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極及俄屬北極之定義、範圍與重要性
第二節 北極於地緣政治與地緣經濟之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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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英國、愛爾蘭、德國、荷蘭、瑞士等，亞洲則為中國、南韓、日本等。15 近年來，近北極國家在北極地緣政治與區域治理的角色越趨增加，其代表例 子便是 2013 年共有中國、南韓、日本、新加坡、印度、義大利等非北極國家成 為北極理事會的觀察員。然而，並非所有國家都認同「近北極」這個人為建構的 身分。美國便公開否認中國的主張，認為在地理上「只有北極國家和非北極國家」， 以「近北極國家」之名以達成增加北極參與的意圖實在令自己「難堪」。16
儘管在當今的北極地緣政治中，國家行為者的地位仍然難以取代，但隨著冷 戰後地緣政治的典範轉移，有越來越多不同種類的非國家行為者為了因應北極的 非傳統安全挑戰而涉入北極事務。除了歐盟、北約等國家集團外，以北極理事會、
巴倫支歐洲北極理事會為首的政府間國際組織更是成為北極多邊治理的主要平 台。非政府組織則有國際北極科學委員會、歐洲極地委員會、泛太平洋北極工作 組、國際北極社會科學協會等，進行北極學術與科研的深耕。而在次國家層級，
除了北極國家位於北極內的各地方行政當局可相互進行交流外，由北極原住民族 所成立的組織更可以在國際組織中取得會員席位或特別諮詢資格。17
上開各種不同的非國家行為者使得冷戰時期以國家為主體、以權力遊戲為焦 點的北極地緣政治特徵，在 1990 年代以後呈現出更複雜而多元的風貌。
第二節 北極於地緣政治與地緣經濟之重要性
在二十一世紀的國際關係中，鮮少有區域能像北極一樣獲得如此大量的關注 與臆測，18原因與北極地區獨特的地緣政治和經濟局勢息息相關。
一、 軍事與戰略重要性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軍強勢壓境，幾乎封鎖了蘇聯所有的對外補給路
15 陸俊元，北極地緣政治與中國應對，前引書，頁 67。
16 Alex Fang, “US rejects China's 'near-Arctic state' claim in new cold war,” Nikkei Asian Review,
<https://asia.nikkei.com/Politics/International-relations/US-rejects-China-s-near-Arctic-state-clai m-in-new-cold-war> (April 24, 2020).
17 北極理事會的正式會員除了 8 個北極國家之外，還包含 6 個由北極原住民族所成立的組織，
包括阿留申國際協會、北極阿薩巴斯卡議會、哥威迅國際議會、因紐特北極圈議會、俄羅斯
北方原住民族協會和薩米理事會，這些組織擁有「永久參與議席」。
18 Andreas Østhagen, “The Nuances of Geopolitics in the Arctic,” The Arctic Institute,
<https://www.thearcticinstitute.org/nuances-geopolitics-arctic/> (January 7,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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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為了防止補給物資遭到攔截，以英國、美國、加拿大為首的盟軍於 1941 年 8 月至 1945 年 5 月期間開始利用北極的地緣特性，將補給品、甚至是坦克 車、戰鬥機、轟炸機等軍備，從大西洋經過北冰洋運往蘇聯的莫曼斯克、阿爾 漢格爾斯克等地（見圖 2-4）。19在長達兩年的列寧格勒圍城戰中，這條路徑更 成了列寧格勒主要的食物補給來源。1941 年至 1945 年間共有 78 次的護衛補 給任務、逾 1400 趟的運輸航程，20此一系列任務史稱「北極護衛隊」（Arctic Convoys）。儘管北極戰區並非二戰的主要戰場，但盟軍與北極護衛隊卻鋌而走 險地利用北極嚴峻的地緣特性，成功替蘇聯紓困，為當時的頹勢帶來變因。
時至冷戰期間，在美國與蘇聯兩強爭霸的全球政治脈絡下，北極成為雙方 對峙的最前沿。美國與蘇聯僅隔著 37 公里的白令海峽相望，使此區域成為戰 略上理想的導彈發射陣地，環北極各國也爭相在區域內部屬防空導彈系統。21 為了爭奪北極議題的主導權，美蘇兩國開始自 1940 年代末開始對北極展開競 爭性的探索，接著更有潛艦、核動力潛艦、甚至破冰船的相互競逐。然而，儘 管北極在美蘇對峙的背景下地緣重要性日增，但美蘇對於北極的利益乃是著眼 於「冰面以上」的軍事及戰略考量。蘇聯解體前夕，美國海軍已開始針對北極 冰層的厚度進行研究，甚至預估到了 20 世紀結束前，北極冰層於冬天的厚度 僅會餘 1.8 公尺。22但由於當時北極仍屬嚴寒且冰封，這樣的警訊並未獲得過 多關注。而在探勘及開採技術缺乏等種種限制下，北極的地緣經濟價值亦仍未 被完全釋放出來。
19 Joseph V. Micallef, “The Critical Role of the Arctic Convoys in WWII,” Military.com,
<https://www.military.com/daily-news/2019/07/15/critical-role-arctic-convoys-wwii.htm > (July 15, 2019).
