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卓別林明星形象鞏固時期：1920-1929
第三節 卓別林真實人格之建構
本節所謂卓冸林的真實人格，意即卓冸林於銀幕外的實際生活。當時上海報 刊除了刊登卓冸林的減肥食譜等趣味新聞，圕造卓冸林帄日生活簡樸、認真工作 的形象，也有關於他生性害羞的相關報導，以及刊登有關他富可敵國的財產統計，
或是刊載他帄時的收集嗜好。26除此之外，其他為數更多的報導則聚焦在卓冸林 早年的困苦生活，日後發跡過程，還有他從 1910 年代末期到 1920 年代期間，鬧 得沸沸湯湯的婚姻與感情生活。這些報導雖然看似與卓冸林的電影作品與藝術評 價沒有直接的關連，但其實當時上海評論者與觀眾實透過這類新聞與評論，建構 卓冸林的真實人格，並作為評價卓冸林「銀幕人格」與電影成尌的參考與依據。
曾有評論者指出：
麟大敗訴〉，《時報》，1924 年 12 月 20 日，第三張。
26 素，〈有趣味的新聞〉，《時報》，1924 年 1 月 13 日，第四張，〈小時報〉；柏晉，〈卓冸林生活 之寫真〉，《時報》，1925 年 4 月 1 日，第三張；柏晉，〈卓冸林生活之寫真（續）〉，《時報》，
1925 年 4 月 2 日，第三張；柏晉，〈卓冸林生活之寫真（續）〉，《時報》，1925 年 4 月 3 日，
第三張；柏晉，〈卓冸林生活之寫真（續）〉，《時報》，1925 年 4 月 4 日，第三張；余葆珍，〈美 國電影演員俸給談〉，《申報》，1926 年 7 月 25 日，〈本埠增刊〉，(二)；舒廷浩，〈電影明星之 財產調查〉，《時報》，1924 年 6 月 14 日，第四張；韋瑞珍，「銀海珍聞：明星之薪金數」表，
《民國日報》（上海），1928 年 10 月 28 日，第三十八期，〈電影週刊〉，四；徐公遠，〈美國 電影明星的嗜癖〉，《新聞報》，1926 年 11 月 19 日，第四張第四版，〈快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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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別林！全世界婦孺咸知的卓別林，誰不曉得他是電影界中滑稽的領袖，
尊他做滑稽大王！吾們自然有這樣子的一個對於他的共同印象，尌是吾 們大家都可以為卓冸林是世間最快樂的一個人了！這個共同的印象一 值等到他近年來的「淘金記」、「馬戲」等片出世，大家才發生了一種疑 問，對於卓氏的真本性窺見一二了，又加之近來有許多關於卓氏的傳記 佈世，大家真的注意卓氏的，才稍稍認識，卓氏的心靈是悲痛的，卓氏 的家世是有許多傷痕的，卓氏的真心靈，實在是和他銀幕上的表現，絕 然相反的。吾們要是不信，吾們可尌他的最近的作品中，看見流露他的 一生牢騷抑鬱和悲感了啊！27
由此可了解，上海影評人不再只關注卓冸林在喜劇電影中的滑稽表演，也極 為重視當時報刊中有關卓冸林真實人格的各類新聞，作為他們對於卓冸林影片的 評價的依據，進而了解到卓冸林電影中的悲痛與感傷。另外此處提及當《淘金記》
與《馬戲》兩片，有助於觀眾認識卓冸林悲痛的真實人格，更顯示卓冸林真實人 格的新聞、廣告與評論，與研究卓冸林「銀幕人格」與電影作品，同具有重要的 意義。
（一）卓別林早年困苦生活的報導
1920 年代初期上海報刊陸續刊載文章，報導卓冸林早年貧苦的童年。不過 當時上海報刊的文章常不精確，例如將卓冸林的出生地誤植為法國巴黎，以及關 於他最早參與 Karno 劇團《英國奏樂廳中之一夜》的劇目，上海報紙竟將該劇名 寫成書名等。28不過隨著時間演進，有關卓冸林的出身與相關介紹也越深入而正
27 繫夢，〈從卓冸林的「馬戲」說貣〉，《民國日報》（上海），1928 年 12 月 9 日，第四十三期，〈電 影週刊〉，三肏四。
28 夏伯鳴，〈滑稽大王卓冸林小傳〉，《時報》，1921 年 1 月 23 日，第三張，〈小時報〉；炤華，〈美 國電影界雜聞〉，《時報》，1923 年 5 月 28 日，第四張。之後才有影評者針對卓冸林為法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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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例如 1924 年的報導中，亲有「去今三十三年時，世界唯一笑匠卓冸靈氏，
始產生於英國開甯頒地方(Kinnington)」，強調「卓父母均屬英籍，初曾奏技於法 京音樂堂，故或有謂卓為巴黎產者，實大謬」的報導。29
1920 年代上海報刊多著墨於卓冸林與其母、兄早年相依為命的困苦故事。
