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典時期關於笑的討論
第二節、 古典醫學理論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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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小丑。」56西塞羅和亞里斯多德一樣擔心演說家降低格調去表演低俗劇碼，
特別告誡他們不能演出模仿秀，因為模仿是喜劇演員慣用表演模式，其中任何動 作表情都是低層次的嬉鬧：「還要注意的是有些笑話只有可笑，沒有機智。因為 還有甚麼事情像喜劇小丑一樣滑稽可笑？他的可笑處在於他的臉、他的怪相、他 的模仿、他的腔調，事實上他的整個相貌都是可笑的。我可以稱他為幽默的，但 是這只是一種低級的喜劇演員的幽默，而不是我說的演說家式幽默。」57
第二節、古典醫學理論的發展
人類很早開始進行解釋自然界的初步嘗試，西方文明自「前蘇格拉底時期」
展開深度思索，米利都學派的泰勒斯(Thales, 640-546 B.C.)觀察自然界後，以哲 學觀點首先提出水是一切物質的根本。同一時期，阿納克西米尼斯(Anaximenes, 580-525 B.C.) 持不同的看法，認為空氣才是構成萬物不可或缺的要素。當時另一 位哲學家赫拉克里特斯 (Heraclitus, 535-475 B.C.)也有相關論述，他相信火是宇 宙中最重要的基本物質。58另一方面，希臘早期的數學家畢達哥拉斯 (Pythagoras, 580-500 B.C.) 則有其他看法，他主張基本單位是數，萬物皆由數組成，數學運算 和幾何圖形是揭開自然神秘面紗的學問。他除了致力於研究數學原理，對醫學知 識也有極大興趣，並且揭示人體和宇宙變化之間存在連動關係，史學家稱之為「義 大利－希臘學派」。59來自同一流派，恩培多克勒斯 (Empedocles, 492-432 B.C.)不 僅繼承畢達哥拉斯的思想菁華，同時總結各家說法，歸納出世界上所有物質皆由
56 Cicero, De Oratore, trans. E. W. Sutton and H. Rackham, 381; 西塞羅著，王曉朝譯，〈論演說家〉， 卷一，437。
57 Cicero, De Oratore, trans. E. W. Sutton and H. Rackham, 385; 西塞羅著，王曉朝譯，〈論演說家〉， 卷一，438-439。
58 陳恒安，〈尋回消失的病人：希臘羅馬的醫學與自然觀〉，收入｢桃園歷史文化館區｣：
http://blog.udn.com/tyhistory/285090。（2016/3/22 點閱）
59 羅伯托・瑪格塔(Roberto Margotta)著，李城譯，《醫學的歷史》(History of Medicine) （臺 北：究竟出版社，20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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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fire)、風(wind)、水(water)、地(earth) 四大元素混合而成，此說盛行一時，成 為後來「體液說」的雛形。60事實上，早期醫學、巫術和鬼神崇拜等民間信仰並 行不悖，其中基本概念廣泛融合希臘哲學、數學和神學各方面觀點，形成各種流 派和理論體系，各自有一套醫學原理和治病方法，古希臘醫生希波克拉底 (Hippocrates, 460-370 B.C.)可說是集其大成，爾後其追隨者蓋倫(Claudius Galen, 129-200)結合各家論點，形成西方醫學史上重要傳統理論－體液說。作為文藝復 興時期歐洲醫學理論不可或缺的思想基礎，以下筆者將逐步介紹古典醫學知識的 源流，以及其所涉及的各個層面：
（一） 希波克拉底
希波克拉底出生於西元前 460 年的克斯島(Kos)，是一名希臘醫生，不同於 早期人們將病徵歸因於超自然力量的運作，他改以理性方式解釋疾病發生原因，
並提供各種相對應的治療處方。同時，希波克拉底是首位以較科學方式，建立一 套有系統、邏輯的實證方法來解釋人體運行模式，並實際應用於醫療診斷、疾病 預防和治療等臨床醫學的實踐上。在他有生之年，不僅在治療方法上取得重要成 果，亦發展出一套醫學理論，更留下相當豐富典籍著作。其中有些內容是希波克 拉底撰寫，也有部分為旁人轉錄，大多數都收錄在《希波克拉底全集》(Corpus
