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卑南遺址的發掘與相關研究
第一節是對於本文田野地點卑南遺址進行介紹,包含其發掘歷程、文化內涵 及過去積累的研究議題,特別聚焦於農業型態的相關研究,以作為本研究的出發 點。
一、卑南遺址的發掘歷程
作為卑南文化定名且最具代表性的卑南遺址,其最早的考古紀錄是在1896 年由日本學者鳥居龍藏進行臺灣東部人類學調查時所拍攝的石柱照片,因此早期 於卑南遺址進行的調查及發掘工作多以石柱為對象,主要有1930年代日本學者鹿 野忠雄之調查與發掘(鹿野忠雄 1930)以及1945年國分直一與金關丈夫之發掘 工作(金關丈夫、國分直一 1957)。光復後,國內外學者亦在卑南遺址調查,但 未進行發掘。1980年因臺灣鐵路局建設臺東新站,工程中大量石板棺露出地表,
因此在1980至1988年間,內政部及教育部委託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系3的宋 文薰與連照美教授進行新站基地範圍之考古搶救工作。9年的期間共進行了13次 的發掘,發掘面積將近一萬平方公尺,成為臺灣考古史上發掘規模最大的遺址之 一(宋文薰、連照美 1983,1984,1985,1987a,1987b,1988,2004;連照美、
宋文薰 1986,2006)。
在搶救發掘過後,由於卑南遺址出土豐富而珍貴的遺物,教育部決定設立國
3「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系」於 1982 年改名「國立臺灣大學人類學系」,後文簡稱「臺大人
類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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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4,卑南遺址的發掘目的逐漸走向因特定區塊的土地開發 而進行環境評估。1988年教育部委託臺大人類系針對卑南文化公園範圍進行試掘
(連照美、宋文薰 1989)。1990年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籌備處成立以後,1992 年至1993年間又針對遊客服務中心基地、考古現場選地、停車場、25米聯外道路、
暸望台等公園範圍內進行試掘(李坤修 1993)。1993年底至1994年初因為卑南文 化公園東側的私人土地上有開挖行為,僅針對石板棺進行清理(李坤修、葉美珍、
楊淑玲 1994)。1996年底起在卑南遺址考古現場進行發掘,目的在於展示考古發 掘技術,以及採集卑南遺址資料,並兼具遺址保存工作,這項發掘工作持續至今 未停(葉美珍 2004:14-20)。2000年至2001年史前館在鐵路東側進行發掘,期 能找出卑南遺址的範圍,卻意外出土鐵器時代的生活面及墓葬區,顯示出卑南文 化具有長時期的延續性(李坤修 2002,2010)。
自2009年起史前館開始執行「卑南文化公園二期範圍卑南遺址短期考古發掘 計畫」5,意指「2008年間所完成的卑南文化公園第二期土地徵收範圍的相關工 作與計畫,相對於它的第一期即是在這之前的卑南文化公園區域」(葉長庚 2010:10)。2010年1月,史前館與臺大人類系在學術上共同合作,卑南遺址作為 臺大人類系「考古田野實習與方法」課程的田野地點,由修課學生與課程助教參 與為期兩個星期的發掘工作,雙方至2012年間共進行了3年的合作計畫。
卑南遺址自百年以前被日本學者不經意發現後,陸續經過了二十餘次的發掘 工作,為卑南遺址累積了大量的考古材料,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下一小節便進 入到卑南遺址的文化內涵及其發展出的研究議題。
二、卑南遺址的文化內涵
研究者根據大量出土的遺物判斷卑南遺址的內涵包含新石器時代早期的繩 紋陶文化、晚期的卑南文化以及屬於鐵器時代的三和文化。其中繩紋陶文化年代
4「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後文簡稱「史前館」。
5「卑南文化公園二期範圍卑南遺址短期考古發掘計畫」,後文簡稱「卑南二期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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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為距今5000年前至3500年前,卑南文化存在於距今3500年前至2300年前,三和 文化為距今2300年前至2000年前(葉美珍 2004:27)。
文化與文化間固然為有順序性的層層堆疊關係,但並非在發掘時的每一個區 域皆同時並存這三個文化樣貌,而是經過多次發掘以後透過考古學及層位學的概 念所整合出來的結果。這樣的情形也影響到本研究在取樣及分析上的策略,後面 第三章實驗步驟與材料將針對這部分說明。