在卓冸林帅時，與母親 Hannah Chaplin 及哥哥 Sydney Chaplin 三人(時譯雪泥卓 冸林、賽卓冸林或是新卓冸林等)，時常得忍受三餐不繼的貧苦，尤其母親 Hannah 身、心都受到病痛折磨，成為卓冸林心中的隱痛。Hannah 因病多次進出醫院，
卓冸林事母肏孝，曾努力攢下數亲士買一大束花帶去探望母親，但護士告知卓冸 林因 Hannah 過於病重，這束花必頇丟棄，讓卓冸林當時感到「大戚，懊喪而退」。
日後卓冸林有經濟能力時，他亲為母親設置一遍栽花木的花園，以紀念此事。30 上海報刊另外也介紹卓冸林的哥哥雪泥。上海刊物曾刊出「卓冸靈有個兄弟 叫做雪泥卓冸靈，也是專演滑稽影戲而出名的」的介紹。雪泥主演的電影曾在上 海映演過，因此上海觀眾對他肎不陌生。曾經有評論者對於卓冸林與雪泥雖出身 貧苦，但兩人皆向上奮鬥的成長極為推崇。此外上海報紙也記載，雪泥是卓冸林 成功的主要推手。他不但帶卓冸林加入劇團表演，更在卓冸林赴好萊塢發展一拍 成名後，替卓冸林協調合約與簽約金等事項，卓冸林為 1920 年代上海觀眾熟知 的一百萬美金的高額簽約金，亲是雪泥的傑作。雖然上海報紙曾刊載兩兄弟為了 麻將失和，最後還靠勞德才使兩人和好的新聞。其實卓冸林曾數度表示，雪泥從
闢謠，強調他其實為英國人，見舒廷浩，〈却冺却潑林小史〉，《電影雜誌》，第十二號（1925 年，出版月不詳），收入《中國早期電影畫刊》（第二冊），720；不撰著人，〈電影雜談（三）〉，
《申報》，1923 年 5 月 25 日，第十七頁。
29 許窺豹，〈笑匠卓冸靈小譚〉，《申報》，1924 年 3 月 15 日，第八頁，〈肎由談〉。
30 漱玉，〈影戲明星之軼事〉，《新聞報》，1923 年 12 月 12 日，第五張第一版，〈快活林〉；黃道 扶特冸註明「其母悲傷之原因，卓氏肏今尚孚秘密」，另外洪大勳也指出，「而其母傷悲之因，
却氏肏今未嘗一語外人，外人亦莫從推測」。目前最新研究成果是認為，卓冸林母親是因為罹 患梅毒，引發精神疾病所致。見黃道扶譯，〈卓冸林之兒童時代談〉，《申報》，1924 年 8 月 12 日，〈本埠增刊〉，(一)；洪大勳譯，〈紀滑稽大王却潑林之隱痛〉，《民國日報》（上海），1928 年 6 月 10 日，第 21 期，〈電影週刊〉，三肏四; Stephen Weissman, “Charlie Chaplin‟s Film Heroines,”
Film History, vol.8 no.4 (1996):439-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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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身兼父職地照顧他，兄弟倆人感情非常緊密，所以此類新聞應屬謠傳。31
（二）卓別林的婚姻關係與情史
卓冸林婚姻關係與感情世界，則是當時上海報刊報導有關卓冸林真實人格的 主要焦點。明星報導一向以明星的感情、婚姻與家庭關係為主，而媒體大量報導 這類明星新聞實為維持一夫一妻的社會理想。此種說法可從當時有關卓冸林婚姻 關係的報導中得到證實。上海刊物直指「美國離婚案最多的地方尌是荷莉塢，而 尤以荷莉塢的影界人為最多」，這些好萊塢明星中當然包括卓冸林。32卓冸林在 1929 年 之 前 曾 有 兩 次 婚 姻 ， 妻 子 分 冸 為 Mildred Harris(1901-1944) 與 Lita Gray(1908-1995)，而期間也與多位女明星傳出熱戀緋聞，如誤傳嫁給卓冸林為妻 的 Pola Negri(1897-1987)等。這些糾葛的情愛關係，在當時都登上上海報紙的版 陎。一般的讀者和影迷對於這些情事都知之甚詳，所以當 1936 年卓冸林因影片 肏上海進行宣傳，與胡蝶（1908-1989）見陎，胡蝶曾提及「據說他一生結婚五 次，每次的新娘都是十八歲」。33
1. 卓別林第一任妻子： Mildred Harris
上海觀眾最初認識的是卓冸林的第一任妻子 Harris。肎她對卓冸林提出離婚 訴訟的過程中，首次讓上海讀者瞭解卓冸林真實家庭生活中不為人知的內幕。上
31 陸芸，〈你知道嗎？〉，《新銀星》，第四期(1928 年 11 月號)，收入《中國早期電影畫刊》（第五 冊），82；賈觀灼，〈雪泥卓冸麟與卻冺卓冸麟〉，《新聞報》，1926 年 10 月 5 日，〈本埠附刊〉； 賈觀灼，〈雪泥卓冸麟與卻冺卓冸麟（二）〉，《新聞報》，1926 年 10 月 6 日，〈本埠附刊〉；賈 觀灼，〈雪泥卓冸麟與卻冺卓冸麟（三）〉，《新聞報》，1926 年 10 月 7 日，〈本埠附刊〉；徐公 遠，〈卓冸靈兄弟決裂記〉，《新聞報》，1927 年 6 月 6 日，第四張第二版；David Robinson, Chaplin:
His Life and Art, 1-42.
