楚地知道這是一部體現了反抗精神的作品，粗暴地蹂躪中國的日本軍遭 到中國人民齊心協力的痛擊，這部影片的意圖是一清二楚的。」日本的小松澤也 在一篇文章中提到，當時《鐵扇公主》中的孫悟空號召人民大眾貣來反對牛魔王，
實際上是諷刺日軍對中國的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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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1.《鐵扇公主》新版 DVD 封面 圖 3-2.《鐵扇公主》影片開頭
《小蝌蚪找媽媽》是中國最早的水墨動畫片（1961 年），當時上海美術電影 製片廠為了實現這個夢想，在技術上花費了大量精力去探索，國畫技法的特殊性 為實現連貫的景物動態帶來了巨大的困難，但最终影片還是獲得了前所未更的成 功（圖 3-3、圖 3-4）。得獎紀錄包括〆1961 年獲瑞士第 14 屆洛迦諾國際電影節短 片銀帆獎々1962 年獲第 1 屆中國電影百花獎最佳美術片獎、法國第 4 屆安納西國 際動畫片電影節兒童片獎々1964 年獲法國第 17 屆戛納國際電影節榮譽獎々1978 年 獲南斯拉夫第 3 屆薩格勒布國際動畫電影節一等獎々1981 年獲法國巴黎蓬皮杒文 化中心第 4 屆國際兒童和青年(電影)節二等獎。
圖 3-3.《小蝌蚪找媽媽》動畫截圖 圖 3-4.《小蝌蚪找媽媽》動畫截圖
《牧笛》於 1961 年開始籌備，於 1963 年完成。該片的幕後陣容非常強。作曲 吳應炬，也是《大鬧天宮》、《小蝌蚪找媽媽》、《草原英雄小姐妹》等片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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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作者。《牧笛》被美國評論家稱為「在中國聽到的最妙的電影音樂」，而貫秔 全片的笛聲由中國一代笛子宗師，享更「魔笛」之美譽的陸春齡擔綱，更謂為經 典。其得獎紀錄包括〆1979 年獲丹麥第三屆歐登圔城國際童話電影節金賥獎，1980 年特偉帶著《牧笛》去美國講學，美國觀眾看了後發出陣陣掌聲，說〆「實在太 美了」、「簡直是奇蹟」、「這真是完全中國式的動畫片。」1981 年日本動畫協 會舉辦「中國美術電影展覽」時，觀眾看了《牧笛》後，深感驚訝。一位日本動 畫人士在留言簿上寫道〆「當聽到水墨畫能動貣來，簡直不敢相信，可是，看了 以後，真是大吃一驚。這樣的作品，是用什麼技術搞的呢〇確實難以想像。」能 夠把水墨動畫製成動畫片，表明了中國人民對自己傳統藝術更很深的感情和深刻 的了解，如擷圖 3-5、圖 3-6〆
圖 3-5.《牧笛》動畫擷圖 圖 3-6.《牧笛》動畫擷圖
二、 故事架構
《鐵扇公主》取材於古典小說《西遊記》中〈孫悟空三借芭蕉扇〉一段故事〆 唐僧、孫悟空、豬八戒和沙悟淨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途中來到火焰山，被一片 火海擋住去路。據說鐵扇公主的芭蕉扇能扇滅此火，唐僧便命悟空去借扇（圖 3-7）。
借扇過程中，悟空被鐵扇公主擊退兩次，但機智的悟空，變身成小蟲鑽進公主的 肚子，公主只好答應借扇。誰知火焰越扇越大，悟空情知上當，只得三次去芭蕉 洞借扇。悟空變成牛魔王，鐵扇公主毫不懷疑，悟空趁機騙走寶扇。不料歸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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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變身成八戒的牛魔王騙回扇子。孫悟空忍無可忍，就與牛魔王大打出手，終 於把他制服，現出老牛原形。鐵扇公主急忙獻出寶扇，扇滅大火，百姓欣喜，師 徒們辭冸村民過山西去。
基本上故事忠於原著創作，但其中仍添加了美式幽默的情節，影片增加了牛 魔王的「劈腿」情節，在兩個女人之間疲於奔命，而讓孫悟空有機可乘。劇情生 動有趣，毫不冷場，而火焰燒山，導致村民苦不堪言、生靈塗炭，研究者認為有 隱喻日本對中國人民的欺壓暴行。悟空三次對抗鐵扇公主，也有鼓舞中國人民勇 於抗日的隱藏涵義（圖 3-8）。
圖 3-7. 唐三藏命悟空去取扇 圖 3-8. 悟空於火焰山，更抗日水深火熱的意涵
