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命名文化與傳統

人名不只是人名而已，它也負載著一個族群的歷史以及價值觀，如 Arno

（1994）所說：「每個名字潛在裡都是一個隱喻」（轉引自黃宣衛，1999：114）。 名字與每個人的關係十分密切，因為個人的榮譽、成功、人格、品性等都與自 己的名字聯繫在一起，所以人們非常重視命名（常敬宇，1995：177）。名字裡 面富有許多的象徵意涵或是情感因素，父母如何為新生兒命名，除了對子女未 來的期望，有時也肩負了家族的傳統和延續。

姓名，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都不是什麼陌生的東西。每一個人從孩提時 代開始，就把父母為自己所取的名字與自己緊密的聯繫在一起了，每當聽到著 一名字的聲音時，腦子裡馬上就會做出｢這是在呼喚我｣的反應。正因為人們習 慣於認為，名字是屬於個人的標幟，所以偶或遇到同名同姓的人，便會感到驚 異好奇。研究者曾在銀行開戶時，巧遇與自己同名同姓的行員，甚至連其他行 員都來圍觀，想看看兩個同名同姓的人長得像不像，這有趣的經驗，至今還覺 得驚訝與奇妙。

姓名還是人們在人際交往中不可缺少的工具，一個人從出生到去世，幾乎 沒有一天不和姓名相連繫，與他人見面要互通姓名，訂約取物要簽名蓋章，其 次，對姓名的稱呼還帶有許多感情色彩，除了表示關係，也帶有親暱的感情，

更是文化傳統和社會習俗的凝聚（金良年，1997：1）。名字的決定和使用也反 應個人擁有的文化與社會背景，特別是命名者的教育程度，教育程度高因為可 以參考較多資訊，所以所取的名字也比較不容易與他人重複（Stanley, 1984：

83）。

名字的社會功能可以歸納出幾點（何曉明，2001：6-14）：｢(一)代表群體個 體；(二)表明等級身分；(三)規範婚姻秩序；(四)彌補命運缺憾。｣人類學的民族 誌資料也在在顯示，在很多社會中名字被認為是所有者的一部份。｢透過語言上 的命名、分類的作用，一個社群的文化體系、象徵系統、宇宙觀才得以確立（黃 宣衛，1999）。｣名字在族群社會裡有它的功能，是一種對個人指認與辨識，依 不同需求，它可能有長輩期望、家族輩份、族群傳統文化、歷史發展背景、對 自然萬物的景仰等象徵意涵，有了名字，一個族群的文化特色才能夠確立與發 展。

名字不只有可以指涉(identify)個人，也可以反映社會結構的改變，更可以 區分社會群體。名字的差異可以反映人口數量、社會組織、現代化生活程度（李 廣均，2004a：26）。人類透過命名行為所展現的思考模式，是整個民族文化的 一個重要內涵（王雅萍，1994a）。

台灣社會主要族群大致上可以分為原住民族以及漢族（包含閩南籍、客家 籍與外省籍），近年來因為環境的變遷，迎娶外籍新娘的台灣男性亦不在少數，

總計外籍配偶的人數已經接近四十萬人⁶，為台灣社會帶來了不同文化，注入了 一股新的活力。本章不將外籍人士列入研究對象，就台灣的主要族群，分為兩 部分論述，第一為原住民族，第二為漢族。

一、原住民族

姓名在高山族各種族都不存在。那些等於所謂姓名的，是個人家族以及氏 族名稱的個別添用或併用構成，然而他們的姓名與我們所想的姓名有很大的差 異（移川子之藏，1939：333）。清代實施族群隔離政策，將原住民分為生番和 熟番，生番即為今日的原住民，熟番為平埔族，因為長期的漢化，早已經融入 漢人族群，難以辨別（劉維哲，2005）。對漢人而言，姓氏是正血統的理想方法。

統治者主觀認為當時番人有名無姓，因此以｢賜姓｣為恩澤（王雅萍，1994b：71）， 故清乾隆至光緒年間，皆以此方法意圖使原住民族加速漢化。

丘其謙《臺灣的土著族名制》（1959），綜合了佐山融吉所編《蕃族調查報 告書》及小島由道等編《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有關名制的部分，整理出各族 的名制、名譜、命名禮等，是難得的參考書（王雅萍，1994a）。王雅萍（1994a）

將原住民回復姓名分為三個歷史階段：（一）清朝賜姓政策；（二）日治時期皇 民化政策；（三）國民政府時期。自清朝以來，歷經日人、國民政府各統治政權，

均抱持著一貫的統治心態，從政策面著手，採半強迫或強迫式方法，不斷抹滅 原住民族傳統的文化及命名制度，從文化保存的觀點來看，在在都是珍貴資產 的遺失。

目前所稱的原住民族，依據 2004 年 4 月 7 日修訂的第 2 條條文，指的是「阿 美族、泰雅族、排灣族、布農族、卑南族、魯凱族、鄒族、賽夏族、雅美族、

邵族、噶瑪蘭族、太魯閣族」共十二族⁷；2007 年撒奇萊雅⁸、2008 年賽德克⁹也

6 根據內政部 97 年 6 月的統計，外籍配偶人數共有 399,038 人，有逐年增加的趨勢 http://sowf.moi.gov.tw/stat/week/list.htm 查詢日期在 2009 年 8 月 26 日

7 全國法規資料庫 / 原住民民族別認定辦法

http://law.moj.gov.tw/Scripts/Query4A.asp?FullDoc=all&Fcode=D0130015 查詢日期在 2009 年 8 月 26 日

8 自由時報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7/new/oct/23/today-art3.htm