20 Ibid.
21 “Bush gives go-ahead to missile defence.” BBC News,
<http://news.bbc.co.uk/2/hi/americas/2584069.stm> (December 17, 2002); Jeremy Bender,
“Russia Is Sending Some Serious Weaponry to the Arctic.” Business Insider,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russia-sending-air-defense-systems-to-arctic-2015-1> (January 20, 2015).
22 Zhao Jingping, Zhong Wenli, Diao Yina, and Cao Yong, “The Rapidly Changing Arctic and Its Impact on Global Climate,” J. Ocean Univ. China (Oceanic and Coastal Sea Research), Vol. 18, No. 3 (2018), p. 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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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4 1941 至 1945 年北極護衛隊航線圖
資料來源：“Arctic Convoys to Russia 1941-1945,” The Map Archive,
<https://www.themaparchive.com/arctic-convoys-to-russia-194145.html> (Accessed: March 7, 2020)。
二、 能源重要性
北極之所以成為各國爭奪目標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於其富饒之自然資源。自 1920 年代起，北冰洋沿岸各國紛紛開始對北極地區的陸域或淺海進行石油開 採，離岸開採則於 1970 年代以後逐漸起步。時至 2000 年初期，北極的石油與 天然氣產量已佔全球的 10%與 25%。23但北極大部分的區域仍未被開發，據挪 威統計局 2015 年的統計報告指出，北極藏有龐大的石油與天然氣資源，分別 占全球未發現資源的 11%和 26%，24預估仍有 61 處大型的石油和天然氣田尚
23 Michał Łuszczuk et al, “Developing Oil and Gas Resources in Arctic Water,” in Adam Stępień, Timo Koivurova, and Paul Kankaanpää eds., Strategic Assessment of Development of the Arctic (Rovaniemi: Arctic Centre, University of Lapland, 2014), p. 74.
24 Lars Lindholt, Solveig Glomsrød, “Arctic Petroleum Extraction under Climate Policies,”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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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veig Glomsrød, Gérard Duhaime and Iulie Aslaksen eds., The Economy of the North 2015(Oslo: Statistic Norway, 2017), p. 79.
25 Philip Budzik, “Arctic Oil and Natural Gas Potential,” 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Office of Integrated Analysis and Forecasting Oil and Gas Division,
<http://www.akleg.gov/basis/get_documents.asp?session=28&docid=741> (2009).
26 Jeff Desjardins, “The Energy and Mineral Riches of the Arctic,” Visual Capitalist,
<https://www.visualcapitalist.com/energy-and-mineral-riches-of-the-arctic/> (April 6, 2016).
27 Lars Lindholt, Solveig Glomsrød, “The Role of the Arctic in Future Global Petroleum Supply,”
Statistics Norway (Discussion Papers No. 645),
<https://www.ssb.no/a/publikasjoner/pdf/DP/dp645.pdf> (2011), p. 6.
28 Hooman Peimani, Energy Security and Geopolitics in the Arctic (Singapore: World Scientific, 2013), pp. 4-5.
29 Irina Burakova, “Development of Arctic areas to bring trillions dollars of profit to Russia,”
Pravda, <https://www.pravdareport.com/russia/8102-arctic/#> (April 21, 2005).
30 Sigmar Arnarsson, Debra Justus, “Changing Nature of of Arctic Fisheries,” in Adam Stępień, Timo Koivurova, and Paul Kankaanpää eds., Strategic Assessment of Development of the Arctic (Rovaniemi: Arctic Centre, University of Lapland, 2014), p. 57.
