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漢代畫像石中的玄武
第三節 各區玄武畫像石之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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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從半掩的門扉中探出身來，門上刻有銘文，說明死者、死亡日期與下葬日期。
整體棺側的東、西、北各安排了相應的方位神獸，然而南方卻無朱雀只有門闕與 羽人，巫鴻推測：
因為石棺的這一部份必須表現死者靈魂進入另一世界的入口，所以設計者 對「四神」的常規性圖式做了一些調整。……耐人尋味的是，這個仙人不 但肩上生有羽翼，而且腿部也刻畫出羽狀圖案，可能表明藝術家試圖將這 一人物與朱雀形象結合。81
此說尚有待檢驗，因羽人開門形象不只出現於此石棺，也並非都與其他三靈相 關。保守推測是為了銘文設計而省略了朱雀。
第三節、各區玄武畫像石之特色
以上各區畫像石的蒐集受限於畫像石圖片的取得而不夠全面，然而仍可一窺 各區的玄武具有特色，反映出在各地區的玄武畫像石圖像的功能亦不同。以下略 做整理：
一、山東省：
山東省的玄武圖像時代橫跨西漢晚期到東漢中晚期，內容多元。有大比例是 與朱雀呈相對位置，或具有與實際方位的對應（即南——朱雀，北——玄武）。
二、江蘇、安徽、浙江：
這區玄武圖像較少，無特殊規律性。需要說明的，畫像石中玄武少有單獨出 現，往往和朱雀相對，或是四靈具足且具有方位對應性，並且佔主要畫面，不與 其他神獸搭配。然而到了東漢晚期，玄武較常單獨出現，或是有四靈周圍雜有其 他神獸。江蘇、安徽、浙江地區的東漢晚期玄武圖像，即較多沒有按方位性安排 或與其他神獸雜處的玄武圖像。
三、陝西、山西：
這區玄武圖像出現的時間集中在東漢中晚期，時間短、地點密集、表現形式
81 巫鴻：〈四川石棺畫像的象徵結構〉，《禮儀中的美術—巫鴻中國古代美術史文編》，頁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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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與他區相較，此區玄武圖像數量居冠；但與同區的其他神獸相較，玄武數 量並不突出。目前還難以解釋為何此區特別喜愛玄武圖像，只能從天門、門吏、
車騎與仙人等相對位置，推測此區的玄武與天門、仙境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因 為石工集團以套式進行畫面設計，因此玄武出現得相當頻繁，而且位置固定於左 右門柱下方，而玄武、門吏與主神之間的相對位置關係值得進一步思索。
四、河南：
河南畫像石以「天象」畫像石稱冠全國，此區的玄武圖像亦幾乎都作為「天 象」意涵。由於產生時代較早，約在西漢末到東漢中期，因此墓葬壁面裝飾較不 流行「仙界」等元素，含有玄武的「四象」星象圖多根據「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的原則編排在墓頂，刻畫為墓頂石。作為天象的玄武呈現栩栩如生、較為活潑生 動的面貌，不似象徵四方結構時中規中矩的形象。
五、四川：
四川石棺因是規整的四方體，故利於安排具方位對應的「青龍、白虎、朱雀、
玄武」畫像。此區石棺產生時間晚而密集，已是升仙思維流行之時，四川石棺頭 擋常刻有雙闕，其他三壁則刻有伏羲、女媧或東王公、西王母、與神獸等圖像，
彷彿一微型仙界，雙闕是死者靈魂送入仙界的入口，石棺的材質透露出追求不朽 的用心，而四靈於四方保護死者長久安居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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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 《中國畫像石全集》中的玄武圖像
第一冊 山東漢畫像石
序號 時代 名稱 頁數
8 東漢章帝元和三 年（AD86）
皇聖卿東闕南面畫像 圖頁4，圖版說明頁 2。