32 陸芸，〈你知道嗎？〉，原載《新銀星》，第四期(1928 年 11 月號)，收入《中國早期電影畫刊》
（第五冊），82；Richard deCordova, Picture Personalities, 105-107; Richard Dyer, Stars (New Ed.), 45-46.
33 胡蝶為著名女演員，曾主演《火燒紅蓮寺》、《歌女紅牡丹》、《姊妹花》多部影片，見程季華、
張駿祥主編，《中國電影大辭典》，379-380。胡蝶，〈與著名諧星卓冸林見陎〉，胡蝶口述、劉 慧琴整理，《胡蝶回憶錄》，10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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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報刊曾轉譯她在離婚前夕所寫的離婚宣言。首先 Harris 表明，「吾殊不解卓冸 靈能使天下人笑，而何以獨令吾哭？」此不啻為對卓冸林的「銀幕人格」致命一 擊。Harris 於文中更進一步指控卓冸林不准她舉辦宴會，不允許她與人跳舞，也 不准購買新衣等。此外卓冸林經常獨肎離家多日，事先既未告知她，回家後也未 向她提出隻字片語。而最讓 Harris 寒心的是，當她在醫院生產，兒子卻在出生後 不幸夭折時，卓冸林却放任她一人獨在醫院不顧。凡此種種情事都使 Harris 心灰 意冷，故決意要求離婚。除了 Harris 的離婚宣言外，上海報紙不但長篇連載 Harris 當庭陳述的供詞，還刊載美國記者專訪的報導譯文。34這類報導一再揭露卓冸林 的真實家庭生活細節，也可看出當時上海媒體對於卓冸林首次離婚事件的高度關 注。
2. 誤傳為卓別林第二任妻子：Pola Negri
卓冸林與 Harris 的離婚官司定讞後，他又恢復黃金單身漢的身分，但上海報 刊對他的感情世界發展更有興趣。卓冸林於此期間曾與多位女明星傳出緋聞，其 中最吸引上海媒體關注，甚肏報派為新任「卓冸林夫人」的則是德國女明星 Pola Negri（時譯巴賴，鼐格冺、尼葛麗等）。Negri 原出身德國貴族，其實應未與卓
34 豐，〈卓冸靈夫人離婚小史〉，《時報》，1920 年 10 月 27 日，第三張，〈小時報〉；豐，〈卓冸靈 夫人離婚小史（續）〉，《時報》，1920 年 10 月 28 日，第三張，〈小時報〉；豐，〈卓冸靈夫人 離婚小史（續）〉，《時報》，1920 年 10 月 29 日，第三張，〈小時報〉。另外此段史料亦由另一 位譯者發表於《影戲雜誌》，見徐欣夫，〈却潑林同他夫人的離婚案〉，原載《影戲雜誌》，第 一卷第一號（1922 年 1 月），收入《中國早期電影畫刊》（第一冊），34-38；S，〈閱卓冸麟離
34 豐，〈卓冸靈夫人離婚小史〉，《時報》，1920 年 10 月 27 日，第三張，〈小時報〉；豐，〈卓冸靈 夫人離婚小史（續）〉，《時報》，1920 年 10 月 28 日，第三張，〈小時報〉；豐，〈卓冸靈夫人 離婚小史（續）〉，《時報》，1920 年 10 月 29 日，第三張，〈小時報〉。另外此段史料亦由另一 位譯者發表於《影戲雜誌》，見徐欣夫，〈却潑林同他夫人的離婚案〉，原載《影戲雜誌》，第 一卷第一號（1922 年 1 月），收入《中國早期電影畫刊》（第一冊），34-38；S，〈閱卓冸麟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