Hippocraticum)一書中。
61希波克拉底的著作大多經過後人編纂、注釋而成，其中 包含《論醫生》(On the Physician)、《格言》(Aphorisms)與《論榮耀的行為》(OnHonorable Conduct)等篇章，雖然名義上希波克拉底是撰寫人，但其實內容匯集
希臘時期各家各派說法，可視為當時醫學的主流論述，最後經過希波克拉底彙整 和修正，形成古代醫學傳統，後來統稱為體液說(The Theory of Humors)。古代沒 有現代學科高度分類的專業取向，古代醫學並非一門獨立的學問，相反地，醫學 經常伴隨哲學以及其他學科發展，希波克拉底的醫學思想亦是如此，特別是關於60 羅伯托・瑪格塔(Roberto Margotta)著，李城譯，《醫學的歷史》(History of Medicine)，28-29。
61 關於希波克拉底的生平，可以參考：Lawrence I. Conrad et al., The Western Medical Tradition: 800 BC to AD 1800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5),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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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若伊・波特(Roy Porter)著，王道還譯，《醫學簡史》(Blood and Guts: A Short History of Medicine)
（臺北：商周出版社，2005），55-57。
65 若伊・波特(Roy Porter)主編，張大慶主譯，《劍橋插圖醫學史》(The Cambridge Illustrated History of Medicine)（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7），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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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許多醫生、解剖學家得以看見肉眼忽略的微生物，進而發現書本上的知識和實 際情況存在差異，才使希波克拉底的醫學觀點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66
（二） 蓋倫
蓋倫生於西元二世紀左右的波加馬(Pergama)，父親為建築師，由於家境富裕，
自幼接受良好教育，並且長年學習哲學、文學、政治等各方面知識，為日後發展 醫學理論奠定基礎。在確定行醫的志向後，西元 148 年蓋倫先後前往小亞細亞、
希臘半島上幾個城市求學，並接受古典文明的薰陶。67最後，他前往當時地中海 的研究重鎮，位於北非尼羅河三角洲的亞歷山卓城(Alexandria)。當時埃及於亞歷 山大帝國崩解之後，歷經托勒密大帝(Ptolemy, 366- 282 B.C)統治的年代，在西元 二世紀成為聞名天下的學術中心。由於托勒密熱愛知識、偏好希臘文化，即位後 在亞歷山卓興建一間大型圖書館，傾帝國之力抄錄或收購來自地中海、中亞以及 各地圖書集冊和斷簡殘篇，並以官方名義贊助學術研究，遂使亞歷山卓成為各領 域專家學者的聚集地，同時一支重要醫學體系：亞歷山卓學派也孕育而生。不過，
亞歷山卓圖書館已在幾個世紀前遭大火焚毀，不復存在，幸好許多醫學典籍，像 是希波克拉底的經典名著，已經過多次傳抄和廣泛徵引，而有其他副本留存。由 於當時此派訓練出來的醫師頗負盛名，蓋倫決定前往拜師學藝。68正因為這段經 歷，讓蓋倫日後能夠整合各家說法，撰寫集大成之作，希臘醫學傳統才得以流傳 下來。學成以後，他回到波加馬成為專門治療角鬥士的醫生，等到工作結束後他 再度回到羅馬行醫。由於蓋倫醫術出眾，成功治癒許多病患，他的聲譽逐漸傳開
66 阿克塞爾・凱恩等著，閆素偉譯，《西醫的故事》(Une Histoire de la Médecine) （北京：商務 出版社，2015)，20-24。
67 關於蓋倫的生平，可以參考：Lynn Thorndike, “Galen: The Man and His Times”,The Scientific Monthly, 14:1(January 1922), 83-93.
