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檢閱
二、 俄羅斯北極政策之相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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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組成並沒有如此單調地僅包含國際政治、經濟和氣候變遷，有許多女性主義的 地緣政治和國際關係議題仍懸而未決，例如原住民族社群、人類安全等，40因此 不應將視野限縮於新現實主義的宏觀框架中。
二、 俄羅斯北極政策之相關研究
關於俄羅斯北極政策之研究又可再粗略分為二類，第一類是以「俄羅斯北極 政策」為整體進行宏觀探究的專書、專章、學術期刊等。
俄羅斯聖彼得堡大學教授瑟爾古寧（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унин, Alexander Sergunin）和柯尼雪夫（Валерий Конышев, Valery Konyshev）在其專章〈俄羅斯 北極政策〉（Russia’s Arctic Policy）的第一句話便開宗明義指出，「莫斯科在北極 區域有著極度重要的國家利益」。41儘管區域內的其他國家普遍對俄羅斯抱有刻 板印象，並將其視為北極的修正主義勢力，但作者認為從財務、技術和管理能力 等層面來看，俄羅斯在可見的未來內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因此會遵循一種務實 而負責任的北極政策。另一方面，俄羅斯願意在開採北極資源、發展北極航道和 促進環境保護和科研等領域與他國合作，共創雙贏；換言之，俄羅斯在北極舞台 顯然偏好以「非硬權力」（non-hard power）之途徑與他國交往，42包含外交、經 濟、文化等，同時透過相關國際組織進行對話。作者也呼籲其他北極沿岸國能重 視俄羅斯這樣的政策路線，以追求區域內的互惠共好。
學者拉瑞爾的專著《俄羅斯北極戰略與北極未來》（Russia’s Arctic Strategies and the Future of the Far North）為近年俄羅斯北極政策研究的代表作品之一。書 中的八個章節將俄羅斯北極政策的各個面向囊括其中，為俄羅斯的北極戰略提供 了宏觀的架構。值得一提的是，本書書名在「戰略」一詞選擇使用複數的「Strategies」
而非單數的「Strategy」，作者想要表達的是，當前俄羅斯缺乏一個統合且協調的 北極政策，儘管在 2013 年的《俄羅斯聯邦 2020 年前北極地區發展和國家安全保
pp. 203-204.
40 Ibid., p. 212.
41 Alexander Sergunin, Valery Konyshev, “Russia’s Arctic Strategy,” in Irvin Studin ed., Russia:
Strategy, Policy and Administration (London: Palgrave Macmillan UK, 2018), p. 135.
42 Ibid., p.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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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戰略》通過後仍是如此。作者也提到北極事務在俄羅斯決策圈的幾個重要特徵：
首先，北極政策的擬訂是一個集權化的過程，地方菁英、原住民族與環保人士的 意見往往受到限制；其次是北極政策具有多元性（plural）。這並非讚揚，而是指 上層決策單位做出的決策不必然能成功傳遞到下層，即便成功傳遞也未必符合地 方的需求，因此政策的履踐與否常取決於與核心決策圈的親疏；最後則是北極政 策是由幾個頭號人物，以及其企業策略所驅動。43儘管此專著對俄羅斯於北極地 區的思維、政策與挑戰進行相當全面的討論，但作者認為，「北極作為關鍵的經 濟資源是俄羅斯主要的利益所在，甚至更甚其安全上的目標」，44儘管此主張仍 有商榷空間，但不可否認的是北極確實是俄羅斯極其重要的戰略資源基地。
學者英格里許（Robert English）和施維特（Andrew Thvedt）的專章〈北極〉
（The Arctic）著重於 2014 年克里米亞危機後，西方世界對俄羅斯北極政策之解 讀。45作者坦言，在過去二十年中，俄羅斯是北極治理的重要夥伴，其政策也主 要是為了捍衛主權和維持邊防安全。然而，2014 年在西方媒體和評論的渲染之 下，外界普遍對俄羅斯在北極的活動產生負面觀感，擔憂俄羅斯將北極「軍事化」。 作者在文中對所謂「俄羅斯北極威脅論」進行回應。他們認為，俄羅斯在北極所 建構的設施主要是為了邊防安全和搜救行動，和大型軍事投射能力並無關連，而 是以「防禦」為導向；另外，從軍事基地、海軍、空軍、潛水艇和反潛艦戰力等 層面而言，美國都享有極大的優勢，46俄羅斯事實上很難嚴重威脅到美國的軍事 支配地位。47「破冰船差距」（icebreaker gap）更是誤解與扭曲，因為「破冰船的 數量和任何戰鬥能力並無關聯」。48作者最後則呼籲美國與北約國家領導人謹慎 對待對立和衝突的論調，以遏制無謂的軍備競賽在北極發生。
