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楊喚現代詩內涵
第三節 愛情的懷想
雖然楊喚並未成家，但是在他的生命中，有著一個重要的女人――劉妍。她是他在 故鄉的戀人，也是他詩中、書信中懷念的戀人。此外，學者認為李雲彩和林泠也是楊喚 所愛慕的對象。
一、劉妍
在楊喚給友人的書簡中寫到「我也在懷念著愛我和我愛的人」16，那一個人就是楊 喚的情人――劉妍。楊喚在〈題照片――劉妍小照〉一文中寫到：
這孩子，是愛我而又為我所愛的。
我是醜小鴨，而她是白鳥。
在北方，那寂寞的小城裏，我們有過一串美好的日子。孩子們是天真的，孩子們 的愛也是天真17。
在本文中他將自己比為醜小鴨，那愛他又為他所愛的劉妍，卻像是白鳥一般，是那 樣的美好而純潔。對於那個可愛的愛人，雖因時代的動盪而分離，可這份愛未曾消逝，
轉而成無盡的懷想與思念。他還將自己對劉妍的想念寫成了〈懷劉妍〉一詩。
閃動著，閃動著的，是妳的眼睛，
流過來，流過來的，是我們的愛情；
每當我回到走近來的過去的日子，
我的心就一如美好的田野和亮藍的星空。
16 歸人編：《楊喚全集Ⅱ》，頁 292。
……
此刻，黑暗的屋子，像沉悶的舞臺，
沒有妳溫柔的投射與愛的照明；
我躺著，像突然跌倒下來的悲哀的角色，
把這首懷念的詩朗誦給不在的妳聽。
在《楊喚詩集》的封面上，有一把琴和桂冠葉，這個圖案其實也就是楊喚爲劉妍所
畫的。楊喚把劉妍的詩裝訂冊，然後還親自爲它畫了封面。對於自己的作品，楊喚是不 珍視的，可是對於劉妍的作品，他卻是加以小心的保存，並且還將它裝訂成書，親自爲 它畫封面，於此可以看出他對於劉妍的重視。
此外，「金馬」是楊喚的諸多筆名當中的一個，曾有人問他為什麼會選擇金馬當筆 名。他回答說：「金馬才配金鈴啊」18！所謂金鈴，其實就是劉妍的筆名，是楊喚送給她 的19。正因為劉妍的筆名是金鈴，所以他才會選擇以金馬當筆名，爲的就是可以和劉妍 相匹配，所以從這可以看出楊喚是多麼的愛他的小白鴿20。這份愛所化成的詩歌，沒有 熱戀男女的綿綿情話，有的只是因時空的隔閡，所產生的無盡相思。相較於對故鄉的懷 念，這份情感雖不是濃的化不開，可也如春草般――綿綿無盡。
除了這一首詩，楊喚還有一首〈風裡˙雨裡〉，詩中表達對某一女性的懷念。
是誰讓我走進玩具店
（想買一份禮物給我愛的孩子嗎？
可是她不在我的身邊。）
18 葉泥：〈楊喚生平〉，收錄於歸人編：《楊喚詩集》，頁 190。
19 葉泥在文中寫道：劉妍也是寫詩的，她的筆名就是金鈴，這是楊喚送給她的。見葉泥 〈楊喚生平〉，
收錄於歸人編：《楊喚詩集》，頁190。
20 這小白鴿指的是劉妍，楊喚也劉妍為小白鴿，見歸人編：《楊喚全集Ⅱ》，頁 328、330。
看璀璨的燈火，我有些黯然 一聲嘆息，一聲祝福
都是我獻給你最美麗的花環 風裡雨裡
我有不盡的懷戀……～《楊喚詩集˙風裡，雨裡》
這一首詩楊喚稱為〈我走進玩具店〉，可是歸人將它易名為〈風裡˙雨裡〉21，全詩 中並沒有明顯的說出楊喚思念的對象是誰，可是他將思念的對象稱為「孩子」，這正和 上面〈劉妍小照〉中楊喚對劉妍的稱呼一樣，而且歸人也表示這首詩中所思念的對象正 是劉妍22。詩中寫「我有不盡的懷戀」，表達了對於劉妍的想念是如春草般的綿延無盡，
