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與憂鬱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
關研究仍屬不足、較缺乏實徵資料與國外研究之驗證。
這種在憂鬱中的反芻思考反應造成的負向偏差,在認知運作中也會造成廣泛 的影響,其中與情緒因應有關的包括「記憶的提取」;研究發現,憂鬱反芻風格 者容易報告出負向偏差的自傳式記憶(Lyubomirsky, Caldwell, & Nolen-Hoeksema, 1998);另外,Watkins 與 Teasdale(2001)研究發現,降低自我關注和分析式思 考程度會顯著降低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的程度,他們推論反芻分析思考對自傳式 記憶過度概化的維持扮演重要的角色,而記憶的過度概化特性又是憂鬱者的一個 重要特性。由於反芻思考與記憶提取有關,因此接下來,繼續探討憂鬱者的自傳 式記憶提取特性、以及兩者關係的相關研究。
第二節 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與憂鬱
壹、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與憂鬱狀態
情緒可以對記憶產生很大的影響,許多研究顯示最栩栩如生的自傳式記憶多 半是情緒性事件,那些記憶比中性刺激的記憶被回憶的頻率較高、也較仔細與清 楚。但實際上,情緒並不總是可以幫助我們的記憶表現;例如本研究所關注的憂 鬱者記憶表現,他們對負向記憶的回憶頻率高、但卻有過度概化的現象,難以說 得詳細(Williams, 1996; Williams, Barnhofer, Crane, Hermans, Raes, Watkins, &
Dalgleish, 2007)。
憂鬱者自傳式記憶損害的特性,最早是在具有自殺傾向的病患身上發現的
(Williams & Broadbent, 1986),他們在自傳式記憶的內容和回憶速度上,相較於 一般人具有顯著不同的形式,回憶正向記憶所花的時間明顯比回憶負向記憶久
(Van Vreeswijk & De Wilde, 2004; Williams et al., 2007)。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 的特性在憂鬱者、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患者(PTSD; Kuyken & Brewin, 1995;
McNally, Lasko, Macklin & Pitman, 1995)、強迫症患者(OCD; Wihelm, McNally,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
Baer & Florin, 1997)、邊緣性人格疾患(BPD; Jones, Heard, Startup, Swales, Williams, & Jones, 1999)身上也可以看到,其中,經歷災難的創傷者也會出現短 暫記憶喪失、說不清楚事件發生經過的現象,但其實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所表現的 記憶缺損現象與憂鬱患者略有不同,他們對災難事件的記憶較為破碎、更缺乏組 織性、並有高程度的解離狀況(dissociation)(Berntsen, 2001; Berntsen, Willert, &
Rubin, 2003),這些是在憂鬱者身上沒有的特性。另外,除了 PTSD、OCD 的焦 慮疾患之外,GAD 高低焦慮特質的研究(Burke & Mathews, 1992; Richards &
Whittaker, 1990)、與 phobia 系列研究中沒有發現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的現象
(Wenzel, Jackson, & Holt, 2002; Wenzel, Jackson, Brendle, & Pinna, 2003; Wessel, Meeren, Peeters, Arntz, & Merckelbach, 2001),因而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的現象在 憂鬱者身上是一種具有獨特性的特徵(Kuyken & Dalgleish, 1995; Moore, Watts &
Williams, 1988; Puffet, Jehin-Marchot, Timsit-Berthier & Timsit, 1991; Williams &
Scott, 1988)。Brewin、Reynolds 及 Tata(1999)曾指出憂鬱症患者呈現許多不同 的個人記憶功能的改變,包括(1)過去壓力事件的侵入記憶(intrusive memory)、