43 Marlène Laruelle, Russia’s Arctic Strategies and the Future of the Far North, op. cit., pp. 6-9.
44 Ibid., p. 135.
45 Robert English, Andrew Thvedt, “The Arctic,” in Andrei P. Tsygankov ed., Routledge Handbook of Russian Foreign Policy (Abingdon, Oxon; New York, NY: Routledge, an imprint of the Taylor
& Francis Group, 2018), p. 338.
46 Ibid., p. 345.
47 Ibid., p. 344; Thomas R. Fedyszyn, “Putin’s ‘Potemkin-Plus’ Navy,” USNI Proceedings, Vol. 142, No. 5 (May 2016), pp. 1-6.
48 Robert English, Andrew Thvedt, op. cit., p. 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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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類則針對俄羅斯北極政策的內涵與所涉議題進行的個別探討，常見主題 包含北極能源、北方航道、外交與國際合作、軍事及戰略部署等。以下分別述之：
（一） 能源
能源在俄羅斯的發展戰略中一直具有重要的地位，約 60%的石油資源和 95%
的天然氣資源儲存於其北極領土，俄屬北極更牽動著 20%的國內生產毛額和 22%
的出口總額。49隨著國內資源遞減和外國非傳統資源（如頁岩氣）帶來的挑戰，
尋找並控制新的能源基地對俄羅斯而言別具意義。50
學者袁新華的專書《俄羅斯的能源戰略與外交》從《俄羅斯 2020 年前能源 戰略》和《俄羅斯東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油氣開發策略》等官方文件作為切入點，
對俄羅斯能源及能源外交問題進行深入淺出之探究。針對俄屬北極的油氣開發，
作者認為目前薩哈林與東西伯利亞新油氣區的未來主要市場並非歐洲，而是亞太 地區的中、日、韓等國。為此，就中長期目標而言，若要維持並進一步增加產量，
俄羅斯必須做到以下面向：第一是開發北冰洋大陸礁層的新油田；第二是改善投 資環境，並制定油氣基礎設施和新油氣管道發展計畫；第三則是逐步加快國內石 油公司私有化進程和市場透明度。51另外，作者亦利用一定之篇幅談論制約俄羅 斯能源外交的地緣政治因素。俄羅斯為了實現最大的國家利益，勢必會在對外關 係中將「油氣資源」因素的影響力最大化，而由戰略角度而言，俄羅斯正在「謀 求其能源出口的多元化結構框架」。52當前美國、中國、日本等國均對東西伯利 亞和遠東地區的能源合作表示興趣，導致各方於俄屬北極地區的地緣及能源關係 更加錯綜複雜，但作者認為，若干國家對於北極的興趣確實讓俄羅斯在這場博弈 中居於有利地位，但長期而言，若俄羅斯欲獲取最佳利益取決於能否促成一種利
49 Dag Harald Claes, “The Scramble for Arctic Oil and Natural Gas,” in Timothy C. Lehmann ed., The Geopolitics of Global Energy: The New Cost of Plenty (Boulder, Colorado: Lynne Rienner Publishers, 2017), p. 93.