25 東漢桓帝建和元 年（AD147）
武氏西闕子闕櫨斗南面畫像 圖頁13，圖版說明頁 8。
89 約東漢桓帝建和 二年（AD148）
武氏祠左石室屋頂後坡東段 畫像
圖頁64，圖版說明頁 29。
111 西漢末至東漢初 「東安漢里」石椁墓北壁裡 面畫像
圖頁 78-79，圖版說明頁 36。
154 東漢晚期 安丘漢墓後室東間東壁畫像 圖頁 114-115，圖版說明頁 51。
188 東漢晚期 沂南漢墓前室北壁橫額畫像 圖頁138-139，圖版說明頁 61。
194 東漢晚期 沂南漢墓前室北壁中柱畫像 圖頁143，圖版說明頁 63。
第二冊 山東漢畫像石
6 東漢晚期 神怪、玄武、異獸畫像 圖頁3，圖版說明頁 2。
63 東漢中期 四神畫像 圖頁55，圖版說明頁 22。
81 東漢中期 西王母、九尾狐、異獸畫像 圖頁73，圖版說明頁 28。
82 東漢中期 人物拜見、建鼓畫像 圖頁74-75，圖版說明頁 28。
87 東漢晚期 水榭、人物、異獸、車騎出 型畫像
圖頁80-81，圖版說明頁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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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東漢晚期 龍、仙人畫像 圖頁177，圖版說明頁 63。
191 東漢晚期 水榭、人物畫像 圖頁183，圖版說明頁 65。
第三冊 山東漢畫像石
44 東漢 神獸畫像 圖頁38，圖版說明頁 15。
219 東漢 人物、玄武畫像 圖頁203，圖版說明頁 75。
第四冊 江蘇、安徽、浙江漢畫像石
45 東漢 神仙出游畫像 圖頁32，圖版說明頁 15。
138 東漢 燕子埠墓墓門左側柱畫像 圖頁101，圖版說明頁 46。
165 東漢 車騎、玄武、龍虎畫像 圖頁125，圖版說明頁 55。
203 東漢 鸛、魚、玄武畫像 圖頁155，圖版說明頁 68。
224 東漢 祥瑞畫像 圖頁 169-170，圖版說明頁 75。
第五冊 陝西、山西漢畫像石
1 東漢 榆林古城灘墓門右立柱畫像 圖頁1，圖版說明頁 1。
10-11 東漢 榆林陳興墓門左、右立柱畫像 圖頁 8，圖版說明頁 3。
31-32 東漢 米脂官莊墓門左、右立柱畫像 圖頁 23，圖版說明頁 7。
53-54 東漢 米脂黨家溝墓門左、右立柱畫 像
圖頁39，圖版說明頁 13。
69 東漢 米脂墓門楣畫像（殘） 圖頁50-51，圖版說明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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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3 東漢 綏德王得元墓門左、右立柱畫 像
圖頁53，圖版說明頁 18。
123 東漢 綏德墓門左立柱畫像 圖頁94，圖版說明頁 31。
125-126 東漢 綏德墓門左、右立柱畫像 圖頁96，圖版說明頁 32。
127-128 東漢 綏德墓門左、右立柱畫像 圖頁97，圖版說明頁 32。
131-132 東漢 綏德墓門左、右立柱畫像 圖頁99，圖版說明頁 33。
133 東漢 綏德墓門右立柱畫像 圖頁100，圖版說明頁 33。
168-169 東漢 綏德墓門左、右立柱畫像 圖頁130，圖版說明頁 45。
185 東漢 綏德劉家溝墓門右立柱畫像 圖頁139，圖版說明頁 49。
227 東漢 神木大保當墓門左立柱畫像石 圖頁 171，圖版說明頁 64。
233 東漢 靖邊寨山墓門左立柱畫像 圖頁178，圖版說明頁 66。
250-252 東漢 離石馬茂莊二號墓前室西壁右 側畫像
圖頁186，圖版說明頁 69。
第六冊 河南漢畫像石
7 西漢 唐河針織廠 拔劍武士 圖頁7，圖版說明頁 3。
20 西漢 唐河針織廠 四宮 圖頁15，圖版說明頁 8。
128 東漢 南陽麒麟崗 天象 圖頁102-103，圖版說明頁 44。
130 東漢 南陽麒麟崗 玄武 圖頁104-105，圖版說明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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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東漢 南陽麒麟崗 仙人乘龜 圖頁104-105，圖版說明頁 46。
