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動物

描寫動物的詩包括〈森林的詩〉、〈小蝸牛〉、〈小蟋蟀〉、〈小蜘蛛〉、〈小螞蟻〉。在 動物的部分，楊喚詩中的小動物都相當的可愛，抓住動物的行為、特性進行書寫。李瑞 騰說：

一般說來，詠物詩常著眼於「物」的特殊造型以及詩人對「物」所興起的感悟，

但是以兒童詩寫物，物的造型並不重要，因為詩人所選定的這個「物」，必然是 兒童所熟悉的，當物之「名」一出現，其行其狀便已能在閱讀的兒童的意識中形 成了，所以最好是著眼於物的屬性和行為上，…，而這種「行為」必然也是要普 遍共同認定的¹⁶。

在〈小螞蟻〉一詩中，楊喚正抓住了螞蟻搬物的行為作為書寫的主軸，而不著重動

16 李瑞騰：《新詩學》（台北：駱駝，1997 年），頁 191。

物的形象描繪。

我們是一群不偷懶的小工人 搬不動哥哥的故事書

拉不走姐姐的花毛線

我們來抬小妹妹吃剩下的碎餅屑 下雨了，

有小菌子給我們撐起了最漂亮的傘；

過河了，

有花瓣兒給我們搖來了最穩當的船。～《楊喚詩集˙小螞蟻》

其實螞蟻所搬的都是食物，可是在此楊喚保留了童趣，多了一份天真的想像，不直 點明螞蟻只搬食物，改說因為故事書和花毛線都太重了，小螞蟻搬不動，所以只搬走了

「碎」餅「屑」。詩末更帶點童話想像，下雨的時候，小螞蟻可以在小菌子的傘下躱雨。

過河的時候，還有花瓣給小螞蟻當船用。這部分不是現實的行為，是詩人帶著童話意味 所寫出來的。

在〈小蟋蟀〉一詩，則抓住了蟋蟀會發出聲音的特性作為描寫中心。

克利利！克利利！

媽媽的故事真好聽。

克利利！克利利！

洋娃娃的眼睛真好看。

克利利！克利利！

誰讓你的小臉和小手黑又髒？

克利利！克利利！

不哭不鬧睡一覺，

我的歌兒唱到大天亮。～《楊喚詩集˙小蟋蟀》

在〈蟋蟀與螞蟻〉的故事中，蟋蟀是一個只唱歌而不工作的角色，在楊喚的詩中，

蟋蟀同樣也是一個唱歌的角色，不斷的發出「克利利」的歌唱聲。而且在編排上，認真 工作的〈小螞蟻〉，和一直唱歌的〈小蟋蟀〉這兩首詩，正好編在一起，宛若詩歌體的

〈蟋蟀與螞蟻〉的故事。只是在這裡的蟋蟀僅是一個歌唱者，並沒有被寒冬所打敗。

另外在〈小蜘蛛〉一詩中，一改人類對於蜘蛛的恐懼與厭惡。

要黏住小蚊子討厭的尖嘴巴。

要黏住小蒼蠅亂飛的小翅膀。

蜜蜂姊姊小心呀，

可別飛到這裡來給我送蜜糖！

風兒把落花吹上我的網，

露水把珍珠掛上我的網：

最漂亮的呀，

是我的家。～《楊喚詩集˙小蜘蛛》

蜘蛛以其網做為覓食的工具，用網來捕捉誤觸其網的昆蟲，以作為食物。但是在這 裡，蜘蛛不是令人恐懼的，牠所捕捉的是會叮人的小蚊子，髒髒的蒼蠅。至於有益的、

會製造蜂蜜的蜜蜂，小蜘蛛甚至對牠喊話，要牠不要誤觸牠的網。而一般給人荒涼髒亂 的蜘蛛網，也因為落花和露珠的裝飾，變成了最漂亮的家。

在此，楊喚詩中的小動物不管人們對其既定印象是好是壞，在其詩中都是一個可愛 的角色。其說話的口吻，都是正向的表現，唯獨在〈小蝸牛〉一詩中，那背著殼的小蝸 牛，有著消極的抱怨。

我馱著我的小房子走路，

我馱著我的小房子爬樹，

慢慢地，慢慢地，

不急也不慌。

我馱著我的小房子旅行，

到處去拜訪，

拜訪那和花朵和小草們親嘴的太陽。

我要問問他：

為什麼他不來照一照

我住的那樣又濕又髒的鬼地方？～《楊喚詩集˙小蝸牛》

一天到晚背著殼的蝸牛，到底要走到哪裡去？楊喚在詩中說他要去拜訪太陽，因為 他想問問太陽為什麼不照一照自己身上那一個潮濕的家，好讓他的家變的乾淨舒爽。蝸 牛身上的黏液是用來保護自己的，這樣的一句話，其實是代小朋友發聲，為什麼蝸牛的 殼會如此的潮濕呢？同樣的，這句話也帶有作者自我的情感，表達了普天之下，為什麼 大家的生活如此光明溫暖，自己的生活卻如此黑暗寂寞。

在〈森林的詩〉中，則帶有濃厚的童話意味，以詩的表現方式，寫出了一個森林童 話故事。詩的一開始，就是一個喜悅的象徵，喜鵲小姐是第一個起床的，還向「上班」

的太陽打招呼。在清晨微風的吹拂下，左右搖擺的小菌子，就像是在風的指揮下作早操。

啄木鳥則是樹的好醫生，所以才會一直啄樹木吃蟲。小白兔則是小園丁，一早起來就開 始辛勤的工作，種著他最愛的胡瓜。畫眉小姐則是小小的音樂家，整天都唱著悅耳的音 樂。不僅如此，就連給人不好印象的狐狸和狼，都變成好學生。

狐狸和狼不再做那些壞事情，

他們現在是親熱的好鄰居，

一對用功的學生，

他們一起散步，在一起上學校，

蜜蜂老師教他們唱歌，教他們識字，

森林就是他們的大教室。

貓頭鷹長年地戴著一副大眼鏡，

你該知道，他是最有學問的老博士，

白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讀那一厚冊一厚冊的硬皮書，

到晚上一點也不想睡覺，

不停地對著月亮和星星講故事，

一歡喜起來就怪聲怪氣地笑。～《楊喚詩集˙森林的詩》

在童話故事中扮演正面角色的動物，在楊喚的詩中亦是正向的角色。給人不好印象 的狐狸和狼，在楊喚筆下變成了用功的好學生，辛勤的蜜蜂是他們的老師，他發出的嗡 嗡聲是在教他們唱歌，他用舞蹈表達訊息的動作是在教他們識字，一改狐狸和狼的壞形 象。貓頭鷹則繼續扮演老學究的角色，而且還老愛怪里怪氣的對月亮和星星講故事。對 小朋友來說，多半害怕貓頭鷹在夜裡所發出的聲音，在這楊喚說那是貓頭鷹的笑聲，舒 緩了小朋友對這夜裡怪聲音的恐懼。吳當說這首詩：「洋溢著溫馨、歡樂的氣息，一掃 森林的神秘、恐怖」¹⁷。

17 吳當：《楊喚童詩欣賞》，頁 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