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觀音信仰

人們對於未知的恐懼，難以解決的問題，多會請求神明協助，不少佛教徒會 祈請觀音菩薩。佛教徒對於「菩薩」一詞，比較有親切感，觀音菩薩聞聲救苦，

替人們解決難題，適時的給予救護，充滿慈愛悲憫的性格。聽到「菩薩」一詞，

第一個念頭是忍辱、柔和、充滿慈悲心之德相，然後菩薩清淨莊嚴微妙的姿容，

在腦海中升起，親切無窮。²⁹此節將從二方面來探討，第一，觀音的文化展現；

第二，經典中的觀音。

一、 觀音的文化展現

釋迦牟尼佛是印度毗羅衛國的王子悉達多，悟覺宇宙真理修行而成佛的，具 有歷史上足以考據、驗證的背景、足跡與行化。然而，觀世音菩薩的形象一向是 透過不同的經卷，由釋迦牟尼佛稱說、引介的。依著不同的經典，而有著不同的 界說、身分、特質與形象。一部分的經典認為觀世音菩薩本身即是佛；是過去早 已成就的佛，佛名為「正法明如來」。³⁰

觀音信仰是大乘思想，印度的觀音信仰，最先產生在南印度，然後傳入中印 度、北印度，再由北部傳入中國。古時候無文字記載，印度也不重視歷史，使得 觀音信仰起源時間有不同說法，有的認為是一、二世紀，有的認為在五世紀，可 以從觀音經典、文學作品或圖像等來推測。聖印法師嘗謂，龍樹菩薩是大乘思想 產生的主要人物，在他所著的「大智度論」中，已有「觀音菩薩」名號的出現，

史家推斷龍樹菩薩的出生，約在西元一百五十年至二百五十年之間，由此可見觀 音菩薩信仰，當早於龍樹出生之前。因此觀音信仰的年代，應推溯到佛曆紀元後 的四、五百年和西曆紀元之前的那個時代。³¹

在經典中出現觀音最早的記錄是公元一百八十五年由西域人支曜漢譯的《成 具光明定意經》，在佛典中第一次提到了「觀音」這個名號。另外，公元二百二

29 後藤大用︰《觀世音菩薩本事》（臺北︰天華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2 年初版，1994 年四刷），頁 17。

30 釋聖嚴口述，梁寒衣整理：《聖嚴法師教觀音法門》（臺北︰法鼓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03 年），頁 11。

31 釋聖印︰《觀音救世法門》（臺中︰慈明雜誌社，1989 年），頁 19。

14

十八年支謙所譯的《方等首楞嚴經二卷》和公元二百五十二年康僧鎧所譯的《無 量壽經二卷》中，也出現了述說觀世音信仰以及列有觀世音名字的說錄。這些都 是在公元二、三世紀中國所翻譯之前已存在於印度，說明在公元二世紀左右印度 地區已經出現了觀音信仰。³²觀音於公元三至七世紀期間被佛教的大乘教派，尤 其是中印度摩揭陀國的大乘教派所採用，和文殊菩薩一起備受各地的崇拜。³³

筆者節錄自日人學者後藤大用一書《觀世音菩薩本事》，其評論三世紀至七 世紀觀世音菩薩受人尊敬，而經過何種過程，成立此一信仰，則很難遽下論斷。

摩揭陀是佛教發源地，第一次結集也是在古都王舍城近郊石窟內進行。又，西元 前三世紀左右阿育王也是在這個地方出生，他統一全印度，全力護持佛教，使佛 教興隆起來。更有在其後興起的大乘佛教先驅者馬鳴也在此地大大地盡力佈教，

因此認為摩揭陀地方是孕育觀世音菩薩思信仰之地。從「中國譯經史」來探討，

法顯所寫的「佛國記」，根據本書中印度大乘信徒皆供養、禮讚觀世菩薩；他經 過海路歸國之際，遇上狂風暴雨，商賈客人皆怖懼不已，僅有法顯一人一心稱念 觀世音菩薩，因此蒙觀音威神護佑，逐漸脫離海難。而且在觀音所依經典《觀世 音菩薩普門品》編入法華經以前，已有蹤跡顯示有觀音信仰之根本經典存在，如 此考究起來，證明觀音信仰起源相當古老。更有觀世音菩薩信仰的《華嚴經》以 及說其哲理的《摩訶般若經》，在「護持第四結集」的迦膩色迦王時代業已存在，

證實當時已有觀音思想存在，可瞭解觀世音菩薩信仰於西元前一世紀已流行於印 度。加以由古代印度宗教教理史來考證，經文如同一種祕咒，是由師資口授而秘 誦傳承的；後來變成以筆錄相承，無寧說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以後之事。因此《高 僧法顯傳》也說：「法顯本欲求得戒律，然而北天竺各國皆以師資口傳，而無寫 本。」西元四世紀法顯入印度當時尚且如此，可以想像西元前是屬於秘密口傳主 義的時代。由這些印度古代習性及事情來考察的話，《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在編 纂結集以前已有，又比華嚴及般若等諸經的編述還早，推測印度觀世音菩薩信仰 已完全成熟，此種思想淵出乎意外地古老。³⁴

繼法顯後，《大唐西域記》亦記載唐代玄奘到印度取經途中，見到觀音菩薩 像，受人供奉。《大唐西域記》云：「佛涅槃後，諸國君王傳聞佛說金剛座量，遂 以兩軀觀自在菩薩像，南北標界，東面而坐。聞諸耆舊曰：『此菩薩像身沒不見，