197 東漢 南陽十里舖 羽人．神靈 圖頁161，圖版說明頁 68。
第七冊 四川漢畫像石
74 東漢 渠縣趙家坪西無名闕 玄武 圖頁62，圖版說明頁 24。
79 東漢 渠縣馮煥闕 玄武 圖頁65，圖版說明頁 25。
94 東漢 蘆山王暉石棺 玄武圖 圖頁74-75，圖版說明頁 31。
100 東漢 簡陽三號石棺 伏羲．女媧．玄 武
圖頁80，圖版說明頁 33。
133 東漢 南溪一號石棺 魚．雀．龜 圖頁105，圖版說明頁 42。
142 東漢 新津二號石棺 玄武．靈芝．朱 雀．青龍
圖頁 110-111，圖版說明頁 45。
186 東漢 瀘州一號石棺 雙闕．西王母．
東王公
圖頁150，圖版說明頁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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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
本論文以「漢代」為切入觀察時代，是期以綴補現今玄武研究集中於先秦 及宋元兩大區塊間的橋樑位置。除了釐清玄武釋名與內涵等基礎資料之外，綜觀 漢代玄武，其實與青龍、白虎、朱雀三者難以分離處理，若改以哲學角度考察玄 武相關問題——玄武與玄冥、鯀、禺強、顓頊的關係，那麼討論的篇幅與深度將 遠超本論文能負載的質量。令人欣喜的成果在於透過文籍整理以及考古資料的蒐 集，從現象面梳理出玄武與龜的分野，於頁88 附表一「龜與玄武之綜合比較」
中簡明地呈現出二者各司其職的情形。將玄武與龜的關係之釐清之後，可檢討過 去相關討論將玄武與龜文獻相混使用所造成的問題。
以歷時性的考察觀之，「玄武」最初源自於星象，與「青龍、白虎、朱雀」
三者構成四象，四象是用以觀察時間與季節循環的圖譜，因此也蘊含了重要的「方 位」與「循環」的概念。至漢代，「玄武」與「青龍、白虎、朱雀」一直維持穩 定結構，漢代文獻中玄武殊少單獨出現，多以「四靈」穩定結構呈現。漢代五行 系統中「玄武」與星象的連結較為淡化，但「方位性」仍相當顯著，諸如將青龍、
白虎、朱雀、玄武置於車輿四方，或以玄武在上、青龍在左、白虎在右、朱雀在 下的方式安排人的服飾規則，乃至於宮室安排蒼龍闕、玄武闕、朱鳥堂、白虎觀 等建築規律等等，往往將「玄武」頂替方位詞「北方」使用，也因此玄武在漢代 五行結構中較少有獨立表現的空間。
以下以各章主題為次，說明考察重點與結論：
一、 玄武概念的形成：北天星辰連線的圖譜想像
現今提到「玄武」似乎就等同於「龜蛇」，殆無疑義，然而對「玄武」進行 歷時性的文獻考察會發現，玄武與龜蛇間的連結由於去古久遠，有許多難以解釋 的細部問題，在本章中即解決這些疑問：
（一）「玄武」之名何時與「龜蛇」之實產生連結？
漢代緯書與東漢鄭玄注皆提及「龜蛇」為「玄武」，故可確定最遲在東漢之 前，「玄武」之名與「龜蛇」之實相配。
（二）「玄武」之名何以同時與「龜」與「龜蛇」發生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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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和「龜蛇」隸屬不同的來源，「龜」自古象徵宇宙觀與創生意涵，而
「龜蛇」即是「玄武」，其起源與星象、方位、循環等概念相關。從基礎意 義涵與引伸意等層面考察，二者在漢代各成獨立的應用系統，只是在實際 運用上，少部份文獻與圖像資料中有「玄武」與「龜」粘合、相混的情形。
（三）「龜蛇」是兩種動物，何以形成一個單位組合？
透過天文考古學考察推測，龜蛇之形是古人透過星辰連線加以想像的結 果：將「虛、危」二宿連線成龜殼之形，再挪入蜷曲造型的「騰蛇」星宿，
形成「龜蛇」之形。然而漢人在詮釋玄武的特異組合時喜用的說法卻是：
龜、蛇是分屬同一生物的不同性別，龜為雌，蛇為雄，二者的結合為兩性 的完全，具生殖隱喻。故在古人心中，龜蛇的搭配是具有「合理性」的，
龜、蛇是分屬同一生物的不同性別，龜為雌，蛇為雄，二者的結合為兩性 的完全，具生殖隱喻。故在古人心中，龜蛇的搭配是具有「合理性」的，