不管在風裡、雨裡，在日常瑣碎的生活裡，總是如此惦念著劉妍。
劉妍是他在家鄉可愛的愛人。從小未得溫暖的他，卻在認識了劉妍的哥哥――劉騷 後，得到了家的溫暖。他和劉騷等友人結拜為兄弟，在他們身上獲得了友情的溫暖，而 劉騷的母親對楊喚視如己出，使他得到家庭的溫暖。劉妍是他的小愛人，是愛他也為他 所愛的女孩子，他與劉妍之間，更是定下了誓約，可是現實的無奈，將這樣的感情無情 的拆散了23。在給葉纓的信中，楊喚說「難過的是：我的小妹妹不在我的身邊」24。這「小 妹妹」指的就是劉妍。看著友人含芳和葉纓相戀，讓他不禁想起他的小愛人－劉妍，所 以在給葉纓的信中表達自己的想念與難過。
21 歸人編：《楊喚全集Ⅱ》，頁 329-330。
22 歸人說：而在楊喚的感情生活中，劉金鈴小姐則是他不凋的偶像。「一聲嘆息，一聲祝福，都是我獻給 你最美麗的花環。」他在給我的信中這麼寫著。見歸人編：《楊喚全集Ⅰ》，頁19。
23 葉泥：〈楊喚生平〉，收錄於歸人編：《楊喚詩集》，頁 185-186。
二、金像獎
除了劉妍之外，楊喚的生命中還出現了金像獎――李彩雲，以及頑童――林泠這兩 位女孩子。雖然學者多以為李彩雲與林泠亦為楊喚愛慕的對象。但是我以為，較之楊喚 對劉妍的愛，楊喚對於李彩雲以及林泠這兩位女子，有的當只是欣賞罷了。
在楊喚的書簡中我們知道，楊喚將李彩雲小姐稱之為「金像獎」，其中提及他在公
車上遇到李彩雲小姐時的心情。
就是在昨天晚上，我到南機場我們那老營房去看含芳。在搭公共汽車的時候，像 一道閃光，有一個秀麗的面影倏地在我眼睛掠過。就是那個女孩子，那個在過去 半年間我們朝夕在車上相遇的女孩子。由於自卑感和禮俗的作祟，雖然過去我們 相遇的時候總是彼此互相諦視，而又羞澀地低下頭來；雖然過去我們都能多少知 道彼此的一點情形；但我總是恐怕自己自作多情，不曾說過一句話。可是像一座 雕像，她的影子卻一矗立我的心頭。離開那裡將近半年了，在昨天我發覺又是和 她同車的時候，我再也沒有勇氣抬起頭來，好像一個犯了罪的孩子，被推在群眾 的面前。我不禁臉頰緋紅，心頭狂跳。等下車的時候，我的腿又軟又重，幾乎難 於舉步了。爲了趕在前頭，快些走出她的視線，我艱難地移動著沉重的腳步，像 一個產後的婦人，搖搖晃晃地拖著一個虛弱的身子25。
這般心情，好似青澀的男孩子，在公車上遇到了自己心儀的女孩子。彼此似乎互有 好感，雖然彼此不曾交談，可是卻以眼神打了招呼。不曾說過一句話，但是卻大略知道 對方的情形。從這樣的一段描述中，似乎看出了楊喚對李彩雲小姐有著一絲絲情意。可 是在稍後的書簡中卻寫到：「『金像獎』還是『金像獎』，而我已非『我』了」26。這句話 表現的，是一種「情」已逝的感嘆。為什麼在提到李彩雲小姐的書簡中，前後情形會有
25 同前註，頁 378-379。
26 同前註，頁 414。
