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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反芻反應型態與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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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個體面對負向情緒、或負向事件,所採用的因應方式(包括認知反應和行為 反應),會影響後續的憂鬱程度和結果。反芻因應方式的次分類與憂鬱情緒的關 係,以及憂鬱情緒者會如何提取他們的自傳式記憶,是接續要探討的。

第一節 反芻反應型態與憂鬱

壹、反芻反應型態

由注意力的角度來看,許多臨床觀察與研究發現,憂鬱者傾向於將注意力集 中在重複出現的想法及行為上,而非企圖解決自身情緒狀態之可能因應策略或行 為,過度自我關注與憂鬱症狀之間存在穩定的關係(Ingram, 1990; Mor & Winquist, 2002; Papageorgiou & Wells, 2003),個人負向情緒狀態與自我關注歷程的提高有 關。

以注意力向內、與向外投注,分為自我關注與非自我關注,將反應型態粗分 為反芻(rumination)與分心(distraction)反應風格;接著近年來,將反芻更細 分 為 「 苦 惱 自 責 式 的 反 芻 ( brooding ) 與 深 思 反 省 式 的 反 芻 ( reflective pondering)」。另外,也有另外一種分類方式,以五大人格的因應特性,區分出「自 我反芻」與「自我反思」。這些分類方式的演進與優缺點,將分述於下。

貳、反應風格的定義

從 1987 年開始,Nolen-Hoeksema 就提出許多研究說明反芻思考與憂鬱之間 緊密的關係;就注意力的分佈,他對反芻型反應的操作型定義為:「個體的注意 力專注於自身的憂鬱症狀,以及這些症狀的可能成因、相關後果的行為與想法」

(Nolen-Hoeksema, 1991)。相對的分心型態(distraction)的操作型定義為:「有 意地將個體的注意力從個體的憂鬱症狀轉移至愉悅或中性的活動」,藉由他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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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可進一步瞭解憂鬱者的負向認知內容與自我關注傾向在憂鬱情緒中的特性。

後續的研究發現,憂鬱者具有穩定反應風格特質(trait)(Bagby, Rector, Bacchiochi, & McBride, 2004; Just & Alloy, 1997; Kuehner & Weber, 1999;

Nolen-Hoeksema, Morrow, & Fredrickson, 1993; Nolen-Hoeksema et al., 1994),例 如 Nolen-Hoeksema 與 Davis(1999)研究喪親個案間隔十八個月的反應風格量表 測量結果,發現五個施測者的組內相關係數(intraclass correlations)為 .75(p

< .0001)。另外,反芻風格似乎有因果性的牽連著憂鬱的持續和疾病的產生

(Kuehner & Weber, 1999; Nolen-Hoeksema, 2000; Watkins, 2008; 涂珮瓊,2003;

吳佩娟,2008),反芻可以解釋當個體面臨細瑣的生活事件時,負向感受的增加

(Nolen-Hoeksema et al., 1993),反芻也可以預測個體經歷重大負向事件時,憂 鬱上升的指標(Nolen-Hoeksema & Morrow, 1991),推論反芻反應者容易產生負 向、偏差的解釋,對未來正向事件抱持悲觀的預期,對人際情境的問題解決有效 性較低(Lynbomirsky & Nolen-Hoeksema, 1995)。憂鬱性反芻反應已經成為憂鬱 不良預後的顯著預測因子(Nolen-Hoeksema, 2004),而反芻與憂鬱關係的特性在 非臨床樣本中也一樣觀察得到(Nolen-Hoeksema et al., 1993)。

參、反芻的次分類

(一)苦惱自責式的反芻(brooding)與深思反省式的反芻(reflective pondering)

反芻風格與憂鬱的關係十分密切,反芻風格的內在可能包括其他特質的可能 性,已經在 2000 年左右陸陸續續被探討,試圖將反芻反應風格更為細分、並探 討次分類與憂鬱的關係。Roberts、Gilboa 與 Gotlib(1998)將反芻量表(rumination scale ) 做 因 素 分 析 分 成 三 個 因 素 : 症 狀 為 基 礎 的 反 芻 ( symptom-based rumination )、 反 省 的 ╱ 自 我 孤 立 的 ( introspection/self-isolation )、 自 責