(2)提取正向回憶時速度較慢、及(3)特定細節記憶(specific memory)之提 取困難(引自游勝翔,2004,頁 20)。
當我們給予受試者一個線索字,請受試盡可能回憶出特定的自傳式記憶,
Williams 與 Scott(1988)發現憂鬱者在回憶正向記憶時比回憶負向記憶花費更 多時間;另外,憂鬱症患者相較於非憂鬱者在明確地陳述自傳式記憶上,有更多 的困難(Williams, 1996),憂鬱症患者通常會以過度廣泛(over-general)、概化 記憶的方式,將類似的事件跨類別式的組合,然後做陳述(例如,個案產生的廣 泛的回憶描述:「必須要跟人說再見的時候,我感覺憂傷」,而非明確的回憶出:
「上週末的下午,結束了一整天的度假行程,我必須跟朋友在火車站說再見,那 讓我感覺憂傷」。)並且有回憶重複事件(發生不只一次)、延續性記憶的傾向(發 生超過一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
這種自傳式記憶的過度概化特性,有較高的比率能預測憂鬱症的發生。在憂 鬱急性發作、和即使憂鬱緩解時,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的現象都比非憂鬱組高
(Brittlebank, Scott, Williams, & Ferrier, 1993; Mackinger, Pachinger, Leibetseder &
Fartacek, 2000 ; Moore et al., 1988; Kuyken & Dalgleish, 1995),即使在三個月、七 個月後的追蹤,記憶過度概化的現象仍然存在。對負向線索字較多過度概化記憶 反應,可以預測三個月、七個月之後較差的憂鬱結果(Peeters, Wessel, Merchelbach,
& Boon-Vermeeren, 2002),顯示自傳式記憶的功能喪失具有持續性,並且與憂鬱 中的短期預後有關,或許是影響長期憂鬱症歷程的脆弱因子。另外,也有研究發 現,剛住院接受治療時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高的憂鬱患者,可以預測七個月後較 低的憂鬱程度(Brittlebank et al., 1993; Dalgleish, Spinks, Yiend, & Kuyken, 2001;
Peeters et al., 2002)。研究顯示,憂鬱患者在明確陳述自傳式記憶上,相較於一般 控制組有顯著的困難,過度廣泛式的記憶已是臨床上憂鬱症的特徵(Williams et al., 2007)。
此特性在非臨床樣本也同樣被發現,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的表現可以預測數 週或數個月的情緒改變過程(Harvey, Bryant, & Dang, 1998; Hipwell, Reynolds, &
Pitts Crick, 2004; Mackinger & Svaldi, 2004)。根據這些研究,我們可以說,在臨 床和非臨床的群體,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性和憂鬱情緒具有明顯的關連性,憂鬱 情緒者容易回憶出過度概化自傳式記憶,並且回憶正向記憶的時間會比回憶負向 記憶的時間久。
貳、自傳式記憶過度概化的認知理論
回憶自傳式記憶與認知系統、認知功能很有關,若要瞭解憂鬱與自傳式記憶 的關係,必須先瞭解背後的認知運作機制與理論,才有助於之後研究問題的推 演;整理相關文獻如下:
(一)描述理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
Reiser、Black 與 Abelson(1985)的適應描述理論(adopted descriptions theory)
假設事件被回憶時,是藉著使用知識結構來解碼事件,然後依據脈絡中的回憶目 標,擷取事件描述的性質。搜尋記憶的歷程是使用來自知識結構的資訊來指引搜 尋的方向,直到搜尋到想要的資訊、滿足搜尋目的。在情緒憂鬱者身上的特定記 憶缺乏的現象,就是截斷了搜尋歷程、停留在概化描述的層次,無法進一步觸及 特定記憶。但這個理論無法解釋為何憂鬱與非憂鬱者只在類別式描述(categoric description)上有差異、在持續記憶(extended memory)(持續超過一天的記憶)
上則沒有差異的現象(Williams & Drischel, 1992)。
(二)建構理論
Conway 與 Bekerian(1987)認為自傳式記憶是以一種個人資訊階層的方式 組織的,包括抽象到特定的知識。在這個階層模型裡,最高層是生命時間(life time periods)、接著是一般事件(general events)、再來是特定自傳式記憶。Conway
(1996)進一步解釋,生命階段是最廣泛的知識類型(例如:我住在台北的那段 時間)通常以年為單位;一般事件(例如:到阿里山的旅行)通常是以月、週或 天為單位;而更為詳細的特定資訊就以事件的特定知識(例如:在陽明山上的某 一天晚上,阿強告訴我……),Conway 和協同研究者們研究發現(Anderson &
