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古老靈魂信仰認為,人死亡之後,靈魂會依循固定路徑抵達天界,或是回歸 祖先世界, 211 在「鳥形靈魂」以及「鳥類為神祇使者」兩種觀念相互影響下,初

民形成飛鳥能夠引導魂靈升天,使亡靈不致迷失的想法。馬昌儀先生考察墓葬文 化中的「魂瓶」,認為其功能在於引導人類魂神進入天界,而魂瓶上主要的動物 圖像即是鳥類,飛鳥是祖魂的化身,又是引魂、安魂的使者,212反映出亡靈企求 進入聖域的渴望。而墓葬文化中常見的鳥形圖象及漆器,同樣是「鳥引靈魂」的 具體象徵。大陸學者張軍研究楚國文化中引魂升天的巫儀意涵,指出楚系墓室普 遍繪有天、地、幽三界以及龍、鳳等圖像,並置有飛鳥漆器與四象、北斗。張軍 先生認為:

龍、鳳(包括飛鳥漆器)、龍舟等是靈魂升天的向導與載具,天、地、幽 都三界圓景則表現的是靈魂升天的全過程,它的功能也是引導靈魂升天

,其中鳳畫象與飛鳥漆器除作為靈魂向導外,可能還被作為魂靈的化身,

也就是魂靈的具體外化物。213

208﹙漢﹚王逸:《楚辭章句》,收入於《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1062 冊(臺北:商務印書館,

民國 75 年),頁 69

209〔日〕白川靜著,溫天河、蔡哲茂合譯:《金文的世界:殷商社會史》(臺北: 聯經出版社, 民 國 78 年),頁 6

210〔日〕白川靜著,溫天河、蔡哲茂合譯:《金文的世界:殷商社會史》(臺北: 聯經出版社, 民 國 78 年),頁 6

211 馬昌儀:《中國靈魂信仰》(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 年),頁 344

212 馬昌儀:《中國靈魂信仰》(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 年),頁 345

213 張軍:《楚國神話原型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民國 83 年),頁 464

四象、北斗應為亡魂進入天界的路徑圖示,鳳圖像與木製漆鳥不但是魂靈化身,

也擔負起引魂的職能,成為返回先祖世界時不可或缺的響導。無獨有偶,湖南長 沙出土的帛畫《人物龍鳳帛畫》214,亦可作為戰國楚文化「引魂升天」的表徵:

帛畫繪有一名婦人以及向上飛翔的龍、鳳,寄託了龍、鳳能夠引領女墓主之亡靈 登天的期盼。由此可知,戰國時期楚文化多以龍、鳳作為引魂使者,實則藉以詮 釋亡魂進入彼界的想像。

「鳥引靈魂」的觀念不僅展現於楚文化,亦遍及中國東南沿岸地區。1982 年浙江紹興 306 號墓出土的銅質房屋模型,可說是戰國時期越人文化的代表。銅 質房屋為「越族專門用作祭祀的廟堂建築的模型」215,是墓葬時所用的冥器。銅 屋模型屋脊立有圖騰柱,柱上有鳩形神鳥蹲踞:

214 圖像出自劉斌:〈良渚文化的鳥與神〉,收入於《紀念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建所二十週年論 文集》(江蘇:西泠印社,1999 年),頁 94

215 牟永抗:〈紹興 306 號越墓當議〉,《文物》1984 年第 1 期,頁 33

圖九:浙江紹興 306 號墓出土的銅質房屋模型 左為正視 中為側視 右為北壁

圖八:湖南長沙出土《人物龍鳳帛畫》

銅屋模型正視圖清楚呈現屋內人們吹笙奏琴,正在進行祭祀。216高聳直立的圖騰 柱與隨時準備遨翔天際的神鳥,象徵了宇宙柱向天界連結。鳩形神鳥不僅代表神 鳥來自天上,更表示了其能引領墓主魂靈升天或回歸祖靈,可說是招魂、引魂的 巫術象徵。此外,鳥羽輕薄精巧,容易隨風飄揚,以鳥羽為葬飾,代表了魂靈能 夠如飛鳥展翅遨翔順利升天。《吳越春秋‧闔閭內傳》記闔閭三年吳王之女滕玉 自殺而亡:

闔閭痛之,葬於國西閶門。……乃舞白鶴於吳市中,令萬民隨而觀之。

還使男女與鶴俱入羨門,因發機以掩之。217

葬儀中模擬白鶴動作的鶴舞,意味魂靈隨著鶴鳥昇登天界,表達了引魂的儀式意 義。由前述可知,中國南方文化所呈現的神鳥意象,誠如蕭兵先生所言「多與祖 先崇拜、圖騰機制、靈魂觀念有關」218,可說是充滿原始宗教意識的文化符號。

216 圖像出自石興邦:〈我國東方沿海和東南地區古代文化中鳥類圖像與鳥祖崇拜的有關問題〉,

收入田昌五、石興邦主編《中國原始文化論集》(北京:文物出版社,1989 年),頁 250

217 黃仁生注譯:《新譯吳越春秋》(臺北:三民書局,2009 年),頁 96

218 蕭兵:〈引魂之舟:戰國楚帛畫與楚辭神話〉,收入馬昌儀:《中國神話學文論選萃》(北京:

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4 年),頁 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