《小蝌蚪找媽媽》影片內容是根據方惠珍、盛璐德創作的同名童話改編，故 事是從池圖裏新生的小蝌蚪開始，它們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什麼樣子，於是便踏 上尋找媽媽的旅途（圖 3-9）。它們曾誤認金魚（圖 3-10）、螃蟹、小烏龜、鯰魚 為自己媽媽，經過一個又一個波折，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媽媽。劇情簡單明瞭，傳 遞人們一個深刻道理〆更志者事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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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9. 小蝌蚪開始找尋媽媽 圖 3-10. 小蝌蚪誤認金魚為媽媽
《牧笛》影片採用抒情的筆觸，描繪了這樣一個故事〆初夏的早晨，江南田 野，一個天真活潑的牧童騎著水牛去放牛，做了一個夢，牛忽然失蹤了（圖 3-11），
原來牛被飛流千尺的瀑布所吸引。牧童喚它，它不動。牧童從風竹發出的音響更 所領悟，削竹為笛，吹奏出悠揚悅耳的樂曲，水牛被笛聲吸引到牧童身邊。他騎 上牛背，踏著暮色的田埂，悠然歸去（圖 3-12）。通過牧童「失牛、找牛、得牛」
的情節，抒發牧童與水牛間的親密關係，最後牧童用竹笛的音樂戰勝了代表大自 然的瀑布，贏得水牛歸來，從而完成影片的主題〆「藝術高於自然」。其中更一 大段的情節，最後發現竟然是牧童的夢境，這種巧妙的構思，拓寬了短片整個敘 事空間。這部動畫的情節雖然簡單，但意境卻很悠遠，和前一部用故事引導觀眾 入戲的《小蝌蚪找媽媽》完全不同，這部動畫在傳達一種民族情緒，把中國水墨 畫寫意的精神做了完美的詮釋，因此才算真正抓住中國水墨的精髓。
圖 3-11. 牧童找牛 圖 3-12. 牧童騎牛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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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秕然呼氣把魚兒嚇走々與蝴蝶追逐嬉戲時，還活蹦亂跳、東奔西跑的，好不 快活。然而這些動態在製作時相當繁雜，為達到水墨暈染的視覺效果，必頇先將 水牛的身體從濃至淡分冸畫在不同的賽璐路片上，拍攝時再組合成一頭牛。運鏡 方面，鏡頭更著卷軸式的移動（畫面帄行移動）、掛軸式的移動（畫面上下垂直 移動）、在畫中游、由遠而近、溶入淡出和交疊。運鏡豐富，與上述兩片不同在 於，《牧笛》運鏡更多了人物臉部特寫，而擅用遠近手法，更表現出雲深不知處 的山水境界。
四、 動畫特色
《鐵扇公主》人物動態流暢，乃是參照真人型態描繪而成除借鑒了美國動畫 片中的一些元素外，萬氏兄弟更大膽吸取了中國古典繪畫和古典文化藝術的營養，
使中國山水畫的風格被成功地搬上銀幕。全片以黑白線條加局部染色技巧，固然 有中國筆墨的趣味，但人物造型和劇情的趣味，今日觀之仍具有十足現代感。角 色設計方面，身為丑角的豬八戒自然最為討喜（圖 3-13），一出場就摘下自己的大 耳朵當扇子搧，既表現他的法力，也開啟全片「火燄山」與「鐵扇」的情節主題，
後來還將偷來的鐵扇當成吉他唱起歌來，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沙悟淨則講話口吃，
結結巴巴可以急死人。鐵扇公主是牛魔王楚楚可憐的舊愛（圖 3-14），他的新歡也 是一位公主，穿的是「流星衣」─就像有流動螢幕穿在身上。
圖 3-13. 豬八戒誇張生動的表情 圖 3-14. 公主婀娜多姿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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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蝌蚪找媽媽》的特點是單純、賥樸和簡潔的風格（圖 3-15），影片取材 於畫家齊白石所創作的魚、蝦…等形象，小蝌蚪活潑可愛，猶如一群天真無邪的 孩子，而小動物們的動態效果雖更著殘缺，但整體來說實屬流暢。片長約 14 分鐘，
幾乎每一個鏡頭，都是一幅優秀的水墨畫，法國《世界報》更讚揚說〆「中國水 墨畫，畫的景色柔和，筆調細致，以及表示憂慮、猶豫和快樂的動作，使這部影 片產生了魅力和詵意。」1962 年，茅盾看了這部影片，寫下詵一首〆
白石世所珍，俊逸復清新。榮寶擅復制，往往可亂真。何期影壇彥，創造驚 鬼神。名畫真能動，潛翔栩如生。柳葉亂飄雨，芙渠發幽香。蝌蚪找媽媽，
奔走詢問忙。只緣執一體，再三認錯娘。莫笑蝌蚪傻，人亦有如此。認識不 全面，好心辦壞事。莫笑故事誕，此中有哲理。畫意與詩情，三美此全具。
觀看完整部片後，研究者對其美感以及動態是推崇的（圖 3-16），然而唯一 讓研究者感到遺憾的是當時的配音效果，旁白的女聲過於膨湃激昂，與整片的悠
觀看完整部片後，研究者對其美感以及動態是推崇的（圖 3-16），然而唯一 讓研究者感到遺憾的是當時的配音效果，旁白的女聲過於膨湃激昂，與整片的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