(self-blame)。另外,Bagby 與 Parker(2001)則將反應風格量表(Response Style Questionnaire, RSQ)經過驗證性因素分析之後,分成三種:分心(distraction), 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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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為基礎的反芻、自我聚焦的反芻(self-focused rumination)(其中的後兩類與後 來 Treyner 等人所提的苦惱自責式的反芻、深思反省式的反芻不同)。還有,Fritz

(1999)從觀察冠狀動脈事件(coronary incident)復原的病人中發現反芻因功能 性不同,而可區分出三種:情緒聚焦的反芻(emotion-focused rumination)、工具 性反芻(instrumental rumination)、與尋找意義(searching for meaning)。

歸結以上,雖然不同分類方式結果不盡相同,但除了分心之外,反應風格大 致可以分成三種:第一、與憂鬱症狀重疊的反芻;第二、不具適應性的反芻(包 括負向內容、無助於問題解決、自責);第三、具有適應性的反芻(包括可以獨 自內省的、工具性反思、有助於問題解決)。雖然至此,分類的性質仍不太確定,

但顯示了反芻風格中的確還可以更為細分,並且可從原本只有負向特性的反芻之 中,區分出具有適應性的反芻風格,而不具適應性的反芻與憂鬱較有關連,具適 應性的反芻與憂鬱的關連性為何,則需要進一步探討。

其中必須注意的是,經由因素分析之後發現,反芻反應風格量表(RRS)裡 有題目的內容與憂鬱就會重疊的問題(例如:思考你感到多孤獨。思考要專心有 多困難),這些題目通常在因素分析中落在「症狀關注」這個次項目裡,原本就 應該會與憂鬱症狀有很高的相關,繼續放在量表裡面容易造成干擾、無法清楚釐 清反芻與憂鬱的關係,應該要被去除掉;因而後續的研究者將分析的方法做改變。

Treynor 等人(2003)將反芻反應風格量表去掉與憂鬱內容重疊、會引發爭 議的題目,將剩下的題目做因素分析,發現可以分成兩種因素,這兩個因素符合 Trapnell 與 Campbell(1999)研究裡反芻(rumination)、反思(reflection)的概 念,他們將其命名為「苦惱自責式的反芻(brooding)」和「深思反省式的反芻

(pondering)」。「苦惱自責式的反芻」是一種將近期狀態跟未達到的標準所做的 被動比較,會專注於抽象議題、阻礙問題處理,即使一年長期追蹤研究也能發現,

其與憂鬱程度有正相關(Siegle et al., 2004; Treynor et al., 2003)。而「深思反省式 的反芻」是指一種有目的性的將內在投注於認知問題解決上,用以減緩憂鬱;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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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廣泛的自我反思、與問題解決傾向,並且其與近期的憂鬱有正相關、但與長 期的憂鬱有負相關(Treynor et al., 2003),Treynor 認為深思反省式的反芻是一種 具適應性的自我反省形式。這樣的分類方式從研究方法上就做了改良,更為明確 清楚,也因此而成為反芻風格分類的標竿研究。

接著在 2003 年之後,有許多類似 Treynor 等人(2003)的分類方式、或依 據他們的研究結果而生的後續研究,支持這樣的分類方法。Joormann、Dkane、

與 Gotlib(2006)以臨床樣本的結果支持反芻由適應性的深思反省式的反芻因素

(reflective pondering factor)和非適應的苦惱自責式的反芻因素(brooding factor)

組成。Burwell 與 Shirk(2007)以早青少年樣本支持反芻可以分成苦惱自責式的 反芻和深思反省式的反芻,並且只有前者預測憂鬱症狀的發展。Kwon 與 Olson

(2007)的研究,支持將反芻分為苦惱自責式的反芻與深思反省式的反芻,並且 深思反省式的反芻有更多沉思的意味,可幫助解決問題,而苦惱自責式的反芻預 測憂鬱的效果較深思反省式的反芻強。Miranda 與 Nolen-Hoeksema(2007)研究 反芻與自殺意念之間的關係,支持將反芻分為苦惱自責式的反芻與深思反省式的 反芻。