如此大的差異的情緒？而他和李彩雲小姐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情愫，楊喚未有更進一步 的說明。可在這句話之後楊喚寫到「衝動的激情，卻是罪過」27，如果這句話是寫的是 他自己，那可以解釋為他對李彩雲小姐的感情，或許只是一時的欣賞，進而轉為一種淡 淡的男女情愫罷了。
三、林泠
另外有關詩人林泠，從楊喚給李沙的書簡中，確實看出他對於林泠詩的敬佩，以及 他對她的才華所表現出來的欽慕與自卑。爲此他甚至對於自己感到自卑，覺得自己的詩 根本不配和她的詩擺在一起。在給康稔的書簡中則提到她為一個頑童所苦28，這頑童所 指的就是林泠。但這所苦的是什麼？真的是愛情嗎？還是對於自己才能自卑的苦？後者 是可以肯定的，因為他在給李沙的詩中已經把這樣的心情明白的表示了出來，但是前著 的心情卻是不可考的。即便後世學者多以為他苦的是前者，可是楊喚死的太早，所有的 一切沒有開始，就已經匆匆結束了。
相較之下，楊喚對劉妍的愛情卻是堅定而明顯的，像他在〈劉妍小照〉中清楚明白 的表示出劉妍是愛他也為他所愛的。他不僅寫詩懷劉妍，在其與友人的書簡中，也多次 表達了他對劉妍的懷念。例如：
在「半月文藝」上讀過了你的「遙寄」不由地也讓我懷想起我的白鳥，那被割斷 了的初戀，夢魂無依，遙望雲天，欲哭無淚……29
難過的是：我的小妹妹不在我的身邊30。
如果未曾有過深刻的愛情，那他不會這樣子想起他的小戀人。此外最有力的證據莫
27 同前註，頁 414。
28 同前註，頁 450。
29 同前註，頁 368-369。
過於他爲自己取的筆名「金馬」，因為劉妍的筆名是「金鈴」，他說金馬才可以配金鈴，
這是多麼清楚而明白的愛情告白。
除此之外對於自己的文稿從不珍視的楊喚，在動盪的時代，卻將劉妍的作品加以珍 視保存，並且親自將之做成了一本書。所謂愛屋及烏，這樣的一種愛不是更加明白。而 且楊喚自己「主張愛要嚴肅」31，那就此而論，既然劉妍在他心中有著如此重要的地位，
他怎麼可能輕易的拋棄了他的小白鴿，輕易的拋卻了心中那份魂遷夢縈的初戀。所以與 其說楊喚對李彩雲小姐以及詩人林泠有愛慕之意，我認為那當只是一種欣賞罷了。
可是在楊喚的作品中有一首〈貓〉，學者或以為本詩表面上是寫貓，其實是愛情詩，
其對象所表達的正是林泠。
凝固了的生活是寂寞的。
妳來了，給我以溫柔的回憶。
妳的同類中有一個是我的好友，
她和我曾共度童年的美麗。
但，今天，妳的殷勤的造訪是惱人的，
因為他們拒絕再給妳我以
天真的故事，昆蟲和玩具。～《楊喚詩集˙貓》
全詩中對她者的稱呼，全部都是以女字旁的她或妳。學者以為，貓是女人的代表，
代表了女人的溫柔與神秘，而此詩題為貓，寫的就是愛情，是寫楊喚對林泠的愛慕。詩 中所指的她的同類，就是指楊喚的初戀情人――劉妍，而詩中的妳就是指林泠。對於林 泠，楊喚驚訝於她的詩作，在給李莎的信中寫到：
林泠的詩卻是如此的美好。我羞慚於作了她的詩的鄰居。我寫給她這張信卡請你
林泠的詩卻是如此的美好。我羞慚於作了她的詩的鄰居。我寫給她這張信卡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