31 Fernando Loureiro Bastos, “Natural Resources in the Arctic,” in Marc Bungenberg,
Markus Krajewski, Christian J. Tams, Jörg Philipp Terhechte, Andreas R. Ziegler eds., European Yearbook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Law (Cham: Springer Nature Switzerland, 2019), p. 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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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大西洋鱈、黑線鱈、綠青鱈、尖吻平鮋、馬舌鰈、美洲擬庸鰈、小齒狼魚、
鰈魚、胡瓜魚、北鱈、大西洋鯡等。32北極作為一龐大的生態系統，除了大量 的魚種外，還孕育了 67 種陸生哺乳動物、35 種海洋哺乳動物、154 種僅在北 極繁殖的陸生及淡水鳥類，45 種僅在北極繁殖的海鳥、6 種兩棲動物，以及約 5000 種海洋無脊椎動物。33
對北冰洋周邊的區域與國家而言，北極豐饒的漁業和生物資源在經濟上扮 演重要的角色，近年養殖漁業更是持續發展。以冰島為例，漁業及相關產業占 了該國 2011 年 GDP 的 27%。2010 年，漁業在格陵蘭和法羅群島的出口所得 佔比上更超過 90%，在冰島與挪威也分別佔了 40%與 6%。34對於美國、加拿 大、俄羅斯等出口項目較為多元的大型經濟體而言，漁業在出口所得上或許均 難以超過 1%，但漁業部門對於這些國家的特定區域，無論在就業或食物來源 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例如，漁業約佔俄羅斯 GDP 的 0.3%，但在緊鄰巴倫支 海峽的莫曼斯克卻高達 8%，同樣的經濟結構亦出現於加拿大北部和阿拉斯加 州。35
過去十年來，養殖漁業是所有食品產業中成長最快的部門，每年以 9%的 成長率快速成長。而在北極區域內，挪威的鮭魚養殖佔了北極養殖漁業總值的 93%，若加上鱒魚和鱈魚，佔比更高達整個區域的 98%。36在此情況下，環北 極國家近年都有擴張國內北極養殖漁業的計畫。冰島以養殖北極紅點鮭、鱈魚 和鮭魚聞名，但數量相對較少；法羅群島每年的養殖漁業產量亦有近 63,000 噸。2012 年，俄羅斯於莫曼斯克和卡累利亞的養殖漁業產量約有 34,000 噸，
俄羅斯當局更計畫要在 2020 年前將產量加倍。然而，隨著自然環境的改變，
俄屬北極或能因為北極溫度的上升而得到養殖更多魚種的機會，但對於以養殖
32 Ibid.
33 “Fisheries Management and the Arctic in the Context of Climate Change,” European Parliament’s Committee on Fisheries (June 2015), p.35.
34 Sigmar Arnarsson, Debra Justus, op. cit., p. 57.
35 Ibid.
36 Ibid., p.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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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低水溫的鮭魚為主的北極南部區域，卻可能因此遭致風險。
四、 航道重要性
航道是北極在氣候變遷之下另一項巨大的潛在價值。目前通稱的「北極航 道」主要包含三條路徑（見圖 2-5）：第一條是西起挪威北角附近的歐洲西北部，
經歐亞大陸和西伯利亞的北部沿岸，穿過白令海峽（Bering Strait）到達太平 洋的北方航道，又稱東北航道（Northeast Passage）；一條是沿北美大陸北部沿 岸並穿越加拿大北極群島從而連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西北航道（Northwest Passage）；另一條則是從白令海峽出發，直接穿過北冰洋中心區域到達格陵蘭 海（Greenland Sea）或挪威海（Norwegian Sea）的跨北極航道（Transpolar Sea Route）。37
北極航道之所以吸引環北極國家與非北極國家之關注，乃是由於其較傳統 航道更能節省航行時間與距離。學者拉瑞爾曾於其專著中表示，凡是在香港以 北的亞洲城市，經由北極航道抵達歐洲的時間均較經由蘇伊士運河快速。38
舉例而言，過去從德國漢堡到日本橫濱，經蘇伊士運河需 18,350 公里。
若改道北方航道則僅需 11,100 公里，理論上應能減少 15 至 22 天的航行時間；
若由中國上海經好望角抵達荷蘭鹿特丹，若改經北方航道可由原本的 22,200 公里減少至 14,000 公里（見圖 2-6）。39
37 閰亢宗，「『冰上絲綢之路』的『中國夢』」，前引文，頁 33。
38 Marlène Laruelle, Russia’s Arctic Strategies and the Future of the Far North, op. cit., p. 174.
39 North Meets North. Navigation and the Future of the Arctic (Reykjavik: Iceland Ministry for Foreign Affairs Working Group, 2005), p.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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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5 北極航道
資料來源：“Polar Shipping Routes,” The Geography of Transport Systems,
<https://transportgeography.org/?page_id=412> (accessed: March 9, 2020)。
圖 2-6 北極航道與當前航線比較圖
資料來源：“The Northwest Passage – the Arctic Grail,” Discovering the Arctic,
<https://discoveringthearctic.org.uk/arctic-people-resources/resources-from-the-edge/northwest-p assage-the-arctic-grail/> (accessed: March 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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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環北極與近北極各國雖對北極的航道利益展現高度興趣，
卻因為航道的季節性與冰況的不可預測性而遭致重大的挑戰。多數科學家預估，
卻因為航道的季節性與冰況的不可預測性而遭致重大的挑戰。多數科學家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