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正名運動

八十年代以來的民主化效應，傳統單一的中國認同受到強烈質疑，為原住 民族運動開放解放空間（劉維哲，2005）。過去被政權剝削、壓抑的權利和聲音，

就隨著世界民主潮流的推進，一連串的擴散開來。十多年來，台灣原住民運動 追求的目標，大致可以歸納為正名、還我土地、以及自治三大任務。孫大川

（2000：111）觀察原住民族一連串的自覺運動，從 1984 年｢原住民族權利促進 會｣成立開始，便積極推動原運活動，揭櫫各種充滿主體意識的訴求，分別是：

｢1.｢原住民｣正名運動。

2.原住民憲法地位的確定以及原住民基本法的規定。

3.原住民事務專責機構之設立及其決策位階之提昇。

4.原住民自治區或地方自治之落實。

5.｢山地｣和｢平地｣原住民行政區劃之消除。

6.還我土地。

7.還我姓氏。

8.母語和原住民教育問題。

9.文化權的保障。｣

目前關於土地權和自治權因為涉及到利益及族群關係的訴求，難以達成目 標，其餘均已達成或受到政府相關單位重視（洪輝祥，2001：288）。上述九項 訴求當中｢原住民｣正名運動、還我姓氏和本研究主題相關，因此列在以下分述 之。

一、正名運動

台灣原住民族的稱呼四百年來更迭數次，名稱各異。十六世紀歐洲殖民者 稱他們為｢福爾摩沙的土著｣，清代稱他們為｢熟番｣和｢生番｣二種，日治時代稱 他們為｢番族｣、｢高砂族｣或｢高山族｣。光復後，又改稱他們為｢山地山胞｣和｢

平地山胞｣二種名稱。後因社會傳統經濟結構的改變，形成原住民人口大量移居 都市，因此又有｢都市山胞｣新名詞的出現（娃丹，1997：10）。從清朝以來一直 被稱做「番」，國民政府時代改稱「山胞」，這名稱因循到了 1984 年 2 月 28 日 有了轉折點，省議員莊金生在議會質詢上提出：請輔導山胞更正姓氏及建立族 譜⁴。這是第一次在議會殿堂，民意代表對原住民姓名問題提出關心與建議，但 是仍可見到稱呼原住民的措辭仍然使用「山胞」。自此陸陸續續有關心原住民姓 氏問題的人士發表了各種意見，如夷將．拔路兒（1993）提到四項反對「山胞」

名稱的原因：｢1.殖民統治 2.大漢沙文主義的同化政策 3.分化原住民 4.歧視、落 伍的稱號。｣一位雅美族的年輕人就說：｢為什麼在台灣的其他邊疆民族可以用 漢字音譯名字，我們就不可以？我們要的只是一種尊重而已！（王雅萍，1994a：

75）｣這句話何嘗不是代表了台灣其他原住民族，對於自我文化保存與意識覺醒 的心聲。

原住民｣這個名稱，在朝野多年的努力下，終於在 1994 年的第二屆國民大 會第四次臨時會第三十二次大會三讀通過，在修憲增修條文中以「原住民」取 代長期被污名化的「山地同胞」，成為憲法正式承認的名稱。並且稍後在『原住 民教育法』(1998 )中正式使用「原住民族」，從原住民自主意識發展的精神歷程 上來看，此次｢自我命名｣的成功，為原住民族群歷史跨出了重大的一步（孫大 川，2000：113）。

近年來受高等教育的原住民青年，主動對外表達意願並且稱呼自己是｢台灣 原住民族｣，他們認為｢原住民｣的名稱很｢純潔｣且又｢貼切｣（娃丹，1997：10）。

原住民爭取權益的舉動也引起了研究者的注意與興趣，王雅萍（1994a）對過去 政權姓名政策的檢討及外族在外力介入下的傳統名制變遷實況，以及如何考量 民族整體來恢復（或創新）原住民傳統名制提出了看法與建議。李易蓉（1994）

4我的名字/請問芳名影展」http://www.realpangcah.net/2003_name/law/law_05.htm

在研究中說明弱勢語族語言反抗運動出現的原因並闡述這些語言反抗運動所隱 藏的意義。吳秀環（2005）曾對原住民在日治時期及光復後改姓名的過程做了 相關比較。相關文獻主要為學術研究，很少牽涉到教學，也未將研究應用於教 學實務，但是多元文化精神和語言人權爭取的過程都值得研究，如何編製教材 以及實施教學，也是本文欲完成的目標。