(二)可能的限制

即使確立了反芻的次分類,卻無法釐清反芻次分類與憂鬱關係的問題;苦惱 自責式的反芻(brooding)與憂鬱的高相關是比較穩定的,但「深思反省式的反 芻與憂鬱」的關係至今尚無法確定。歸納研究結果,大致分為三種類別:1. 深 思反省式的反芻與憂鬱無關,是具有適應性的因子:例如,Burwell 與 Shirk(2007)

的研究發現在青少年身上,深思反省式的反芻(pondering)無法預測憂鬱症狀的 發展,深思反省式的反芻與主要的適應策略有關;周嘉娸(2007)發現苦惱自責 式反芻與憂鬱症狀嚴重度有顯著正相關,但深思反省式反芻則與之無關,深思反 省式的反芻對認知偏誤有更多適應性(Joormann et al., 2006)。 2. 深思反省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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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芻與短期的憂鬱有關、但長期來看與憂鬱無關,是為一種具適應性的自我反省 形式(Treynor et al., 2003)。 3. 深思反省式的反芻與憂鬱有關:例如,Kwon 與 Olson(2007)的研究發現,「深思反省式的反芻」有些微預測憂鬱的效果,但不 如「苦惱自責式的反芻」強烈(Roelofs et al., 2008)。

由於研究結果的不一致,深思反省式的反芻是否為憂鬱情緒中的有益因子尚 未確定(例如:獨自的自我分析對於因應結果有沒有幫助?在事件中尋找抽象意 義 能 否 幫 助 思 考 ? 細 部 的 體 驗 、 再 經 歷 某 事 件 就 可 以 幫 助 人 減 輕 痛 苦 ? )

(Joormann et al., 2006; Roelofs et al., 2008; Treynor, et al., 2003; Burwell and Shirk, 2007; Rude, Maestas, and Neff, 2007),目前較確定的是,能將「反芻」區分為深 思反省式的反芻與苦惱自責式的反芻。

從 Treynor 等人(2003)區分出的反芻反應風格次分類角度去預測憂鬱和其 他適應功能有其限制,考量反芻還有其他不同分類方式(抽象、自我分析性質、

思考的正負向內容、處理層次高低),或許可協助釐清反芻與憂鬱的短期、長期 預測效果和關係,將於接續討論。

(三)抽象或具體層次的分類方法

從抽象與具體、分析與體驗的角度,可以對反芻有不同的分類。首先,在「互 動認知次系統理論(The Interacting Cognitive Subsystems Theory)」(Teasdale &

Barnard, 1993; Teasdale, Segal, & Williams, 1995)中,Teasdale 對比自我關注的反 芻(ruminative self-focus)和自我察覺的內觀(mindful self-awareness)是不同的、

不相容的心理模式;所謂自我關注的反芻是指「關注於分析(analytical),『思考』

經驗」,而自我察覺的內觀是指「專注於直接、直覺的、體驗式的察覺那一剎那 間的經驗」,其中後者是較具有適應性的(Teasdale, 1999)。

Watkins 及其學生(2008)將反芻區分為兩種:第一、包括抽象、關於自己 或情緒和最近情境的評價思想,為「分析式反芻(analytical rumination)」;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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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反芻或內觀經驗,包括非評價式察覺最近的經驗,是為「體驗式自我關注

(experiential rumination)」,這兩種都屬於自我關注(Teasdale et al., 1995; Watkins, 2004; Watkins & Teasdale, 2001)。Watkins(2004)的實驗操弄引發分析或體驗的 自我關注,依據他們各自在憂鬱中的不同影響,支持將自我關注分成不同模式,

並且推論經過自覺的體驗式訓練,可以增進憂鬱的復原。引發體驗自我關注者會 有比較少的全面性負向自我批判(Rimes & Watkins, 2005),以及比較好的社會問 題解決(Watkins & Moulds, 2005),國內的研究也發現思考具體度扮演著調節變

並且推論經過自覺的體驗式訓練,可以增進憂鬱的復原。引發體驗自我關注者會 有比較少的全面性負向自我批判(Rimes & Watkins, 2005),以及比較好的社會問 題解決(Watkins & Moulds, 2005),國內的研究也發現思考具體度扮演著調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