68 Lawrence I. Conrad et al., The Western Medical Tradition: 800 BC to AD 1800,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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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us Aurelius, 121-180)的重用，也擔任醫羅馬帝國多位皇帝的御醫。69 基本上，蓋倫的醫學論點與希波克拉底並無二致，都是以體液學作為預防、診斷和治療的出發點，不過，他最重要的概念在於認為人體內在的驅動力是靈氣 (spirit)。在《論自然力》(On the Natural Faculties) 一書中，蓋倫闡述血液流動的 過程，他認為血首先由肝臟流出，形成自然靈氣(natural spirit)，經過心臟加以精 煉轉變成生命靈氣(vital spirit)，最終抵達大腦，於該處昇華為動物靈氣(animal spirit)。70由於他解剖對象大多是動物，特別是猴子，所以蓋倫提出的血液流動與
70 Donald Fleming, “Galen on the Motion of the Blood in the Heart and Lungs,” History and Science Society, 46:1(March 1955),14-21.
71 陳恒安，〈歐洲文明對生命的認知〉，《科學發展》，第 406 期(2006 年 10 月)，76-81。關於亞里
斯多德《論靈魂》的內容介紹，可以參考：丁福寧，〈亞理斯多德的靈魂不朽概念〉，《國立臺
灣大學哲學論評》第 42 期（2011 年 10 月），1-42。
72 羅伯托・瑪格塔著，李城譯，《醫學的歷史》，40-43。
73 當時維薩留斯(Andreas Vesalius, 1514-1563)發現心臟隔膜沒有讓兩邊心室互通的孔洞，塞爾維 特(Miguel Servet, 1511-1553)證明血液從右心室流入肺部，通過曲折路線到達左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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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無損於蓋倫在歐洲醫學史的地位，他的醫學理論和治療方法主宰西方醫學長達 一千多年的時間，影響範圍遠及中亞地區。蓋倫不僅臨床診療上有傑出表現，亦 勤於撰寫知識，除上述提到幾本著作之外，另有《自然科學的三本手冊》(Three
Treatises On the Nature of Science)等多本專書出版。
74（三） 體液說
體液說是西方近代以前人們用以解釋身體運行方式的醫學理論，源自前蘇格 拉底時期，一種闡述宇宙運作和萬物變化的原理，後來經希波克拉底和蓋倫延伸 應用至醫療領域。當時人們會出現形而上層次的思考，起因於初民社會對原始環 境難以掌控，人類面對自然變化和世事無常，均無力抗衡，種種關於自我的疑問 油然而生，為此他們努力尋找背後操縱一切的那股神秘力量，企圖賦予外在事物 一個合理解釋，好讓困惑不安的內心恢復平靜。其中一個解答方式是神話，另一 部分的人則透過思考和觀察週遭事物，理性分析事件的因果關係，形成哲學這門 探究世界基本原理的學科。雖然各家說法分歧，但是他們一致認為人、宇宙乃至 萬物都遵行一定原則發展。後來，宇宙由四大元素組成之說成為體液學的學理基 礎。
體液學派認為人生命的主宰在於四大器官：肝、胃、腸、膽，它們各自會分 泌不同的體液，即血液(blood)、痰(phlegm)、黃膽汁(yellow bile)和黑膽汁(black bile)，而且每種體液在人體內含量的多寡影響個人氣質和本性，造成人體出現四 種體質：多血質、黏液質、黃膽汁質、黑膽汁質。不過，某一種體質的人不等於 體內僅有一種體液，而是表示其中一種體液分泌過多，導致人體出現熱乾、熱溼、
冷乾、冷濕的複合性狀態。而且，體液不只關係到身體健康，還與人的個性息息 相關，血液是生命力的象徵，因此血液充沛的多血質者個性開朗大方、活潑熱情；
另一方面，黏液反映體質偏冷的情況，性格上冷淡懶散，黃膽汁的人性情比較衝
74 羅伯托・瑪格塔著，李城譯，《醫學的歷史》，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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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脾氣暴躁，至於黑膽汁者容易憂鬱、生性多疑，面相上四大體質的人各自呈 現不同的臉型和氣色。同樣地，四大體液亦對應到童年、青年、壯年、老年四種 不同年齡分層和人生階段。75除個人層面之外，由於體液說源於希臘先哲對宇宙 組成的探討，因此同樣應用延伸到溫度和天氣變化，人體有溼、熱、冷、乾體質 特性，連結到春、夏、秋、冬四大季節，又分別與陰、晴、雲、雨的氣象狀態緊 密相關。76
此說影響了治療方式，當時從事醫療行為者（包括理髮師充當外科手術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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