二、還我姓氏

｢命名｣是一種權力遊戲，中國傳統社會裡，權力擁有者最喜歡給人｢命名｣、

｢賜姓｣。不論稱原住民為｢夷｣、｢生番｣、｢熟番｣，甚至賜原住民漢姓，都是運 用權力對他人的蔑視、踐踏（孫大川，2000：41）。原住民自清乾隆、道光年間 便開始有改漢姓的情況，經過日本人統治到國民政府來台，統治者皆一貫的採 取同化政策，欲｢教化｣原住民族，使之｢開化｣。長久實施下來，確實見到原住 民族改用漢姓者與日俱增，但卻也漸漸流失了傳統文化。近年來原住民族自我 意識的覺醒，組織團體上街頭遊行，發表訴求並爭取權利，長久以來喪失的傳 統姓氏與｢命名權｣，才得到重視與實踐。原住民族的傳統姓氏，從有至消落，

再從殘喘到甦醒，一連串的變革與原住民族爭取回復傳統姓氏權利的過程，可 由下表作一概略性的檢視：

表 2 - 1 原住民族正名史

西元年 事例

1826 道光 6 年，賽夏族開始使用漢姓 1875 光緒 1 年，排灣族族開始使用漢姓 1886 光緒 12 年，泰雅族開始使用漢姓

1905 明治 38 年，日本開始進行戶口登記，原住民姓名開始文 字化

1914 大正 3 年，丸廿圭次郎在《撫蕃に關すろ意見書》中，

提出模仿漢人對平埔族的賜姓政策，替原住民改日本姓

表 2 - 1 原住民族正名史

1939.02 台東廳為紀念日本二千六百年建國而計畫全廳原住民族 改名。

1940.02 昭和 15 年，小林躋造總督發佈「昭和 10 年（1935）府令 第 32 號」，公佈改姓名政策

1940.02.11 朝鮮總督府實施「創氏改名」、台灣總督府實施「改姓 名」由州負責改姓名許可，台灣改姓名運動推進加速 1944.09 昭和 18 年，台灣原住民全面改為日本姓名

1945.12.09 民國 34 年，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公佈《台灣省人民回復 原有姓名辦法》

1946.05.06 行政院公佈《修正台灣省人民回復原有姓名辦法》，此 後三個月內，台灣原住民族全部改為漢姓漢名

1985.10.27 12 名原住民針對原住民被迫改漢姓，霧社事件紀念碑前 靜坐抗議，要求恢復原有姓氏

1988 部份原住民向戶政事務所登記改名，被以「譯音過長」

理由拒絕

1989.04 原運團體公推七人小組欲發動「還我姓氏」運動，提出 原住民爭取「恢復姓氏」基本權 6 項方法，但未成功上 街頭，也未引起重視

1.抗議國民政府漢化政策，破壞原住民傳統命名法。

2.要求政府應負起釐清原住民親族關係之責，並向原住民 道歉。

3.要求政府應負起強迫原住民冠「漢姓」，造成原住民通 婚亂倫之責，並向原住民道歉。

4.原住民應主動使用傳統姓氏並傳給下一代。

5.教會團體率先接納原住民牧者、信徒使用原有姓氏。

6.原住民團體、宗教團體發動集體恢復姓氏運動。部分原 運人士及少數原住民已開始至戶政事務所要求恢復姓氏 1991.08 原運人士將《還我姓氏》訴求修正為《恢復傳統命名權》

1995.01.20 通過姓名條例修正案，原住民可使用傳統姓名（第 1 條

表 2 - 1 原住民族正名史 條文）

2001.09.13 原住民傳統姓名可並列羅馬併音

資料來源：整理自公共電視 番名史 http://www.pts.org.tw/~web02/name/p6.htm 查詢日期在 2009 年 8 月 26 日

過去漢姓的強迫｢恩賜｣，不僅打亂了原住民原來的命名系統。｢汙名｣、｢

去名｣、到｢賜名｣，也使得原住民族自我身分認同逐漸模糊（孫大川，2000：52）。 努力了近十年的原住民族還我姓氏運動，終於在原住民族的共同努力與各界有 識之士的聲援中，獲得了最終的平反與正義。

在媒體方面，公視電視對於原住民爭取權利的過程，透過影片「請問貴姓」

5的一系列報導，從原住民爭取正名以及恢復傳統姓名，當中遭遇的挫折與漫長 過程，做了詳盡的介紹，也是教學設計與研究的題材之一。

在原住民爭取命名權的起源與過程，許多學者從政治與權力面向研究、分 析，對原住民的發聲也整理出相當完整的原住民正名運動沿革，對於原住民爭 取到姓名權之後，是否真有實質上的的改變？又有多少人登記恢復族名？林瑤 棋（2003）與楊昇展（2005）曾經在文章中提及，原住民在恢復傳統命名在總 人口數中，比例並不高，其他相關的內容，國內文獻較少有後續的觀察與研究。

因此關於原住民恢復傳統姓名的情況，研究者設計了教學活動，讓學生能夠從 中去思考、分析影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