分別正名成功。本文所指的原住民族，即以一般日常生活中所熟悉的十族為主，

漢化較深的平埔各族與近年所承認的其他各族，不列入研究範圍內。

王雅萍（1994b：66-68）認為原住民命名所展現的文化意涵可以分為四個 方面，分別為：

（一）反應原住民和大自然的關係

部落社會時期的族群命名大多與大自然息息相關，台灣原住民各族名字中 同樣有許多和自然有關的動植物名、自然現象名或生活器物名，如名字為｢颱風

｣、｢鹿角｣、｢真正的鐵絲｣都是這樣的命名方式。

（二）社會分工

在傳統部落社會中，原住民族會按照不同的姓氏有不同的社會分工，如邵 族各姓氏都有負責的工作，有的打鐵製造武器，有的負責祭禮或擔任巫師，任 何人都不可以僭越職權，否則會遭到祖先嚴厲的處罰。賽夏族以及阿美族名制 的背後有有同樣的社會分工機能存在。

（三）個人或家族生命史的標記

達悟族人的親從子名制，取名過程都替家族的生命歷程留下記憶與標誌，

一位達悟族人因為孩子在台北出生，蘭嶼的祖父母無法遠道來為孫子取名，便 將孩子取名為｢在很遠的地方出生｣。

（四）民族文化互動

姓名制度、習俗、姓氏隨著與文化交流的過程，不同文化的用語及事物也 會跟著進入名字之中。原住民族與漢人、日人、傳教士接觸時會以馬偕的偕字 為姓，改日本姓氏時也會冠上日本警察的姓名，也有很多教徒為孩子取名為聖 恩、佳恩等名。

在命名原則，泰雅、賽夏、阿美族屬於｢父子連名制｣，即在嬰兒本名後面 加上父親的名字。排灣、魯凱、卑南族為｢家屋連名制｣，即本名後面加上自己 居住的房屋名稱（陳雨嵐，2004：115-116），在楊昇展（2005）的研究中，亦將 原住民族的命名方式歸納為三類，即親子連名制、氏族名制、家屋名制和親從

長嗣更名制。

紀錄片工作者莎瓏‧伊斯哈罕布德（Salon Ishahavut）及文史工作者達西烏 拉灣‧畢馬(田哲益)分別述及原住民十族的命名原則¹⁰，整理如下：

(一)布農 Bunun：布農族是長子（女）襲祖父（母）名，其餘子女按排行 襲叔祖叔伯姑姑的名字，很少創立新名字，名字一般沒有涵義。同名者互稱為 Ala，彼此有特殊的情感聯繫。

(二)阿美 Pangcah：命名除了襲長輩名外，也常依出生季節或時刻命名，又 因原是母系社會，在自己名字後面接父親或母親名字的都有。

(三)泰雅 Tayal：泰雅族人傳統命名不用姓氏，皆用父子連名法，泰雅族一 般在自己名字後面加上父親的名字，特殊狀況也有加母名的，但不常見。不硬 性規定襲祖父母名，但會為男孩取以往頭目或勇悍者之名，為女孩取部落中溫 順或擅長織布者之名。

(四)賽夏 Saisiyat：賽夏族長子襲祖父名，長女襲祖母名，後面連接父親名 字和氏族名，問一問就知道是哪一家的、誰的孩子。

(五)鄒 Cou：鄒族命名沒有特別約束，只要不與父母兄姐同名即可。

(六)達悟 Tao：達悟人的名字一生中要隨家族新生命誕生改好幾次，還沒 生小孩的叫「希」‧「自己的名字」；當爸爸後叫「夏曼」．「長子或長女的 名字」；當媽媽的叫「希南」．「長子或長女的名字」；當（外）祖父母叫「夏 本」．「長（外）孫或長（外）孫女的名字」；所以只要聽到達悟人的名字，

就能知道他的輩分和大約年紀。達悟人大多是為新生兒創造新名字，依照家族 現況和對孩子的期待來取名，而且講究謙虛，不好意思取太驕傲的名字。達悟 族命名的方式多半與水田多寡或養的豬羊多寡、勤勞、打魚的技術好壞、有智 慧或平平無作為等有關，並是自己在社會上的地位及祖先是否受到尊敬來命名。

(七)卑南 Puyuma：卑南族每個家族都有家名，以往分家後會自創新家名，

現在大多是沿襲原本家名，以卑南社為例，主要家族就有 Pasaraad、Raera、

Kadadepan 等。卑南族的家族繼承是以母系為主，所以個人名的後面是加上母親 的家名。命名沒有硬性規定，襲用祖先名字很常見，男性避與父兄同名，女性 避與母姊同名，但是朋友間多以綽號相稱呼，稱呼時不直諱大人的名字，而是 以「某某人的爸爸」、「某某人的媽媽」來稱呼，家中長輩才會以本名稱呼晚 輩。

(八)邵 Thao：邵族是父系氏族，姓名是由個人名在前、氏族名在後組合而 成。邵族命名也有襲名制，長男常襲曾祖父之名，女孩多連襲祖母名。

(九)排灣 Paiwan：排灣族每個家屋都有一個名字，實施的是家屋連名。出 生在這家屋的子女都要冠上家屋名，有人冠在自己名字前面，有的冠在後面。

排灣族是階級社會，為新生兒取個人名要依照地位，不可僭越。

(十)魯凱 Rukai：魯凱族的命名和排灣族相近，實施的是家屋連名，只是排 灣族是以長嗣繼承原家名，魯凱族是以長男嗣繼承。魯凱族每個家屋都有一個

(十)魯凱 Rukai：魯凱族的命名和排灣族相近，實施的是家屋連名，只是排 灣族是以長嗣繼承原家名，魯凱族是以長男嗣繼承。魯凱族每個家屋都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