50 王影，「『俄羅斯聯邦 2020 年前國家安全戰略』解讀」，國際資料信息，第 8 期（2009 年），
頁 23。
51 袁新華，俄羅斯的能源戰略與外交（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頁 63。
52 同前註，頁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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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共享或互補性格局的形成。53
此外，整合國內公私能源部門亦是當前俄羅斯北極政策的重要目標。儘管傳 統而言國營企業 Gazprom 和 Rosneft 分別以天然氣和石油為各自之強項，但近年 來，Rosneft 的持續成長與 Gazprom 的衰弱在北極地區更為明顯地體現出來，有 學者認為雙方必須試著共享北極能源大餅，因為這對政治菁英間的內部平衡和國 內局勢穩定具有重大影響。54
而學者希多爾佐夫（Роман Сидорцов, Roman Sidortsov）的文章〈利益大於 風險：以政府支持俄屬北極能源發展為例〉（Benefits over Risks: A Case Study of Government Support of Energy Development in the Russian North）由風險治理（risk governance）的觀點著手，試圖探討俄羅斯北極能源政策背後的風險利益評估。
55所謂「風險治理」乃奠基於集體決策之上，並由依照官方與非官方規範之國家 與私部門共同參與。56在分析一系列相關部長會議、總統及總理演說等逐字稿，
以及環境評估法規等法律文件後，作者發現俄羅斯對於北極與副北極（Subarctic）
地區的風險利益分析在政策對談（policy discourse）中遭到結構性的曲解，原因 包括俄國產官學界對於潛在利益與潛在風險的討論比例失衡；在會議中討論風險 與利益的先後順序；以及關於風險與利益的必然性問題。57換言之，北極油氣開 發的利益在俄羅斯官方的政策對談上優先於相關的風險。而就制度面而言，儘管 俄羅斯在國內法設有「環境評估」（environment assessment）機制，但其第一步 驟「環境影響評估」（OVOS）與繼之的「國家環境專家回顧」（SEER）並無清 楚連結，後者亦不受前者結果之拘束。因此，即便「環境影響評估」發現油氣開 採計畫的重大問題，國家環境專家未必需要採納，也使得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任
53 同前註，頁 159。
54 Marlène Laruelle, Russia’s Arctic Strategies and the Future of the Far North (New York: M.E.
Sharpe, Inc., 2014), p. 151.
55 Roman Sidortsov, “Benefits over Risks: A Case Study of Government Support of Energy Development in the Russian North,” Energy Policy, Vol. 129(June 2019), pp. 132-138.
56 Eugene Rosa, Aaron McCright, Ortwin Renn, The Risk Society Revisited: Social Theory and Risk Governance (Philadelphia: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2013), pp. 151-159.
57 Roman Sidortsov, “Benefits over Risks: A Case Study of Government Support of Energy Development in the Russian North,” op. cit., p.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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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個北極海離岸油氣計畫因國內環境專家之意見而延後進行，「不允開發」的 選項在俄國制度事實上是不存在的。58
（二） 航道
「北極航道」也是俄羅斯北極政策不可或缺的一環。目前通稱的「北極航道」
主要包含三條路徑：第一條是西起挪威北角附近的歐洲西北部，經歐亞大陸和西 伯利亞的北部沿岸，穿過白令海峽（Bering Strait）到達太平洋的北方航道，又 稱東北航道（Northeast Passage）；一條是沿北美大陸北部沿岸並穿越加拿大北極 群島從而連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西北航道（Northwest Passage）；另一條則是從白 令海峽出發，直接穿過北冰洋中心區域到達格陵蘭海（Greenland Sea）或挪威海
（Norwegian Sea）的跨北極航道（Transpolar Sea Route）。59其中，與俄羅斯關係 最密切的為北方航道，此航道幾乎全境均位於俄羅斯之專屬經濟區內，但直至 1991 年才開始用於公共商業用途。60
拉瑞爾在其著作中便以專章〈解鎖北極？沿著北方航道航行〉（Unlocking the Arctic? Shipping Along the Northern Sea Route）對北極航道之所涉議題進行全面 的討論，並指出俄羅斯在航道開發與利用上將遭遇的挑戰。作者點出，由於北極
拉瑞爾在其著作中便以專章〈解鎖北極？沿著北方航道航行〉（Unlocking the Arctic? Shipping Along the Northern Sea Route）對北極航道之所涉議題進行全面 的討論，並指出俄羅斯在航道開發與利用上將遭遇的挑戰。作者點出，由於北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