佛法當盡。』今南隅菩薩沒過胸臆矣。」³⁵，由此可知當時的觀音信仰，從法顯 及玄裝所述而得證明。

32 清 曼陀羅室主人原著，金果編寫︰《觀音菩薩傳》（西安︰陝西旅游出版社，2008 年修訂再 版），頁 231。

33 尹晶︰〈觀音信仰變性原因探究〉，《河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11 卷第 2 期

（2011 年 2 月），頁 15-17。

34 後藤大用︰《觀世音菩薩本事》，頁 248-256。

35 唐．玄奘：《大唐西域記》，《大正藏》第 51 冊，頁 915 中。

15

當代學者李利安認為，探詢觀音信仰起源可從佛教外部尋找借鍳的來源，也 可由佛教內部探尋。故分析日本學者後藤大用從「內在觀察」和「外在觀察」兩 種渠道進行研究，認為觀音是以釋迦牟尼佛為本源，由具體實在的生身佛進展到 形而上法身佛，由法身佛進到應身佛，並體現為理想化的觀音菩薩，期間又在名 稱、形象、特徵等方面受到希臘和印度婆羅門教的影響，最終於公元前一世紀時 期完全形成。³⁶

李利安提出一個新線索，他認為觀音很早便被賦予救難的職責；而這種信仰 又是從救「黑風海難」和「羅刹鬼難」開始的。古代印度民間傳說中最常發生這 種災難的地方，就在與僧伽羅國隔海相望的印度東南沿海地區。「善神」都不能 解救「黑風」和「羅刹」之難，菩薩變成為解救兩者苦難的聖者。此信仰的核心，

即觀察世間眾生之苦，與聽聞世間眾生之難，而發願救苦救難，名為「觀世音」。

此種轉變約在公元前後時期完成的，並經過長期的傳播，被正式寫成文字，這就 是《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誠然，觀音信仰起源自印度大陸南端海上解救「黑風 海難」和「羅刹鬼難」的傳說，最初的觀音信仰形態正是建立在這種傳說基礎上 的現世救難信仰，而且是後來各種不同觀音信仰形態的基礎。³⁷包括中國民間流 傳妙善公主為觀音菩薩的傳說，或許也源自於此。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于君方教授認為，五世紀以前在秣菟羅以外的地區，觀音 菩薩已經是人們信仰的對象。例如，1961 年在印度西北部古城塔克西拉發現一 年殘缺不全的西方三聖像，在這件文物中，觀音菩薩位於阿彌陀佛的左側，且有 一段佉盧體（譯註：約西元前五百年前通用於印度西北部的文字體係）銘文，³⁸職 是之故，認為在五世紀以前，可以知道已有這位菩薩的存在了。大正藏中《高僧 法顯傳》云：

自佛般泥洹後。諸國王長者居士為眾僧起精舍。供給田宅園圃民戶牛犢鐵 券書錄。後王王相傳無敢廢者。至今不絕。眾僧住止房舍。床蓐飲食衣服 都無闕乏。處處皆爾。眾僧常以作功德為業。及誦經坐禪。客僧往到舊僧 迎逆。代擔衣鉢給洗足水。塗足油與非時漿。須臾息已復問其臘數。次第 得房舍臥具。種種如法。眾僧住處作舍利弗塔目連阿難塔并阿毘曇律經 塔。安居後一月諸希福之家勸化供養。僧行非時漿。眾僧大會說法。說法 已供養舍利弗塔。種種華香通夜然燈。使伎樂人作舍利弗大婆羅門時詣佛 求出家。大目連大迦葉亦如是。諸比丘尼多供養阿難塔。以阿難請世尊聽 女人出家故。諸沙彌多供養羅云。阿毘曇師者供養阿毘曇。律師者供養律。

36 李利安︰〈印度觀音信仰的最初形態〉，《世界宗教研究》第 3 期（2006 年 1 月），頁 16-24。

37 李利安︰〈印度觀音信仰的最初形態〉。

38 于君方著，陳懷宇、姚崇新、林佩瑩譯︰《觀音－－菩薩中國化的演變》（臺北︰法鼓文化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9 年），頁 26。

16

年年一供養。各自有日。摩訶衍人則供養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觀世音等。

39

由上文可見，當時摩訶衍人已經供養般若波羅文殊師利觀世音等菩薩。筆者 認為觀音存在的文獻很多，如上所述，李利安追溯至菩薩之特質，能解救「黑風」

和「羅刹」兩難者為觀世音菩薩，即流傳於後世之經典《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個人認同此說法，即觀世音菩薩出現之年代大約始於此部經典。

觀音菩薩為何名為觀世音，應是大乘弘揚發菩提心，世尊希望我們學習觀世 音悲憫救度的精神，如母親無私偉大的愛，傳入中國後，又成為柔善慈悲的象徵。

法國學者馬滿和紹本認為，觀音信仰開始於五世紀。紹本利用在印度北部秣菟羅 發現的五世紀的佛教雕刻題銘，證明觀音的出現與一群「釋迦比丘」的活動有很 大關係⁴⁰，此點與于君方教授所見略同。雖然不知究竟何時，尚有討論研究空間，

但觀音信仰遍及半個亞洲的信仰⁴¹。筆者認為歷史考古學家，對於歷史、時間考 證比較嚴謹，筆者學術能力有限，只能從專家學者的見解入手，盡力去探究觀音 菩薩的思想和行止。觀音不忍眾生受苦，協助眾生脫離苦海的悲願，令人深深感

但觀音信仰遍及半個亞洲的信仰⁴¹。筆者認為歷史考古學家，對於歷史、時間考 證比較嚴謹，筆者學術能力有限，只能從專家學者的見解入手，盡力去探究觀音 菩薩的思想和行止。觀音不忍眾生受苦，協助眾生脫離苦海的悲願，令人深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