研究者指出卑南遺址最下層的的繩紋陶文化層「不似卑南文化層有明顯的全 面性文化活動而有的遺留堆積,而零星出現在卑南文化生活層下部堆積與礫石層 上部,以及集中在分布於礫石層之上的黃褐土堆積中。…在年代學基礎上,東部 繩紋陶文化與被考古學家所擬定臺灣北部與西海岸平地的大坌坑文化是同時代 的,這由繩紋陶器本身之初步比較也相符合,而可以認為是同一文化傳統(連照 美、宋文薰 2006:141-142)」,由此可知繩紋陶文化被認為是東部地區的大坌坑 文化。張光直(Chang 1969:217-218;張光直 1995:164-165、196)曾對大坌 坑文化人的生業型態作了一些描述,他認為當時人類是以漁獵採集為生,但以芋 薯等根莖類為主的農作物栽培之可能性也很大,由陶器上的繩紋顯示出繩索被人 類大量使用,繩索的用途應與捕魚有關,而繩索的廣泛使用也證明當時對植物的 普遍利用。值得注意的是,由於未經擾亂的繩紋陶片大都只存在於淡黃土層或砂 層中,且陶片量少而破碎,其破邊顯示經水的滾磨,因此研究者認為繩紋陶片是 因黃土層或砂層等透鏡體的形成過程流進來的。亦即,卑南遺址的繩紋陶文化層 並不是原生地層,而是二次自然堆積所造成。至於原生的繩紋陶文化層位在何 處,目前僅推測是由他處沖刷過來(王強 1984;宋文薰、連照美 2004:47)。
卑南文化層是卑南遺址最主要的文化層,綜合多年來的研究成果,研究者對 於卑南文化人的日常行為與生活概況整理出以下四點理解(連照美、宋文薰 2006:153):
1. 藉各種石質農具(如斧鋤形器、石刀、石鐮、石杵等),以及狩獵工具(如 矛、鏃及細長尖器等)大量出土之事實,卑南文化人以穀類種作(s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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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與狩獵(hunting)為維持生活的主要生業型態。雖然目前不能 確定其經營的是定耕或游耕方式,但由可靠的民族誌記錄之了解,傳統高山 族的農業技術都未超出游耕的方式,因此推想卑南文化的農業技術當不致於 超越傳統高山族的技術。
肯定的打漁工具仍然很有限,故這方面的解釋似乎只能停留在過去所說 的「因為文化層中有大型魚的脊椎骨之出現,而墓葬中更有以鯊魚牙齒作為 裝飾器陪葬,使得考古家需要重新考慮卑南文化並不重視漁業的想法」。不 過,在將來的研究工作中,似乎可朝部落間貿易或交換行為的方向作思考。
2. 雖然製陶技術不是很好,如沒有窯的設備、火候低及只有手製等,但卑南文 化在其他方面卻表現有相當高的工藝技術,如各種工具與器具的種類變化 大,其中有很多類型明顯表現其為達到特定工具的功能效果而有選擇特殊材 料的能力。此外,對於質地堅硬的玉材之製作,大量成器的出現,即為最好 的明證。
3. 雖然由大範圍建築遺留的普遍存在可以作為說明本遺址是定居村落的直接 證據,但由文化層出土遺物的性質,不但可予以佐證,而且可以說明村民們 日常生活的可能活動細節。由文化層陶片密佈的情況,陶紡輪大量出土,玉、
石質資料中包括素材到成器到廢料,以及製造石器之工具等的出現,很顯然 的,村內是當時人的住居及生活作息如製陶、製玉及石器、紡織等活動的場 所。
4. 除了日用器物之外,文化層中還出土相當多數精製美觀的玉質裝飾器,再加 上更大量之各類精美的玉為主的陪葬品,說明了卑南文化的工藝水平很高,
他們在日常生活以外,還十分重視象徵性的精神生活,這在其埋葬行為上有 更直接的表現。
前述曾提到,屬於鐵器時代的三和文化層是在晚近的發掘工作中發現的,發 掘的位置集中於卑南遺址的考古現場及臺東鐵路東側(李坤修 2002)。在考古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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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除了出土過去常見的板岩石柱、砌石牆、砌石圈等結構以及石梯、石臼、密集 陶片堆積層以外,在文化層上層也出現了凝灰岩質石臼、板岩及片岩質石輪、紅 色琉璃珠、陶耳飾、三角形陶把、鐵質矛頭等屬於鐵器時代的文化要素。在鐵路 東側的探坑現象主要為墓葬,陪葬品中也出現了玻璃珠,而在文化層中有玉耳 飾、鐵塊及巨石遺留。李坤修(2002)認為從上述琉璃珠、鐵器等遺留物可以確 定該文化層已經進入了鐵器時代,再從埋葬形式、墓葬走向以及遺物之間的脈絡 關係更加確認了三和文化與卑南文化間的延續性。由於目前尚未在卑南大溪以北 的區域出現,可能與北邊的鐵器時代靜浦文化形成對峙,另外,遺址內發現的巨 石遺留也再次證明了巨石文化與鐵器時代的關連,也就是說一直到鐵器時代,巨 石遺物仍被人群所使用。不過,2003年以來在舊香蘭遺址的發掘工作促使其產生 新的想法(李坤修 2011),從無棺葬及陪葬陶容器的差異顯示出卑南遺址的三和 文化層和卑南文化沒有直接的發展關係,在空間分布上也未出現重疊的現象,但 從卑南平原以南的史前文化發展關係來看,三和文化與卑南文化應有密切的淵源 關係,可能是卑南文化向南發展後的回溯現象。
根據發掘結果指出卑南遺址的最小分布範圍為「東西方向從鐵路車站範圍向 西延伸到卑南文化公園的西界,長度約700公尺,南北方向從卑南文化公園東北 角延伸到鐵路東側2000年的發掘點,長度約800公尺(李坤修 2010:7)」。遺址 範圍內的遺物並非均勻分布,臺東車站用地周圍屬於史前聚落的精華區,愈往外
根據發掘結果指出卑南遺址的最小分布範圍為「東西方向從鐵路車站範圍向 西延伸到卑南文化公園的西界,長度約700公尺,南北方向從卑南文化公園東北 角延伸到鐵路東側2000年的發掘點,長度約800公尺(李坤修 2010:7)」。遺址 範圍內的遺物並非均勻分布,臺東車站用地周圍屬於史前聚落的精華區,愈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