Conway, 1993; Conway, 1996, 2005; Conway & Bekerian, 1987; Conway &
Pleydell-Pearce, 2000),這些接續的描述知識類型就組織在自傳式記憶知識的結 構裡,而自傳式記憶是從自傳式知識基礎裡建構出來的,由上而下地從概化層次 再到特定記憶層次,此回憶歷程需要大腦前額葉的執行系統功能,成功的回憶出 記憶也奠基於成功的記憶編碼。
「特定自傳式記憶的缺損」與回憶策略很有關係,回憶記憶是依循描述理論 之中所說的一種「迴圈歷程(cyclical processes)」,回憶迴圈開始於記憶的描述
(Norman & Bobrow, 1979),用以搜尋、陳述長期記憶,並且個體會評估是否要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
繼續或結束這個回憶歷程,直到滿足關於搜尋目標的評估、產生有效的描述之 後,回憶歷程才會終止(Conway, 1996)。這個建構和評估的歷程是由注意力監 控系統(supervisory attentional system, SAS)引導(Norman & Shallice, 1980;
Shallice, 1988),它是一種容量有限的系統,主導著激發或抑制一般搜尋歷程。
(三)執行功能
中央執行功能(central executive function)負責處理複雜的認知作業,包括 分析、策略選擇、策略修改、抑制、延遲反應、以及記憶搜尋驗證(Baddeley, 1992;
Borkowski & Burke, 1996; Shallice & Burgess, 1998; Moscovitch & Melo, 1997;
Norman & Shallice, 1986)。執 行功能 與記 憶在大腦研究上 亦有 實證資料,
Conway、Turk、Miller、Logan、Nebes、Meltzer 與 Becker(1999)運用 PET 研 究發現回憶自傳式記憶相較於回憶控制組,左前額葉明顯為激發狀態,因而前額 葉被視為注意力監控系統的應對區域(Shallice & Burgess, 1998),而 Conway 認 為這個區域的激發代表控制功能的歷程,能調節自傳式記憶的建構。研究發現,
自傳式記憶與前額葉的執行功能的確有關,神經影像的研究包括「前額葉、顳葉
(包括海馬廻)和後大腦區域」形成一個很大的相關記憶聯絡網(Cabeza & St.
Jacques, 2007; Conway, Pleydell-Pearce, Whitecross, & Sharpe, 2002),其中又特別 是自傳式記憶缺損與前額葉區域有關(Piolino, Hannequin, Desgranges, Girard, Beaunieux, Giffard, Lebreton, & Eustache, 2005; Piolino, Chételat, Matuszewski, Landeau, Mézenge, Viader, de la Sayette, Eustache, Desgranges, 2007),Piolino、
Desgranges 與 Eustache(2009)進一步發現,額顳葉區(frontotemporal areas)與 再建構自傳式記憶的歷程有關,使個體能再度經歷過去事件的細節。
Norman 與 Shallice(1980)(Shallice, 1988)認為回憶歷程十分依賴注意力 監控系統;Williams(1996)發現注意力、抑制不相關的資訊、以及搜尋策略的 彈性是記憶搜尋歷程的重要角色。當執行系統失敗時,要回憶特定性記憶就會產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7
生困難,Williams 稱之為記憶連鎖(mnemonic interlock),使情緒憂鬱者持續困 在反芻的迴圈裡,阻塞住回憶出事件的脈絡(地點與時間),此時個體可以決定 要終止搜尋歷程、或選擇描述比較類別式的記憶做為陳述。Williams 與 Dritschel
(1992)分析過度概化記憶後發現,情緒憂鬱者在類別式記憶描述(categoric)
上與控制組具有顯著差異,在延續性記憶上則沒有差異,Williams 與 Dritschel 推論類別式記憶描述是注意力監控系統(SAS)或一些執行功能失敗的結果
(Williams, 1996)。
若「類別式記憶」與「執行功能」有關,缺乏足夠中央執行功能的個體就應 該容易回憶出類別式記憶。從神經心理學來看,執行功能是前額葉複雜功能之中 的一部份,因而可以推論,前額葉損傷者應有特定記憶的回憶困難,而一些研究 也的確有類似發現,執行功能缺乏症狀者通常也會造成特定記憶的困難。
若「類別式記憶」與「執行功能」有關,缺乏足夠中央執行功能的個體就應 該容易回憶出類別式記憶。從神經心理學來看,執行功能是前額葉複雜功能之中 的一部份,因而可以推論,前額葉損傷者應有特定記憶的回憶困難,而一些研究 也的確有類似發現,執行功能缺乏症狀者通常也會造成特定記憶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